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上前,唐琦說明我們的來意,沒想到這個人正好是這一對的負責人,他很快領著我們進去上二樓。
走進別墅,一股濃烈的油漆味襲來,我聞了有些不太舒服。
唐琦發現我的不對,側身問我,「不舒服?」
我搖頭,「一會兒就好。」
唐琦看一眼四周,別墅的框架都弄好了,現在工人都在刷漆,樓上樓下都是人。
他轉頭對我說:「你出去等我,我問好了下來。」
我笑笑,「真沒事。」
我不知道吳正強有沒有見過唐琦,但我知道不管見沒見,唐琦表明身份后,吳正強都可能激動。
如果吳正強一激動做出什麼事,那就不好了。
很快我們停在一間幾十平的主卧,一個刷漆工人正拿著輥筒在外面的陽台上滾。
負責人走過去,「老吳,有人找你。」
那背對著我們的人轉身,我看見一張皮膚黝黑,卻樸實的臉。
「找我?」他隨著負責人的視線看向我們,很快停留在唐琦臉上。
當看見唐琦時,他的臉瞬間有了變化,憤怒,不甘,痛苦,無力,全部在一瞬間湧起,最終變為發泄,他拿著手裡的輥筒朝唐琦打過來。
這一切來的太快,我只感覺眼前一花,來不及反應,就聽見沉悶的一聲,咚——
那輥筒砸到了唐琦的頭上,血瞬間流下來。
我驚了,跑過去,「唐琦,你怎麼樣?我送你去醫院!」
四周驚呆了的人反應過來,那負責人也反應過來,抓著吳正強的手大喝,「老吳,你幹什麼!」
吳正強也沒想到唐琦竟然沒躲,那拿在手裡的輥筒鐺的一聲落在地上,他痛苦的捂住頭蹲到地上。
唐琦沒動,他看著吳正強,眼裡沒有任何憤怒,他按住我的手,蹲下來看著吳正強,直接坦蕩。
只是,出口的聲音終究染了沙啞,「對於吳梅,我很抱歉,我沒想到後面會發生那些事。」
他頓了下,似乎說這些話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把後面的話說完,「我會盡我所能的幫助你們。」
他額頭上的血隨著英挺的劍眉落下,滴到他濃密的睫毛上,臉上,看著極為駭人。
但他的眼睛始終清澈,透亮,讓人的心突然間沉重。
是啊,沉重。
他不喜歡吳梅,為了她好,拒絕了她,卻沒想到拒絕她后,她會那麼偏激的隨便嫁人,從此萬劫不復。
他不是那個遞刀者,也不是那個操刀者,但他卻是那個不可或缺的起始源,他撇不開,也無法撇開。
所以,吳正強拿著輥筒砸過來的時候他沒躲。
吳正強抬頭看他,眼裡的千般情緒突然變為一聲痛苦的嘶吼,「是我的錯啊!」
他一下激動起來,像積壓了許久的火山再也忍受不住猛然爆發,他握緊拳頭砸自己的頭,一下下的讓人心驚。
唐琦趕緊去阻止他,但他這一動,整個人跟著搖晃,我趕緊扶住他,「唐琦,你現在必須去醫院!」
我第一次用這麼嚴厲的語氣對他說話,他抬頭看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那一砸,還是一下子流了太多的血,他清明的眼睛變的迷茫。
我看得心驚,對旁邊圍過來的人說:「大家快幫幫忙!」
大家很快反應過來,把唐琦送上車,我開車送他去醫院。
這裡離我住的醫院最近,我把車開向醫院,同行的兩個工人和我一起把唐琦送到急診室。
醫生很快來,給唐琦檢查,包紮,我去交錢,交好錢回來的時候我手機響了。
我著急唐琦的情況,便沒接,直接去了急診室,看醫生有沒有出來。
但沒有,手機也響個不停,我只得拿起來。
是王嬸的電話。
看到王嬸的名字,我心裡咯噔一聲,看向時間。
竟然五點了。
我立刻接了,「王嬸,我……」
「寧小姐,你在哪?你怎麼不接電話呀!我都急死了!」王嬸著急的聲音傳來,我揉了揉額頭,有些疲憊的靠到牆上,「不好意思啊王嬸,剛剛我有點急事,沒來得及接你的電話。」
「急事?什麼事?寧小姐,你是不是出事了?」王嬸越說越擔心。
我說:「沒,我……」
不等我說完王嬸就打斷我,「寧小姐你現在在哪?我讓鄒秘書去接你!」
「鄒秘書?」我揉額頭的手停住,有些懵。
為什麼要讓鄒秘書來接我?
不等我多想,王嬸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是啊,你的電話一直沒人接,又這麼晚沒回來,我擔心你出事就給鄒秘書打電話,你看到鄒秘書給你打的電話沒?」
我立刻看通話記錄,果真未接來電里有三個鄒文的電話。
三個,於他來說已經是極限了。
我心驚,趕緊對電話里的王嬸說:「王嬸,先不說了,我給鄒秘書打電話。」
「寧……」
我掛斷王嬸的電話便直接給鄒文打過去,心一陣狂跳。
他沒給藺寒深說吧?
他如果告訴了藺寒深,我……
後面的我不敢想,聽著手機里的嘟聲,只覺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我閉眼祈禱,希望我這個電話打過去的還及時。
電話在響了好幾聲後接通,我快速說:「鄒秘書,我剛剛有事沒來得及接電話,我沒事,現在就在醫院,你……」
「什麼事?」冷沉的聲音傳來,我狂跳不止的心一下停止跳動,就連呼吸都忘了。
「我問,什麼事?」沉的讓人膽寒的聲音傳來,音調比剛剛低了還要十倍不止。
我握緊手機,嘴唇開始發顫,「我……我……」
害怕導致我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甚至腦子在一瞬間白茫茫一片。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實在沒想到,鄒文的電話會是藺寒深接。
「說不出話了?」藺寒深低聲,下一刻,他的聲音陡然變高,像閃電一樣劈在我頭上,「說不出就回病房躺著!」
他掛斷了電話,我整個人僵在那,臉色煞白。
這似乎是藺寒深第二次發大脾氣。
即使他沒在我面前,我也能從他的聲音里感覺到他滔天的怒火,像恨不得把我給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