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碰到的？
黃道林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這人身上，並沒有印象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
不過，今天不請自來的人很多，這人也許也是其一吧。
卻見那人上前一步，對着黃道林拱了拱手，行了個江湖禮，“這位便是黃道林黃前輩吧，在下王啓元，是嬈疆蠱神教的傳教使……”
聽到這兒，黃道林的眉毛輕輕的動了一下。
嬈疆，蠱神教？
他剛纔還在樓上和楊文誨談起這事呢，這就找上門來了？
他忙擺了擺手，制止了對方的話，笑着說道，“來者是客，找地方先坐，小陽，接待一下。”
“好呢！”
陳陽忙湊了過去。
黃道林則是讓黃穎把古倩兒母女迎進了屋，屋裡面熱火。
汪啓元張了張嘴，本還想說點什麼的，黃道林卻已經轉身離開，去了樓上。
——
姓名：汪啓元。
體魄：2690。
精神力：2586/2800。
——
陳陽走了過來，“汪先生是吧，抱歉抱歉，叔公他有點忙，咱們先到旁邊烤會兒火……”
一邊說，一邊領着汪啓元往院壩旁邊的火堆走去。
村裡冬天取暖，十分的簡單，要麼在竈頭前生火，要麼找個爛洗臉盆，隨便幾個爛木樁、亦或者木頭塊，往盆子裡一丟，點火，齊活。
村裡靠着大山，最不缺的就是柴火。
一羣人圍着火堆，嗑嗑瓜子，擺擺龍門陣，可閒適了。
這會兒火堆邊沒人，下午沒事，要麼各回各家，要麼打牌，要麼看別人打牌。
汪啓明貌似有點鬱悶，同樣是不請自來的客人，憑什麼古家母女就能進屋吹空調，自己就得在這院壩裡烤火吹冷風？
自己好歹也是蠱神教的傳教使，到哪兒不是貴賓待遇，誰見了不都得客客氣氣的，怎麼到這兒卻受這樣的冷遇。
這個黃道林，是沒聽說過蠱神教是怎樣的存在吧？
也對，像這樣隱居山林的修士，對外面的世界不瞭解，也是正常的。
自己要多一點耐心，這次入蜀，自己是帶着任務來的，可別因爲一點小情緒而誤了大事。
剛剛好像看到楊家那個楊文誨了，到時候，可以讓楊文誨給黃道林科普一下蠱神教，讓他在旁邊助攻，自己這次的任務，應該會順利一些。
汪啓元心中如是的想着。
這時候，陳陽冷不丁的回頭，對着他道，“對了，汪先生，還沒隨禮吧？”
汪啓元怔了一下。
隨禮？
“咱們先把禮隨一下？”陳陽直接領着他往旁邊的屋檐下的隨禮桌走去，
汪啓元的額頭上黑線重重，有沒有搞錯，這種事，不是自願的麼，你搞這麼主動，掉錢眼裡了不成？
也許，一方一俗吧，可能和嬈疆不太一樣，這裡的風俗就是這麼直接。
記禮金的支客師已經走了，陳陽自己把賬本拿了出來，翻到最後，拿起筆，擡起頭眼巴巴的看着汪啓元。
看着這張臉，汪啓元莫名的就感到幾分厭煩。
這小子長得倒還算是一表人才，但這笑容，本能的就讓汪啓元感到不舒服。
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是一隻被獅子盯上的小鹿一樣。
可這小子，明明就是個普通人。
雖然不爽，但是，汪啓元不想節外生枝，既然來了，隨個禮也是應該的。
他乾笑了一聲，“我這來的匆忙，也不知道黃老家裡有喜事，所以，也沒帶現金。”
“沒事，刷卡，微信，都可以……”
陳陽笑了笑，指了指桌邊一臺機器，“還可以碰一碰。”
汪啓元聞言，臉皮抽搐了一下，當即乾笑道，“小夥子，你們這邊，一般隨禮隨多少？”
陳陽一聽這話，直接樂了，隨個禮而已，至於搞得這麼惱火麼？
