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門，這太邪門了！”

朱庇特神廟中，神廟大祭司面對前來諮詢的阿爾拜努斯，臉色蒼白地連連搖頭。

“陛下，您描述的那種晶體和儀式……我翻遍了所有古老的秘典，都找不到任何相似的記載。這絕非朱庇特或任何已知神祇的恩賜！”

“不過，就憑它要靠獻祭勇士們鮮血來充能的這一特點，我便可以斷定此物一定是某個邪神的陷阱。”

“沒有任何一個正義的神明會有這麼邪惡的儀式！朱庇特絕不會認可如此行徑！”

大祭司猛地抓住阿爾拜努斯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肉：“陛下，請聽我一言！與這種來歷不明的力量合作，無異於飲鴆止渴！即使……即使我們暫時擊敗了漢人，誰又能保證我們不會釋放出比蘇曜更可怕的災難？羅馬的榮耀，不能建立在如此邪惡的基石之上！”

阿爾拜努斯站在神廟穹頂投下的光柱中，臉色陰晴不定。他何嘗不知此事詭異？但想起黑袍人展示的力量，以及漢軍不可阻擋的兵鋒，他就沒多少選擇。

“那麼我請問你大祭司，面對那個邪惡的東方惡魔，朱庇特可曾賜下一絲的良策？當漢軍的炮火轟塌神廟柱廊時，我們是該祈禱，還是該舉起劍盾？”

“這”大祭司啞口無言。

阿爾拜努斯苦笑一聲：“想開點吧，至少這個所謂的‘邪神’還賜予了我們真正的火器，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也許我不需要去啟動那個“錨點”的力量，就能在正面戰場上擊敗漢軍。”

拜占庭，開元六年，十月中旬。

“哦？羅馬人居然這麼快就掌握了我們的技術嗎？”

蘇曜剛剛騎着格里芬降臨這個新都，便收到了這樣一個令人大為意外的情報。

他沒想到，自己回去不過大半年時間，再回來時，羅馬人竟然已經學會了使用火藥，並且能在戰場上給他們製造出足夠的麻煩，甚至在某些戰場上打得有來有回。

“有點意思。”蘇曜指尖輕敲着青銅案幾，地圖上標註的羅馬新軍動向讓他眯起眼睛，“阿爾比努斯……看來這位新皇帝比塞維魯更懂得學習。”

周瑜將幾份戰報推到他面前：“陛下，羅馬人不僅仿製了我們的虎蹲炮，還改進了他們的重型弩炮，用上了鐵質構件和改良扭力彈簧。更麻煩的是，他們似乎掌握了顆粒化火藥的秘訣——雖然威力仍不及我軍，但已能對我方陣列造成實質性威脅。”

郭嘉補充道：“據細作回報，阿爾比努斯將新組建的五個軍團全部裝備了這種‘新式武器’，並採取彈性防禦戰術，利用巴爾幹半島的多山地形層層設防，遲滯我軍推進。關羽將軍在北非的攻勢也因迦太基守軍使用類似火器而受挫。”

蘇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中海沙盤前。代表羅馬新軍的藍色小旗密密麻麻地插滿了巴爾幹半島和北非沿岸，與代表漢軍的紅色旗幟形成對峙。

“半年時間，他們就能學習並組織處一支對抗我們的新軍？看來我倒是小瞧這位對手了。”

蘇曜捏着下巴，斟酌片刻說：“不過無所謂，我會出手。”

“傳令艦隊集結，目標羅馬城！這次我就再給他們來個中心開花，直搗黃龍，抄了他們的老家！”

蘇曜一聲令下，東地中海的西洋水師艦隊便立刻全面調動起來。

經過半年時間的改造與全力趕工，大漢在東地中海的五大造船基地已製造出十五艘“定遠級”巨艦與上百艘輕型船隻和各類輔助戰船。

無數戰艦自各方港口向拜占庭匯聚，這一次，蘇曜沒有選擇直接飛臨羅馬城——既然羅馬人已經掌握了火藥技術，他還是決定親自坐鎮海軍，確保制海權萬無一失。

不過他沒想到，就在大軍誓師出征的前夜，有一位意外的客人隨着安條克港的船隻一同到來，讓蘇曜的計劃稍微出現了些許變動。

“這不是咱們的聖女么？”

“你怎麼大老遠的跑過來了？”

“難道是薩米拉出了什麼事情？”

拜占庭的臨時行宮中，蘇曜一見來人，頓時大感意外。那人正是來自貴霜的聖女迪娜。

這位本該在貴霜協助薩米拉女王治理國家的聖女如今風塵僕僕，一襲素白長袍沾染了旅途的塵埃，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比星辰更亮。

她先向蘇曜行了一個莊重的貴霜禮節，然後說：

“偉大的聖主，至尊的天皇，向您致敬。”

“薩米拉女王與王子殿下一切安好，貴霜境內亦無動蕩。我此次冒昧前來，乃是三個月前突然陷入了一個悠長而奇詭的夢境。”

“夢？難道是”

“是的，我很確定，這是神諭。”聖女迪娜雙手緊握在胸前，閉上眼睛，“能再一次領受神諭我誠惶誠恐又激動萬分，但這次神諭呈現出的景象卻讓我感到恐懼”

“你看到了什麼？”

聖女迪娜沉默了，她看了眼殿內侍立的漢胡諸將欲言又止。

蘇曜見狀立刻會意，揮手讓眾人退下，只剩周瑜和郭嘉等幾人後再次詢問。

然而，迪娜卻依然沉默，片刻后表示，此事非同小可，希望能單獨稟報。

不過蘇曜卻說：“無妨的，他們都是我的親信，與朕休戚與共。”

迪娜見蘇曜態度堅決，又看了眼周瑜的沉穩、郭嘉的睿智，知曉這幾位確是蘇曜心腹，便不再猶豫，緩緩睜開眼，顫抖說：

“這次的神諭比以往模糊的暗喻都要清晰，我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海峽，屍橫遍野的沙漠，還有一座被血光與黑暗籠罩的城市。”

“海峽，沙漠和城市？”

周瑜與郭嘉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他們起初對這位聖女其實是不太感冒的，子不語怪力亂神嘛。

除了他們這位難以理解的陛下外，自己確實也沒從其他人身上見過什麼超出理解的現象。

但這位聖女現在提供的信息，竟然暗合了他們接下來的行動。

從聖女描繪的畫面看，那海峽恐怕就是他們預定行軍的墨西拿海峽，而沙漠正是關羽軍團陷入僵持的迦太基戰場。至於那城市

“敢問聖女殿下，那城市有什麼特徵？”郭嘉問。

迪娜深吸一口氣，指尖在虛空中勾勒：“那城市有七座山丘，河流穿城而過，巨大的圓形劇場旁，立着狼哺雙嬰的雕像……我在夢中聽到人們在稱頌它的永恆。”

“果然是羅馬！”周瑜與郭嘉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