不知道過了多久，藺寒深回來了。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沉穩有力。
我頓了幾秒，轉身看他。
他剛好走過來，看見我睜開的眼睛，眼睛動了下，說：「不睡？」
我看著他的唇，紅潤，涼薄，卻始終微抿著，很不好說話。
我說：「等你。」
他眯眼，看著我的眼睛深了兩分。
但這次他沒看我很久，不過幾秒便解開襯衫紐扣，走進浴室。
嘩嘩的水聲很快傳來，打破夜的安靜，一切都變的鮮活。
我身體躺平，想著怎麼把存了大半天的話說出來。
可直到藺寒深出來，躺到床上，我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反而不知不覺的發了很久的呆。
要不是他抱過我，我都還沒反應過來。
「想什麼？」藺寒深下巴落在我發頂，低聲。
夜晚他的聲音格外的磁性，惑人，不知不覺的就勾起我的心。
不知道怎麼的，我突然就不想說白天想的那些話了。
但這種想法也不過幾秒便消失，我說：「想你。」
他不問我都不知道，他這一問，我才想起我剛剛的時間裡想的都是他，各種各樣的他，佔據了我整個腦袋。
藺寒深一頓，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樣的回答。
但很快，他的手從我睡裙里伸進去，聲音暗了，「想要？」
我抿唇，自動靠進他懷裡，抱住他。
我的主動沒有讓藺寒深如以往立刻把我壓到床上，而是眯眼，手落到我胸口，突然就握住，「有力氣了？」
他太突然了，指腹還故意摩擦。
我身體一陣顫慄，手更緊的抱住他，軟著聲音說有。
「是嗎……」
我們做了，但這次不同以往我在下藺寒深在上，而是我在上，他在下。
我羞恥的說不出話，他卻異常興奮，不斷的讓我動。
然後用一雙布滿慾火的眼睛看著我，裡面涌動著我看不懂的墨色，深的可怕。
我突然間害怕他這樣的眼神，我一下趴到他身上，捂住他眼睛，「不……不要看……」
藺寒深停了，我也停了。
一瞬間，我們保持著一上一下的姿勢，一動不動。
在做這種事的時候我不喜歡開燈，藺寒深卻喜歡。
我沒有辦法，只能順從他，好在每次他都有用不完的力氣，我來不及看，就被他折騰的頭暈眼花。
可這次不一樣，他一直看著我，看著我動，看著我們的姿勢，看著我的身體，我就像被人擺在餐桌上的美味佳肴，供他欣賞，品嘗。
卧室里的氣氛安靜了，那彌亂的氣息也凝固了。
似乎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空氣都不會流動了。
然而，我慌了。
我在做什麼？
他不是沒看過我的身體，可以說，我身上的每一個地方他都用過，還不止一次。
而這次……
我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想收回手，可就要收回來的時候，我的腰被藺寒深扣住，下一刻，我視線顛倒，等我再反應過來，我已經被藺寒深壓在床上。
而他不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便提起我的腰，猛烈的衝進來……
這個夜晚很長。
我力氣被藺寒深炸的一乾二淨，但意識卻依舊清醒。
在他終於放開我，倒在我旁邊的時候，我已經累的睜不開眼睛。
但我知道，我可以說了。
「藺先生……」話出口，我愣了下。
我的聲音變了，變的沙啞，細弱，綿長，像個快要渴死的人。
但我也沒多想，似乎隨著這聲音出來，我也有了點力氣。
我轉身看向藺寒深，他依舊閉著眼，只是眉峰皺著，帶著一股凜冽。
他怎麼了？
剛剛他不是這樣的。
剛想著，藺寒深就睜開眼睛。
他眼裡全是深不可測的黑，裡面的慾火也似乎在閉眼間消失的一乾二淨。
我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開口，「藺……」
「說。」他直接了當，聲音卻很啞，讓我的心都震了震。
說。
他知道我要說什麼？
不，他不知道我要說什麼，他晚上才回來，而我沒有把我的想法告訴任何人。
所以，他不知道，他這麼問，也就是看出我有事要說，但不知道是什麼事。
想到這，我握緊手，聲音更清晰了，「藺先生，對不起，我不能繼續待在你身邊了。」
我想了一天，我決定帶小祁出國治療。
今天我打了秦醫生的電話，他說國外更適合小祁治療，而且現在匹配的心臟還沒找到，小祁的身體拖下去不行。
況且梁飛燕，陸承乾在這裡，我不管把小祁轉到哪，他們都可能找到。
但如果是國外，那就不一樣了。
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去國外。
而我到國外后，我會在國外邊打工掙錢邊照顧小祁，直到他完全康復。
只是，做這些決定，我唯一要辜負的就是藺寒深。
他對我的信任，他對我的付出。
我一樣都無法還給他。
這是我對他的虧欠。
但我可以發誓，小祁一旦健康，我將用我的餘生來償還。
我把我的想法說出來，也沒有一絲隱瞞，他是我信任的人，我不想欺騙他。
「小祁知道我和你的事，他無法接受，如果我繼續在你身邊，他會死。」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我也很自私，可我無法做到對小祁無動於衷。」
「他還很小，很年輕，還有很多事要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不想現在就把他這一切都剝奪，我……」
「所以，你能救他？」藺寒深打斷我，聲音冰冷又嘲諷。
我一愣，看向他，他嘴角勾著，不是笑，而是諷刺。
不等我說，他眼睛就變得銳利，看著我，迫著我，「你有錢？」
頓時，我不敢看藺寒深的眼睛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眼神就閃躲了。
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眼神看向別處的時候，周圍的氣溫就低了。
我抖了下，心底生出畏懼，但我依舊說了出來，即使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不要說。
可我還是說了。
「我……之前，陸承乾打過錢給我……」
剎那間，我下巴被捏住，藺寒深寒冷至極的眼睛出現在我面前，「再說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