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聖試禪心，這個典故蘇孟在地球的時候就聽過，但那是西遊記裡面的。

眼下在這個奇怪的無限流副本世界碰上了江芷微，聽對方說起這個人人都能參與的考驗，不免心生好奇。

「這劍...」

蘇孟目光微凝，元神略感眩暈，彷彿看見了無數因果堆疊，龐大無比的信息流皆是帶着鋒芒，讓他不由地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從額頭冒出。

「這劍是神兵？」

他感知過霸王絕刀，也見過人皇劍，對這類武器的有一定見識。

起初看見這柄劍的時候還沒有察覺，隨着視線停留，發現這把劍身上傳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可是一旦沉浸其中，無邊無際的殺伐氣息頓時衝入真靈，宛若諸天衆生都被屠戮，化作屍山血海。

乾坤碎盡，天地破裂，要不是這是一把劍，蘇孟都快以爲這纔是七殺碑了。

「能察覺到這把劍的本質，看來你在劍道上的天賦遠超江湖評價。」江芷微稱讚道。

她沒有被人發現秘密的慌亂，甚至不做掩飾，徑直承認了手中之劍的層次。

大家一起歷經數次任務，攻克難關，早就是能夠互相托付後背的夥伴了。

更何況蘇孟平時看似不着調，詼諧之下不失細緻，值得坦誠相待。

「這把劍不完整......」蘇孟皺眉。

這倒讓江芷微有些意外，她兩指併攏從劍身之上撫過，以通天劍心感應着湛藍長劍。

「有麼？」

「..」蘇孟搖搖頭：「或許是我的錯覺。」

這是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他似乎能以此劍觀己，以己爲劍，彷彿只有自己拿住這把劍纔算完整。

莫非我最擅長的其實是劍，我是萬中無一的劍道天才？

要不找江芷微借這把劍觀摩幾天看看...

這些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哪怕蘇孟認爲自己臉皮厚如城牆，也架不住江芷微那信任與真摯的目光。

「這四聖試禪心的獎勵真如此闊綽？」

蘇孟來了興致：「如果不是幻覺之類的手段，不知我能不能得到一把絕世神兵作爲獎勵.

「」

「每個通過考驗的人都有獎勵，但我通過的考驗比較特別，也和我的單人任務有關。」

江芷微試探了一下，發現六道做出沒有警告，才繼續說道：「四聖對應四天，分別爲殺戮天丶滯腐天丶竄變天丶極樂天。」

「這把劍和勇氣之神丶鬥戰天尊的殺戮天有關，似乎涉及道門九尊中的元始天尊。」

勇氣...鬥戰天尊？

蘇孟一時怔愣，漸漸地，他開始對這個世界背後所牽扯的事感到驚恐，因爲四神還有另外三位：「你...你經歷的考驗是什麼？」

難以想像，雖然六道喜歡用輪迴者當棋子大家已經習慣，但江芷微竟然以半步外景完成了涉及這種大人物的試煉。

「說是考驗倒不如說是獎勵...

」

江芷微略微停頓半拍，頗有些意外：「是一門劍法，不學會就無法離開，只能困死在裡面。」

「劍法？」蘇孟迷茫道。

「一門很特殊的劍法。」

江芷微說道：「可以憑藉自身做爲錨定，激活他人記憶與印象中的我」，招來實質化的精神攻擊。」

「這裡面涉及自我，他我，還有一些時空類的法則，我在試煉裡待了很久，差點耗盡壽元。」

「幸好我在任務中突破，邁過第一層天梯，掌握了通天劍心...

這已經和典籍上面記載的傳說特徵相似了。

若不是江芷微天生劍心，一般輪迴者恐怕真要折損在試煉中，這六道多半是故意挑選的江芷微來這裡。

不過江芷微這類醉心於劍的劍癡而言，能碰見這種劍法確實也算是獎勵，哪怕隕落了也不會有怨言...