“這得看關係遠近了，關係遠些的，三五百也不嫌少，關係近的，三五萬也不嫌多，有些想和我叔公結交，或者求我叔公辦事的，三五十萬的也不是沒有……”
說到這兒，陳陽擡頭看了這人一眼，“我叔公這人，沒別的愛好，就喜歡這些黃白之物，隨的禮越多，他就越高興，剛剛那位楊文誨老爺子，可真有錢，隨了六十六萬，我叔公一高興，拉着他聊了好一會兒了。”
“哦？”
汪啓雲聞言，有些意外，像黃道林這樣的世外高人，喜歡黃白之物？
這有點離譜了吧？
不過，高人嘛，總是會有些癖好的，有的喜歡錢，有的喜歡女人，他作爲神教的傳教使，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可太多了。
如果說，這個黃道林，興趣只是斂財的話，那他這次任務，貌似簡單多了。
“汪先生？”
陳陽的聲音，將他從腦補中帶回現實。
“抱歉，走神了。”
汪啓元回過神來，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隨這個數吧，66大順……”
“嘿喲，汪先生大氣，看來你和我叔公，關係不一般呀。”
陳陽一副市儈的模樣，“汪先生怎麼稱呼來着？”
“汪啓元，啓動的啓，一塊錢兩塊錢的元。”
“汪啓元，隨禮六十六萬。”
陳陽學着支客師的樣子，唱起了汪啓元的名字，接着在冊子上記錄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旁邊打牌的幾桌人都給驚動了，一個個扭過頭來，怔怔的看着這邊。
66萬？
還是66塊？
開玩笑的吧？
哪裡來的土豪，這麼土？
衆人矚目，汪啓元滿臉的黑線，拿出卡，硬着頭皮，刷了66萬。
這人真實誠，說給還真給！
今天到場這些客人，加在一起，隨的禮怕也沒這麼多吧？
櫃子裡取了兩包煙，遞給了汪啓元，繼而領着他又來到火堆邊烤火。
這傢伙，明顯要熱情了許多。
汪啓元道，“小夥子，什麼時候帶我去見黃老。”
你既然說他愛錢，這禮錢我也隨了，總該讓我見一見了吧？
還讓我在這兒坐冷板凳？
“不急，再等會兒，等叔公和楊老聊完，我就帶你上去。”
“他們要聊多久？”
“要不了一會兒的，汪先生，聽你口音，不像我們蜀地人？”
“嗯，嬈疆來的，小夥子，你和黃老什麼關係？”汪啓元敷衍了一句，隨即探聽起了陳陽的虛實。
“他是我叔公。”
陳陽回答得更加敷衍。
汪啓元臉上黑線重重，這小子，不會是故意的吧？
第一次見面，誰也沒見過誰，應該不至於。
汪啓元正想再問點什麼，卻見陳陽俯下了身。
盆子裡的火有點小了，他往裡面添了些幹樹葉，便鼓着腮幫子一陣猛吹。
“哎呀。”
火倒是燃起來了，陳陽卻陡然捂着眼睛叫了起來。
“怎麼了？”
汪啓元怔了一下。
“眼睛掉渣渣裡了。”
陳陽揉着眼睛，眼淚刷刷的流。
汪啓元整個大無語了，這小子，純純搞笑來的麼？
“汪先生，麻煩幫我吹吹！”
陳陽捂着左眼，用另一隻好眼，誠懇的看着汪啓元。
汪啓元人傻了。
我跟你熟麼，幫你吹眼睛？你太冒昧了吧？
我堂堂靈境高手，給你這麼整？
他想說，你還是找別人吧，但扭頭看了看，旁邊也沒人。
沒辦法，他還有任務，這小子貌似和黃道林關係匪淺，沒搞定黃道林之前，還真不好得罪。
當即湊了過去，掰開了陳陽的眼睛。
這眼睛……
怎麼好像有點不同？
也就在眼神接觸的剎那，汪啓元怔了一下。
哪有什麼渣渣？
他只感覺陳陽這雙眼睛，像是一汪深沉的湖水，裡面像是有什麼巨大的隱秘，在吸引着他去探究。
目光一接觸上，便好似有無窮的魔力，根本挪不開了。
兩個瞳孔，像是細胞分裂一樣，迅速的一分爲二。
重瞳？
不好，瞳術？
這汪啓元，倒也是見多識廣，當即便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想要收回目光，卻發現怎麼都做不到。
