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檢查系統完整性。”

【正在檢測，檢測完畢，系統完整性現爲99.7％，可執行彈射程序。】

蝙蝠電腦立即給出反饋，布魯茜摘下頭罩，望着頭頂的蝙蝠潛水艇，她不在蝙蝠洞，而是在哥譚港附近忙着佈置伏擊海女王要使用到的裝置。

亞特蘭蒂斯人的科技在部分領域內比人類先進許多，且極爲擅長海戰，人類則是陸戰，正常的戰略思維應該是揚長避短，想方設法將海女王引到地面上來，再將她擊敗。

但布魯茜從來不會循規蹈矩，她本身就是地球人最傑出的戰略家，所以她做出了一個反直覺的計劃，那就是在海中殺掉海女王。

爲此布魯茜搬出了她早年間設計的彈射支援裝置，主體是一個球形艙，在布魯茜進入其中後會彈射出去，其速度超過蝙蝠翼，能夠在三分鐘內到達哥譚的任意角落。

然而這個裝置有很多的缺陷，包括彈射角度，拋物線等，對目標位置的要求極高，且彈射後必然會對布魯茜完成身體損傷，安全性存疑，因此被布魯茜封存，直到這一次才重見天日。

布魯茜將彈射裝置擴大，彈射艙也不再是球形艙，而是梭子形狀的蝙蝠潛水艇，布魯茜計劃在和平談判當日，乘坐潛水艇從天而降，殺海女王一個措手不及。

“電腦，計算拋物線，將可能阻擋路線的障礙物全部買下來，啓動清除程序。”

【正在執行命令，已購買……】

後續的信息被布魯茜主觀屏蔽，錢對她而言從來都是一串數字，如果用錢就能拯救世界，她現在就會是個窮光蛋，可惜當蝙蝠女俠不像做布魯茜.韋恩那麼簡單。

布魯茜做着最後的微調，儘管蝙蝠電腦計算出的完整度已達到99.7％，幾近完美，但布魯茜還是苛求那最後的0.03％，因爲她不能失敗。

她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守護者。

布魯茜擡頭望向被烏雲籠罩的天空，哥譚的夜晚是看不見星星的，但布魯茜此刻很想看上一眼，那顆她送上去的星星。

就在此時，一道光柱打上天空，引起了布魯茜的注意，翅膀上插着利劍的蝙蝠標誌映在雲層上，整個哥譚都能看見。

“戈登遇上麻煩了？”

戈登局長很有能力，其實哥譚的大部分案件都是他一手操辦解決的，奈何哥譚人才多，所以纔會需要蝙蝠女俠的幫助。

現如今布魯茜把超能罪犯都抓絕種了，近一年來戈登都沒打開過蝙蝠燈，今晚開燈求援，布魯茜懷疑和幾天前的異界來客有關。

於是布魯茜喚來蝙蝠車，以兩百公里每小時的速度前往哥譚警局。

鬢髮蒼白的戈登扶着蝙蝠燈，神色略爲凝重，而她身邊圍了一大圈男警察，是些近一年來入職的小年輕，且都是蝙蝠女俠的粉絲，聽聞戈登局長要召喚蝙蝠俠，一幫大男人執意要在現場圍觀。

“局長，蝙蝠女俠真的會來嗎？”

過去了五分鐘，還是沒有看見蝙蝠女俠的身影，不免有人產生質疑，他們沒見過戈登局長和蝙蝠女俠並肩作戰的場面。

戈登咳嗽了兩聲，她的身體狀況並不好：“有點耐心，年輕人。”

一道微不可察的落地聲傳來，說話間，蝙蝠已至。

“真的是蝙蝠女俠！”

男警員們個個激動不已，互相抱作一團，不敢靠近布魯茜，也不敢拿出手機進行拍攝，因爲他們都聽說蝙蝠女俠的傳說，知道這個哥譚的孤高英雄不喜歡拋頭露面。

布魯茜壓低嗓子，用沙啞的聲線說道：“我以爲你不會再找我了，戈登。”

“咳咳，如果可以，我想把你送進監獄。”

警員們面面相覷，局長和蝙蝠女俠的關係好像比想象中要差上一點，現場氣氛凝重，於是他們更加不敢發出聲音了。

布魯茜並不覺得自己有錯：“我在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那就把芭芭拉還給我！”戈登突然瞪大眼睛，情緒激動。