在內心把陰損的六道罵了一遍，蘇孟隨後打探起了另外三聖包括之前聽聞的黑日，但江芷微對此也不清楚。

沒辦法，蘇孟只好親自打入四神陣營，找那些經歷過試煉，挖掘出一定故事背景的玩家。

「我終是看到了，生在這一世，願望之主比誰都要苦，她身化星之觸覺，踏足時間長河溯游而上，不問前塵，不求來世，只爲守候消失的兄長歸來...」

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玩家，彷彿陷入對那份美好和絕色身姿的憧憬：「我要守護最好的願望之主。」

是自己下手太重，把人給打成傻子了麼？

不僅是蘇孟，就連其他正在蒐集情報的六道輪迴者小隊，也是滿頭霧水。

「我原本是帝國母星的一名靈能者，五十年前我們被亞空間襲擊的時候，意外開啓虛境，與一位存在簽訂了契約。」

手裡握着粉鑽靈魂寶石的軍服男子，眼神無比堅定：「圓則九重，孰營度之？」

「絕人以玦，還人以環。」

「故而圓爲始，環爲終，圓始天尊獨斷萬古，我等衆生皆有一線生機...」

到底是元始還是圓始？

不對！你這帝國裡面是不是塞了點其他什麼東西？！

「當太空死靈再次復甦，宇宙衆生遭受苦難，世人呼喊祂名字的那一刻，將顯化於世，驅逐僞帝，跟我念：福生常樂天君，福生鬥姆仙君，福生玄黃天尊...」

類似的事情在這個宙光碎片各處發生，伴隨着任務進度的推移，除了四位神聖之外的各類傳說也被挖掘出來。

可以確定永恆泰拉帝國在刻意抹除這些歷史和神話，因此才導致這些信息十分雜亂。

蘇孟震驚愕然之餘，都有一種走進片場大亂燉的感覺，但更多的是想要立刻返回原本的任務世界，不要在這地方節外生枝。

太過詭異了，說不定比黑山老妖的副本世界還要危險不少。

可這兩個副本皆出自蒼穹遊戲公司，若要追查七殺碑的線索，少不了要通過南宮衝去接觸......

「既來之，則安之。」蘇孟寬慰了自己一句。

反正自己這具化身用的是南宮衝的遊戲帳號，至少不會在這個世界真正死亡，倒不如利用玩家的身份大膽作死。

「蘇孟離開這裡後，去調查蒼穹遊戲公司發現幾枚宙光碎片，其中一枚可以按照原本路線追查到黑山老妖得到七殺碑。」

蘸着墨水的羽毛筆在記事本上書寫，架空世界內的細節與海量背景NPC正在構成。

在留下待續的符號之後，蘇霖停下動作看向坐在黃金王座上的葛小倫，問道：「其實你沒事的時候也可以站起來走兩步。」

「我不能離開這個王座，我的帝國需要我...」葛小倫目光沉重。

「熱炕坐久了會得痔瘡。」

「那我還是下來走走吧，最近還有點便秘...」

雖然將劍男人和劍法交給劍娘有很多種方式，但蘇霖還是選擇了最麻煩的一種。

畢竟這裡沒有大規模的免費羣演，也沒有如瘋狗出籠一般的修士玩家，只有讓羣友過來支棱一下。

也算不上心血來潮。

製作一塊糅雜了魔女之夜夢世界光景的宙光碎片，再把和鍾離丶楊間等人有關的要素，一些具有本人真靈和氣息的物品丶法器投入其中。

即使原本只是作爲造物主實驗而誕生的泡影之夢，但一切有關紀元輪迴的事項，自深淵獲得活性的靈魂，卻真實卻清晰地保留在了現境之上的天堂。

如此一來，至少因果丶信仰丶烙印之類的聯繫算是建立成功了。

一些細節填充跟着完成後，哪怕有彼岸人物的眼線進入此地，撥弄光陰，也看不出半點虛假。

「還沒找到我家士郎麼...」伊莉雅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願力也完全不夠，他又是那種稍微一不注意，自己都會主動捲進麻煩事裡的傢伙。」

沒錯。

不管是等兄長歸來，還是踏足時間長河，每一點都能對的上。

都說故事來源於生活，只要九成設定都來源於真實事件，剩下一成藝術加工也只是適當的潤色而已。

「還說什麼潤色，明明畫風都變了。」

一縷湛藍色的劍魂漂浮一旁，從內傳來孟奇無語的聲音：「圓始天尊又是什麼？」

「若小圓爲一世之尊，魔法少女當存一線生機。」蘇霖平靜地說道：「總比魔女之夜裡面的吉吉國王，猿始天尊要好一些。」

從動物變成了魔法少女麼..