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要將他的意識拉入陳陽眸子裡那無底的深淵。
高手！
他陡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完全低估了面前這位青年。
不寒而慄，心中驚恐萬分。
連忙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讓他暫時保持幾分清醒。
精神力在被對方的瞳術快速消耗着。
這人還是有些本事的，居然憑着堅強的毅力，和陳陽拉鋸在了一起。
陳陽此刻，微微蹙眉。
這人比他想象的要難搞一些。
不過，汪啓元的精神力修爲只有二十八品，陳陽現在可是三十四品的存在，由他如何抵抗，結果是註定了的。
無非就是讓陳陽多消耗一些精神力而已。
磨唄，看誰抗得過誰。
汪啓元整個人都是懵懵的，額頭上佈滿了汗水，靈臺之門緩緩的關閉，想要阻止精神力外泄，守護住哪怕一絲意識清明。
舌尖、嘴脣，都被他自己咬破，往下淌着血。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隻手按在了他頭頂的百會穴上。
一股氣勁壓下，瞬間，靈臺之門被衝開，大量的精神力如潰壩一樣涌出。
啊？
他心中低呼了一聲，瞬間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扯着他的意識，將他拉入無底的深淵。
接下來，意識一片黑暗，什麼都不知道了。
陳陽頓覺壓力大減，眸子裡兩顆重瞳很快重新合二爲一。
他擠了擠眼睛，緩解了一下眼部的不適，擡頭看去，黃道林和楊文誨，正站在汪啓元的身後。
黃道林的手，剛從汪啓元的頭頂收回。
而汪啓元，坐在火堆前，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一雙眸子卻有些訥訥的。
“樓上說話！”
黃道林說了一句，便又轉身往樓上走去。
陳陽吁了一口氣，對着汪啓元道，“汪先生，樓上請。”
汪啓元跟着站了起來，一路來到了樓上。
……
——
書房。
陳陽最後進來，關上了房門。
楊文誨站在汪啓元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汪啓元只是訥訥的站着，沒有任何的反應，眼神彷彿沒有焦點。
“小子，你這什麼招數？瞳術？催眠？”楊文誨大爲意外，往陳陽瞧去。
“差不多吧。”
陳陽點了點頭，“就是有點廢精神力。”
楊文誨微微張了張嘴巴，自己貌似對這小子少了很多瞭解，什麼時候，學會這種本事了。
光靠一個眼神，直接把一位入了靈境後期的強者給催眠了。
看來，自己以後得注意點這小子才行，不然，萬一一不小心被這小子給催眠了，讓自己去大庭廣衆下跳那什麼舞，那可真是有辱斯文了。
“你太冒失了。”
黃道林卻是罕見的責備了陳陽一句，“此人精神力和你相差不大，貿然使用這類瞳術，很容易遭到反噬，傷到自身的。”
“我知道。”
陳陽點了點頭，“這人身份不一般，我有許多疑問，恐怕要找他解答……”
這人是蠱神教的傳教使，那他應該對蠱神教的副教主慕容前有所瞭解。
楊文誨道，“你這瞳術，靠譜麼，會不會被他掙脫？”
這老頭，還是有點擔心的，要是陳陽這瞳術不靠譜，這行爲無疑就是在捋虎鬚，他坐在這兒，被這人給認出來，蠱神教可不是他們楊家能招惹起的。