而布魯茜態度始終不變：“我告訴過你的，時機未到，現在告訴我，伱打開蝙蝠燈的原因。”

戈登劇烈的喘着氣，因爲思念成疾，她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稍微大聲呼喊都眼冒金星，她老了，但她的心依舊正義，拋開個人情緒，她開始向布魯茜述說案情。

“就在今天早上，我們接到市民報案，說是哥譚的一段下水道被爆破了，我們趕到現場看到的只有一片廢墟，沒等我們安排人下去一探究竟，警局又接到市政廳的緊急呼救，說是市長被劫持了，至今下落不明。”

布魯茜聞言臉色一沉，在她的城市裡搞事就是在向她挑釁，自從她親手操辦了小丑女的葬禮，就已經很少有人敢這麼做了。

然而戈登話還沒說完：“我很重視這樁大案，但我沒想到的是，這不過是一個開始。

很快警局的電話接連響起，不斷有官員和富豪被綁的消息傳來，而且時間間隔極短，我懷疑這是團伙作案。”

戈登才把話說完，發現布魯茜低頭打開了臂甲上的微型電腦，她已經入侵了哥譚警局的內部系統，將所有案件信息導入到蝙蝠數據庫。

迅速瀏覽完案情，布魯茜神色凝重，作爲資本家的一員，布魯茜深知這些富豪有多麼看重自己的身家性命，尤其這裡是哥譚，她們對安全的要求只會更高，個個家裡都有頂尖的安保系統。

雖然這些“安保系統”一般都保證不了安全，但至少能拖延點時間，而不該是現在這樣，極短時間內發生如此多的同類型案件，布魯茜只能推測這是同一團伙作案，這個犯罪團伙的成員規模至少在百人以上。

可刺客聯盟都被布魯茜一鍋端了，現在的世界上哪去找這樣的大型組織呢。

阿卡姆！

布魯茜立即聯繫阿卡姆的守衛，然而她居然猜錯了，守衛表示阿卡姆平靜如初，除了跑掉的秦蘇和謎語人，阿卡姆如今一片歲月靜好。

“不是阿卡姆的瘋子，這到底是……”

原來布魯茜推測是秦蘇所爲，現在她也不敢確定了，這些案件給哥譚布上了一層迷霧，布魯茜必須要辨明方向，纔有可能破局。

布魯茜決定自己到現場調查，趁戈登一個不注意，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警局。

“又是這樣。”

戈登對此已經習以爲常，望着雲層上的蝙蝠標誌，她愈發思念自己的女兒。

“啪——”

燈柱突然消失，有人關掉了蝙蝠燈。

“一直開着多費電啊，要注意環保啊局長。”

一名警員挑起帽檐，滿臉和煦地笑着。

戈登記得在哥譚警局任職過的每一個人，即使是已經犧牲的警員也一樣，她們都活在她的記憶裡，這是戈登對她們的紀念方式，而現在她發現自己不認得面前這張臉。

“你是誰！”

戈登一聲厲喝，身體微微前傾，掩蓋自己拔槍的動作。

然而男警員彷彿早就預料到她的所有動作，提前按住了她抓在槍套上的手。

“局長，不要反應過激，我是來幫你的啊。”

男人的聲音極盡溫柔。

“我來送你去見兒子。”

聽見這句話後，戈登聞到一股久違的幽香，她臉色大變：“毒藤男的花粉，快閉氣……”

戈登的警告救了其他警員，她自己卻陷入了昏迷。

啪啪啪！

一連串槍聲打破夜晚的寧靜，秦蘇扛着昏迷過去的戈登，在樓宇間跳躍。

不久後，布魯茜一臉陰沉地重返哥譚警局，她居然沒有發現秦蘇就在這裡！

貓男死後，她對其他男人就喪失了興趣，只有作爲布魯茜.韋恩時纔會逢場作戲一下，沒想到秦蘇就躲藏在那一羣犯花癡的男警員當中。

“電腦，把所有被綁架的名單陳列出來，在調出全城監控，我要知道秦蘇的位置！”

……

“嗯……”

戈登感覺身體有些沉重，她竭力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並沒有被人用繩索捆住，身上也沒有綁着炸彈，那人沒有對她執行任何的拘禁手段，甚至她的配槍還在槍套裡好好的。

