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湯不換藥。
這話讓我無法反駁。
楊曉說:「結婚前是愛情,結婚後就是家庭,很多事都變得無奈。」
我想了想,問,「是和婆婆關係不好嗎?」
她揉額頭,「我這個用不好來形容都是輕了的。」
我從來都知道婆媳關係不好處,不論是我的親生體驗還是現實生活的報道,真實事件,我都知道。
但因為我的情況不一樣,我七歲就到了陸家,我是在陸家長大的,雖然張碧英不喜歡我,但我依然當她是我的長輩。
而因為我很早就知道她會是我婆婆,我早早的就把她當母親,所以在我心裡,張碧英是我的婆婆,也是我的親人。
我對她沒有現在的媳婦對婆婆的那種感覺。
看楊曉這模樣,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麻煩,而她願意跟我說,怕也是想找個人傾聽,心裡好受些。
我點頭,「能讓你這麼說,那肯定是很不好的事。」
楊曉性子親和,通情達理,為人處世細心周到,像個大姐姐。
這樣的人,不差。
她頭疼的搖頭,臉上浮起隱壓的氣憤,「我知道老人家喜歡兒子,我可以理解,但她不能因為這點就偷偷的背著我替兒子相親吧?」
「我們還沒離婚呢!」楊曉氣的眼睛發紅。
我一下握緊杯子,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會不會……哪裡弄錯了。」
離婚了給兒子相親大家都理解,但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記得楊曉很幸福,每次談起自己的感情,她臉上都露出幸福的笑。
說明她和她老公感情很好,而現在……
我怎麼都不敢相信,楊曉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我都親眼看見了,阿原……我老公還去了。」
我一驚,「那你老公是……」
楊曉臉上是稍微鬆一口氣的神色,「他是被騙去的,如果那天不是我剛好去見一個同學,也不會看見。」
我稍稍放心,「只要你老公還站在你這邊就好。」
楊曉臉上浮起無力,「我老公很孝順,當初我也看中了他這一點,但就是這一點,現在讓他很為難。」
我懂,孝順的兒子在面對媳婦和母親之間總是會偏向母親一些的。
就像我,陸承乾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把我無情的踢出了他的世界。
「那怎麼辦?你現在沒和你婆婆住一起吧?」我想,只要沒住一起,那就好很多。
楊曉頭疼的揉太陽穴,「以前是不住一起,現在住一起了,剛剛我就去接的她。」
難怪她晚了,估計不止是接她婆婆回去那麼簡單,怕是她婆婆還為難了她。
我心疼的看著楊曉,「她現在過來,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楊曉抬頭,眼裡浮起你懂的眼神,「她找了很好的理由,她想孫子,她要我趕快給她生個孫子。」
所以,她是來監督了。
這還真的無法反駁,婆婆要孫子,媳婦為了一個家,為了老公,肯定會妥協,更何況是楊曉這樣賢惠通透的女人。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婚姻的失敗讓我對自己充滿了否定,實在無法給楊曉好的建議。
我只能寬慰她,「楊姐,生個兒子也好,一兒一女,兒女成雙。」
不管她婆婆再不好,我都不希望楊曉這段婚姻以婆婆的插手而結束。
我希望她幸福,一直像之前一樣幸福。
但是啊,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們說了會楊曉的家事,便開始說臨深的事。
楊曉這次約我出來的目的就是把她了解的情況告訴我。
雖然她現在家事纏身,但在工作上她從不含糊。
這點我們倒是很像。
她告訴我,這次庭審的三個人其中的張玉紅是吳梅的媽媽。
這個吳梅我是第一次聽,楊曉沒賣關子,直接說這個吳梅是兩年前追求唐琦失敗的女孩子,我頓時就想起在體育館聽的八卦。
沒想到是真的。
楊曉說,吳梅的媽媽在那次事情后沒多久也辭職了,是半年前才回來臨深的。
本來她年紀大了,臨深不大願意要她,要不是她以前在臨深做過很多年,剛好那時唐琦還在頭枕車間做車間主任,就收了她。
這半年她倒也是兢兢業業,沒出過紕漏,但這次的事出來,同事都忍不住猜測她是不是因為當時她女兒的事對唐琦記恨,所以現在報復來了。
為著這個事兒,她特意問了車間里的幾個老人。
老人說張玉紅的女兒現在過的很不好,嫁了個好賭的男人,把家裡的積蓄都敗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她女兒要離婚,婆家把人毒打了一頓,關在家裡。
幸好她女兒聰明逃了出來,打電話給娘家人,娘家人這才把人接走了。
但接走了也沒用,婆家知道娘家的地兒,把地址告訴了給了那些要債的人,那要債的就三天兩頭去找吳梅,把一家鬧的雞犬不靈,張玉紅這才帶了女兒出來。
只是張玉紅在臨深上班,吳梅卻不是,具體在哪裡,沒人知道。
楊曉說,同事這麼懷疑張玉紅也不是沒有道理,自己的女兒現在這種下場,她要有怨恨也是正常。
我聽完,突然有些悵然,一件事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改變一個人的人生,多麼的不可思議,卻又那麼理所應當。
楊曉還說,因著張玉紅這件事,她覺得有點不對,和我們剛剛開始想的不一樣,她便去問了王明富和李成斌,問兩人平時有沒有異常。
但並沒有,兩人平時和唐琦並沒有過節,公司也沒有苛待過他們,不存在張玉紅這樣的怨恨。
我擰了擰眉,「是不對,之前我們都以為是陸承乾逼迫的,但現在估計不是,只是我們平時對這幾個人都沒怎麼接觸,要知道具體的還要更細緻的去調查,了解。」
楊曉點頭,「我也是這麼想。」
剛說完,她手機響了。
我不再說話,看著楊曉拿起手機,看著她在看了手機屏幕後的臉色明顯變了。
我大概猜到了是誰。
果真,楊曉接了電話便叫了聲媽。
不知道電話里的人說了什麼,楊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到她掛斷電話的時候,臉色已經很不好看。
我說:「你婆婆讓你回去了?」
楊曉點頭,似乎不好多說,把手機放包里,對我說:「我先回去了,咱們有什麼電話聯繫。」
我說好,看著她離開,心裡忍不住擔憂。
婆婆不認可自己,作為媳婦的她很難為。
而作為旁人我也沒辦法,只希望她早點生一個兒子,這樣她婆婆就不會為難她了。
可是,後面的一切卻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