陳陽道，“他的精神力不如我，已經中了術，除非我給他解術，否則，只有求助精神力遠強於他的強者，但強行破術，會損傷他的靈臺，折損修爲倒是小事，保不準還會傷到神智……”
“沒法自行破術？”
“有，當他的精神修爲強過我，意志再堅定一些，便有機會破開我留在他腦海中烙印……”
陳陽笑了笑，這重瞳術，對付精神修爲比自己高的人，幾乎沒什麼用處，還容易遭到反噬，但是，對付精神修爲比自己低的人，那就簡單多了。
別看汪啓元現在一副木木訥訥的樣子，那是因爲陳陽給他的催眠深度不高，只到三級催眠深度，這種情況下，他幾乎處於無意識的虛幻狀態，就好像人醉了酒一樣，你問他什麼，他就會受你控制說什麼，你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等陳陽再給他加深一下催眠深度，達到四級以上的催眠深度，他就會和之前那個任阿力一樣，表面看起來和常人無異。
有正常的行爲和思想，只不過腦海深處被植入了某種刻板的記憶，這種記憶深入骨髓，除非精神力超強的存在，亦或者高等級的催眠師，纔有那個能力將其抹除。
你都看不出他被催眠了，又怎麼會想到去幫他解除催眠狀態呢？
所以，陳陽對重瞳術還是很自信的。
這個汪啓元和任千秋不一樣。
任千秋是造化境強者，本身經過天雷淬鍊，意志就非同凡人，他的精神力上限只能是遠超於陳陽。
是【五蠱銷魂瘴】讓任千秋的精氣神渙散，這才讓陳陽有了可乘之機，將任千秋暫時催眠。
但是，只要【五蠱銷魂瘴】的藥力一消失，任千秋的精神力一恢復，陳陽的瞳術催眠自然失效。
所以，他想通過重瞳術控制任千秋，那是根本不現實的事。
而這個汪啓元，精神力不如自己，陳陽自然能將他牢牢的控制着。
三人在書房中坐下，黃道林看着面前這人，“你來找我，是爲了什麼？”
汪啓元雙目無神，聽到問話，訥訥的開口，“奉神教之命，發展新晉造化境強者黃道林入教。”
果然，和他們猜想的一樣。
這人和黃道林根本沒有什麼交集，大老遠的不請自來，也只能是因爲這事了。
黃道林道，“你們蠱神教，很熱衷於發展新成員？”
“我們不是什麼人都吸收的。”汪啓元說道，“一般情況下，我們只吸收達到造化境的強者，當然，造化境的存在本就稀少，所以，一些天資出衆的靈境，也在我們的吸收範圍之內，靈境之下，如果表現出極高的潛力和天賦，我們也會破格吸收……”
三人都是眉毛一挑。
知道蠱神教選人嚴苛，沒想到嚴苛至此。
楊文誨竟還有幾分小小的失落，也就是說，自己果真算不上天資出衆唄？
神教甄選，自己屬於被淘汰的那一批？
雖然是事實，他也沒想加入什麼神教，但還是有點鬱悶。
黃道林道，“蠱神教不是嬈疆的教派麼，爲何跑蜀地來發展成員？”
“我不知道。”
汪啓元搖了搖頭，“我們只是奉命行事，從不過問原因。”
“你們？”
“對，神教共有88位傳教使，其中25位在國內，剩下的63位分佈世界各地，並非都是中土籍，嬈疆只是神教的總部……”
我去。
這麼牛掰的麼，還是跨國大企業？
三人都很驚訝。
這麼看起來，這個蠱神教，可比他們想象還要強大。
“你們吸收這麼多教衆，目的是什麼？”陳陽問道。
汪啓元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陳陽蹙眉，“奉誰的命？”
“副教主慕容前。”
“哦？”
陳陽挑了挑眉，“你們掌教又是何方神聖？”
“不知道。”
汪啓元又是搖頭，“掌教常年閉關修煉，很少露面，教中事務都是兩位副教主在處理。”
挺神秘的呀？
“給我講講你們這個副教主慕容前。”
陳陽皺了皺眉，他現在對慕容前的好奇，要大過這個神秘的蠱神教掌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