難道他斷定自己不可能逃跑？戈登只能如此猜測，如此寬鬆的囚禁手段讓她心中疑竇叢生，而等她看清自己身處何處，戈登直接整個人都愣住了。

因爲她在自己家裡，躺在自己的牀上。

“我做夢了？”戈登有種不真實感。

此時戈登聽見房間外有人走動，這名老警察立即拔槍躲到門口，哪怕身處自己家中，她也保持着警惕。

戈登深吸一口氣，在房門打開的瞬間，將槍口頂在了來人的頭上。

“不要動……芭芭拉？”

出現在戈登面前的竟是她日思夜想的兒子芭芭拉，槍從手中滑落，戈登用力將芭芭拉擁入懷中。

“真的是你，芭芭拉，我……我好想你。”

男性化的芭芭拉眉眼和主宇宙的戈登極其相似，長着一樣的硬漢臉，此刻也是淚流滿面。

“媽媽，我也好想你。”

戈登擡起頭，擦乾淨眼中的淚水，她看到兒子身後佇立的秦蘇。

秦蘇微微一笑：“我說帶你來見芭芭拉，沒有騙人吧。”

熟悉的家常菜餚被芭芭拉捧上桌，三人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樣坐在一起，享用着晚餐。

戈登聽芭芭拉講完了蝙蝠女俠對英雄們所做的事，搖頭嘆氣：“其實我有察覺到些許跡象，但蝙蝠女俠做的很乾淨，而且政府裡有人幫她，我一個人無法和她抗衡。”

她轉而看向秦蘇，戈登已經認定秦蘇不是小丑女那樣的瘋子，但有一件事她還是不解。

“是你策劃了一系列的綁架案，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

“因爲他們之中有壞人，但我沒時間逐個分析，所以乾脆來個廣撒網。”

秦蘇撒謊了，他是對着名單綁人的，哪些是貓頭鷹法庭的人，哪些是真正的無辜者，秦蘇一清二楚。

當初他把哥譚上層全部貓頭鷹法庭的人都給拉下馬，導致他被記恨到現在，這些秦蘇不可能遺忘。

“至於綁架你，是出於私人原因，我不希望你們被捲入接下來的事件中。”

戈登對秦蘇有知遇之恩，更何況這個城市很快將失去保護者，秦蘇不能再讓單挑俠出事，否則這個哥譚真沒救了。

“我知道你們想要拯救這座城市，我也一樣，相信我，會有你們上場的時候，但不是現在。”

秦蘇在戈登家享用完晚餐後才離開，絲毫不擔心被布魯茜發現，因爲孤身一人的布魯茜不可能找到他。

毫無疑問，布魯茜在戈登家裡留下的監聽器不會少，但秦蘇蝙蝠洞可不是白去的，他除了拿走酒神因子，還篡改了蝙蝠電腦的部分程序，使得監控會刻意刪減掉他的存在，在布魯茜的視角里，戈登家一切如常，一個人都沒有。

失去了蝙蝠家族，布魯茜能依靠的只有蝙蝠電腦，若是給她充足的時間，她肯定能夠發現異常，但現在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

一整夜，布魯茜都沒有脫下面具，她在城市內奔波，卻永遠慢上一步，這種感覺讓她如芒在背，布魯茜預感有某種巨大陰謀已經圍繞着自己展開，但她連最開始的苗頭都未能捕捉到。

這一夜，秦蘇也沒有閤眼，他使用Omnitrix變身成爲火星人，用心靈感應瀏覽了貓頭鷹法庭所有成員的記憶，終於被他找到了蝙蝠金所在的位置。

炙熱的火焰烘烤着熔爐，血紅色的金屬靜靜地流淌到容器中。

貓頭鷹法庭並沒有成品的蝙蝠金，他們把半成品藏在了自己在韋恩莊園的巢穴中，貓頭鷹向來擅長鳩佔鵲巢，就像土撥鼠一樣，哥譚處處都有她們的鳥窩。

而秦蘇正在對這些半成品進行最後的加工。

“經過哥譚地底宇宙之火的淬鍊後，蝙蝠金將變化爲血紅色的液體，此時的蝙蝠金還不算成品。”

蝙蝠金之所以叫蝙蝠金，當然是有原因的，要完成最後一道工序，還需要一樣材料——蝙蝠女俠的血。

揹着弓箭的綠箭翻身來到秦蘇跟前，將一管含有琥珀金的泉水交給他，加上買來的鉕，他基本集齊了五種金屬。

秦蘇看向Omnitrix上的數字，十點四十八分，距離和平會談開始還剩下一小時多點的時間。

萬事俱備，只欠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