說不上來哪裡壞，也說不上來哪裡好。

「唉...那你怎麼又把那幾個違禁品給帶過來了。」

孟奇始終覺得基頭四過於滲人，這幾個傢伙若不處於收容狀態，後果簡直難以想像。

「這次不是基頭四。」

「我雖然不是人，也沒有眼睛，但能看得見那幾個初生，那些玩家下線之後臉上都還鑲着單片眼鏡。」

「這次是哈四奇。」

「除了換個大腦還有什麼區別麼？！」

一縷劍魂遙遙欲墜，真實界毀滅和真實界髒掉這種事情，也分不清哪個更差。

「上次我把型月臨時停在虛數之樹附近，結果阿哈進去偷了一個聖盃導致我改了一堆BUG。」

蘇霖說道：「祂得在這邊服刑，直到滿我加班時間的十倍。」

「 ..」孟奇無言以對。

他聽出了這貨是在暗示待在真實界等於坐牢..

可現在自己先變成牢孟了，還等着扣1復活。

「那門劍招多謝了，用不了多久，我至少能隨着芷微用昊天鏡將部分真靈所化的自我收回。」

話音落，湛藍色劍魂噗的一聲消散。

江芷微已經完成任務返回了六道輪迴空間，雖然多出了一柄神兵，但落在祂人眼裡也只是和昊天的佈置有關，無法預料孟奇的真靈也寄託其中。

「所以道友是在等着孟道友與江姑娘在點化他我的過程中，朝夕相處，積累情誼？」

姜明子端着一筐仿製的同月令，正往巖森具現出來的一條條歷史長河投去。

活久了總要找些樂趣打發時間，正好變女人這件事有點玩膩了，學習一下這種綁紅線的方式，提前在過去製造契機，玩弄一下龜仔也是極好的。

「呵呵，老實說我並不覺得他有那個膽子，他已經被小桑吃到死了，那邊的蘇孟倒更有可能和小吃貨湊一湊。」

蘇霖聳聳肩，哼笑着攤手：「不過萬一有什麼野史，他收回真靈之後心裡癢的慌就不關我的事了。」

至於這個由阮玉書而存在的蘇孟..

蘇霖看見對方正在嘗試通關滯腐天的腐化垃圾桶，想了想，擡手以一枚玉石拓印出《蝶變》禁法丟給對方作爲通關獎勵。

躲天意，避因果，諸般枷鎖困真我..

對蘇孟自身而言，假如自身經歷的這段歷史纔是真實，那在幫他在不影響孟奇本體的情況下獨立出來也不是不行。

但這樣一來，他也算不上孟奇了，而小吃貨真正喜歡的卻是原本的孟奇。

若是那一刻到來，想必會苦惱頭疼許久，哪怕融合之後也會因這個問題而糾結好一陣0

「嘿...」

蘇霖哪裡還不知道孟真定在防着什麼，這傻猴子腦袋裡在想什麼簡直太好猜了。

不搞一錘釘音，也不順水推舟，主打的就是一個對孟奇本尊的究極折磨，拷打本心。

「這件事差不多算是完成了。」

蘇霖轉身，腳步咫尺天涯，走進巖森的內天地，白雲蒼狗的宗門浮島。

不遠處，有個揹着硃紅色葫蘆的矮小道人，雙手端着茶盞沒有落座。

蘇霖看向他，微笑道：「有賴你幫我收購蒼穹遊戲公司，聯絡這個宙光碎片七殺道人，屏蔽其祂六道輪迴之主，你想要什麼？」

開放《黑山老妖》審光碎片的蒼穹遊戲公司，還有被孟奇取代任務身份蒼天宗宗主樑無極，都是魔佛的他我佈置。

或許是按耐不住壓抑，或許是沒人往這方面聯想，魔佛其實是在昭告自己的身份乃是昊天。

不過隨着蘇霖來到這裡，這家公司也理所應當地被他所控制，並且以這個副本世界爲中心搭載起了架空世界的框架。

「..」陸壓擡頭看向蘇霖沒有開口。

「叫爹不行。」蘇霖警惕道。

陸壓臉皮忍不住抽動一下，說道：「我這次押蘇孟。」

說完，朝巖森微微拱手，化作一道流光鑽入虛空。

見對方沒有提出老爸再愛我一次的過分要求，蘇霖略微鬆了一口氣，可緊接着，後背就緊繃起來。

「所以...」

伊蕾娜拽了拽蘇霖的衣袖，問道：「他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