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毫無疑問,任務是失敗了。
蘇曜現在提不起一絲力氣,彷彿有座五指山壓在他的頭頂。
但是,比起對抗這重重壓力的痛苦,他更詫異的是:
“你說.可以讓我回到自己的世界???”
“呵呵呵……”居中的黑袍人發出一陣低沉而愉悅的笑聲,彷彿很享受蘇曜此刻的震驚與動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了嗎,竊火者?你以為自己的行為很高明嗎?可以逃過我主的法眼?別做夢了!”
“我主乃是此方世界的至高主宰,用你們這些螻蟻也能理解的話說就是全知全能的唯一神明。而你,居然敢利用漏洞,竊取我主權柄,擾亂既定的命軌,真是膽大包天!”右側的黑袍人聲音冰冷,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
“不過,”居中的黑袍人話鋒一轉,白色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帶着一絲施捨,“我主仁慈。只要你肯跪下,懺悔你的罪行,自願剝離所有不屬於你的力量,我主可以網開一面,將你這錯誤的存在……遣返原點。”
“錯誤的存在……遣返……”
蘇曜咀嚼着這幾個字,比起身體上承受的巨大壓力,心中的混亂卻更勝一籌。
他的穿越究竟是什麼?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都沒搞清楚,現在竟然就被人斷言是錯誤?
蘇曜的腦中閃過了無數畫面,紅兒、呂布、雲公主、張遼、趙雲、萬年、關羽、莎菲婭、薩米拉等人面龐一個個在他眼前閃過。
這一切,難道都只是一場因“錯誤”而生的幻夢?
“陛下!休聽這妖人胡言!”神廟外,被無形力場阻隔的呂布目眥欲裂,瘋狂劈砍着那層暗色屏障,儘管虎口再次崩裂,鮮血淋漓,卻無法撼動分毫。
關羽鳳目含煞,青龍偃月刀重重頓地:“忠義所在,雖死不移!陛下乃天命所歸,豈容邪佞置喙!”
張飛聲如雷霆:“沒錯陛下!咱們兄弟什麼陣仗沒見過,別信這鬼話!”
趙雲、典韋、馬超等人亦紛紛怒吼,聲震四野,縱然無法突破屏障,他們的意志卻與蘇曜緊緊相連。
蘇曜聽着身後兄弟們的聲音,看着眼前黑袍人那勝券在握的姿態,以及那枚仍在瘋狂吞噬靈魂、散發著不祥光芒的“時空之錨”,原本因對方話語而產生的一絲動搖,瞬間被無盡的怒火與決絕所取代。
他的故鄉?
沒錯,他在之前是無數次想過要回去,但後來得知自己是穿越后,他早就已經不再作此念想了!
而這裏,在這個世界上,有與他生死與共的兄弟,有他傾注心血建立的帝國,有深愛着他的女人們!這裏才是他蘇曜的根!是他用血與火鑄就的傳奇!
“回到……那個什麼都沒有的世界?”蘇曜緩緩抬起頭,原本被壓力壓得彎曲的脊樑,一寸寸挺直,漆黑的瞳孔中燃燒起一絲金色的火焰,“開什麼玩笑!”
蘇曜猛地發出一聲咆哮,聲浪竟暫時沖開了周身凝滯的壓力:“朕的世界就在這裏!朕的江山就在這裏!朕的兄弟、朕的女人都在這裏!你想讓朕放棄這一切?做夢!”
“冥頑不靈!”右側的黑袍人冷哼一聲,抬手虛按。
轟!
蘇曜周身的壓力驟然倍增,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雙膝猛地一沉,幾乎要跪倒在地。但他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硬是憑藉著強悍無比的肉身力量和頑強的意志,死死撐住了身體,沒有讓自己的膝蓋觸碰地面。
“竊火者,你的掙扎毫無意義。”居中的黑袍人聲音轉冷,“‘時空之錨’已完全固化,只要我動動手指,不僅你竊取的力量將被徹底剝離,你的存在痕迹也將被從這條時間線中抹除。屆時,你所珍視的一切,都將因你的‘不存在’而崩毀、湮滅!現在投降,是你最後的機會!”
“抹除……不存在……”蘇曜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他不在乎自身消亡,但他無法想像,若自己從未存在過,紅兒會如何?萬年公主會如何?那些追隨他南征北戰的將士們會如何?大漢……會如何?
恐懼,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靈。
但越是在這極致的恐懼中,他的大腦反而就越是清明。
不對勁,很不對勁!
以這些傢伙寧可給平民百姓洗腦,靠無數人鮮血來發動這什麼“錨點”的邪惡作風,他們絕不會是在意人命的傢伙。
而如果自己的“惡行”真有如他們說的那樣嚴整,他們還費個屁話,直接動手抹除不就完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
“你們根本做不到!”蘇曜眼中金光爆射,猛地抬頭,“若真能輕易抹除我,你們何必大費周章布下這祭壇,何必用回歸誘惑我投降?!”
三名黑袍人動作齊齊一滯。
沒錯,這個時空之錨說白了只是一個回歸裝置,他們可以靠其凝聚能量,坍縮時空,斷絕蘇曜與系統的聯繫,但想要徹底抹除他這個“異常點”,絕非易事!
畢竟,蘇曜這一路來通過打穿世界採集到的能量已超越極限。他們需要他“自願”放棄抵抗,需要他精神崩潰,需要他……成為這最終儀式的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祭品!
“你找死!”右側黑袍人惱羞成怒,五指猛地收緊。
咔啦——!
蘇曜渾身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無形的壓力彷彿要將他碾成肉泥。鮮血從他的眼角、鼻孔和嘴角滲出,染紅了金色的胸甲。但他依然站着,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戰旗。
“陛下——!”屏障外的呂布等人看得目眥欲裂,瘋狂攻擊着那層暗色屏障,卻只能徒勞地看着波紋蕩漾。
“被我說中了?”蘇曜咧開嘴,染血的牙齒顯得格外森然,他死死盯着居中的黑袍人,“你們這‘時空之錨’……根本殺不死朕!它最多只能封印朕的力量,把朕困在此地,你們……不過是一群藏頭露尾、藉助外物的廢物!沒有這破石頭,你們什麼都不是!”
“狂妄之徒——去死!”
右側黑袍人惱羞成怒,雙手用力虛壓,加大了蘇曜身上的壓力。
與此同時,左側黑袍人則是大手一揮,只見大廳內那些倒在地上的死屍突然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當先者正是已在剛剛混亂中咽氣的羅馬奧古斯都——阿爾比努斯。
“我們殺不了你,不代表你就不會死!”居中黑袍人面色陰冷道,“既然你不肯自願獻祭,那就讓這些羅馬亡魂,來送你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