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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箭術開始修行 - 153.第153章 涼州十月下東南,通天江邊燒龍廟字體大小: A+
     

    第155章 涼州十月下東南,通天江邊燒龍廟

    另一名道士,眼睜睜地看着同伴直挺挺地倒下,瞳孔震顫着猛然縮小。

    縱然是沒有防備。

    那也是通脈境界!

    怎麼會死在弓箭之下!

    這人的弓箭,爲什麼能夠攜帶勁力,什麼材料製成的?!

    “嗡——”

    這一次的箭矢,是朝着他而來的。

    道士哪裡還敢大意,拔出腰間長劍,勁力加持之下,朝着箭矢砍去,下一刻,卻感覺自己砍在一條出海蛟龍之上,可怕的衝擊力下,劍刃直接被震盪出去,他本人更是踉蹌着連連後退,好不容易纔扶着大樹站穩,緊接着就是下一支箭矢接踵而至。

    他連換氣的機會都沒有,就不得不再次去應對箭矢。

    這一次。

    弓箭蘊含的勁力更加磅礴。

    明明是在格擋箭矢而已,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在跟一名武者廝殺!

    而且是一名沒有弱點的武者!

    因爲他就算把箭矢砍斷又怎樣?!

    隔着如此遠的距離,根本就傷不到發射弓箭的人分毫!

    “嗡!”

    第三發箭矢射來。

    道士手裡的軟劍好似在承受絞殺,在“咔咔”聲中扭曲變形,箭簇勢不可擋地貫穿他的大腿,連帶着骨頭扎出個巨大的透明窟窿。

    “啊!”

    他哀嚎着開啓暴血狀態想要逃跑,可是那匹白馬疏忽之間就追上來。

    陳三石連長槍都沒用,直接把手中的鐵胎弓當做兵器,狠狠砸在道士的胸口上,後者仰天吐出一口血霧後砸在地上,連暴血狀態都被打破,只是掙扎着爬行,再也難以起身

    這兩個人的勁力真弱啊!

    他跳下馬背,用普通箭矢把道士的四肢在地面釘死,然後才走到跟前問話:“你們是什麼人?”

    “我是慈雲觀的道士!”

    “啪!”

    陳三石上去就是帶着勁力的一耳光,打掉他的半口牙齒,然後在其身上翻找,很快就找到一柄金剛杵:“巫神教?”

    “陳三石,你逃不掉的!”

    “孫象宗逃不掉!”

    “你們涼州所有的人都逃不掉的!”

    “啊!”

    巫神教徒罵着罵着,就直接暴斃而亡。

    陳三石撬開他的嘴後,發現在裡面藏着自盡用的毒囊。

    這些巫神教徒,嘴巴都這麼硬?

    所有人都逃不掉,說得這麼嚇人,他們在搞什麼東西?

    可以肯定的是,巫神教徒找上他,是因爲自己當初識破“養神湯”裡的秘密,可事實上他至今沒搞清楚,湯藥裡面加了什麼東西。

    而且自從邱明子兩人死後,講道大會也已經停止。

    但是宗門弟子的死亡人數,仍舊在不斷增加。

    他們的血……

    陳三石把玩着金剛杵:“是用來做什麼的?”

    直覺告訴他,恐怕跟羅天山脈最深處的沖天煞氣脫不開干係。

    要真是這樣的話。

    巫神教恐怕還有真正的高手潛伏在涼州城,只不過一直沒有露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涼州的“妖”,就在羅天山脈深處。

    可惜,他暫時還進不去。

    玄象境。

    一場戰爭,少說也要一年半載,等到他從東境回來,不是玄象境,也是通脈境界大成了,應該能撐着走到最後兩重山。

    陳三石開始回收箭矢,又在另外一個巫神教徒的身上,扒出一本冊子,《易容術》。

    他簡單翻着看了看,前期並不複雜,無非是藉助一些材料來改易面容,但要是學到後面,竟然還可以縮骨,再往後甚至能夠隱藏修爲氣息。

    技多不壓身,回去以後可以試試看。

    處理好現場。

    陳三石扛着屍體鑽進羅天山脈,親眼看着他們喂狼吃光,然後又打了一頭虎扛下山,在天黑之前回到家中。

    飯桌上。

    他把馬上再次出征的事情講了出來。

    “又要走?”

    “伱纔回來多久?”

    “爹爹又要去打仗?”

    “……”

    “軍伍之人,身不由己。”

    陳三石抱拳道:“九師姐,這次我走後,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還請你務必多多照顧我這一家子妻兒老小!”

    “放心吧。”

    榮灩秋捏着一塊糕點:“就算是我有事情要回雁州,也可以把她們送去督師府嘛,那裡多安全。”

    督師府裡,自然也是有高境界護院的。

    陳三石頷首:“嗯,也行。”

    “話說回來。”

    榮灩秋挑挑柳眉,問道:“這次東邊的情況,你有了解嗎?”

    “大概情況都知道,孟將軍很厲害,這一仗打得很漂亮,唯一需要擔心的,是想要收復三州之地的話,兵力還是稍微有些緊張。”

    陳三石乾脆拿着酒杯和飯碗當做輿圖:“大盛朝最主要的問題,還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目前西齊國暫時沒緩過來,可是南徐國、草原蠻子們,仍舊虎視眈眈。

    “尤其是南徐國,他們和東慶同樣接壤,這仗再打下去,搞不好南徐國會出援兵。

    “因爲東境三州之地一旦丟掉,大盛日後就可以俯瞰南徐,脣亡齒寒的道理,他們不會不懂得。

    “要是東境繼續增兵,北、南,都會再起戰事。”

    “你說的沒錯。”

    榮灩秋用修長的指甲點着桌面:“朝廷也有這方面的顧慮,據我所知,一個月前,鎮南王就跟南徐國開戰了,雖然把他們的兩個武聖都拖在南邊,但南徐國這些年養精蓄銳,只怕是還能抽調出許多兵馬出來,無非是沒有武聖,算是稍微減輕些壓力。至於蠻子,我們跟老大都留在北境沒動,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

    “小心巫神教。”

    陳三石提醒道:“巫神教和蠻子等於是一夥的,他們鬧得厲害,只怕是對蠻子也有什麼幫助。”

    “這個我知道。”

    榮灩秋說道:“小師弟也得小心哦,上回明州大家都以爲是碾壓過去,結果還不是出了意外……得了,我跟你說這話都多餘,你那鬼腦子比我好使,再加上老四這次也在,應該沒什麼問題,那就跟上次一樣,祝你立下天功,然後在紫薇山受封領賞!”

    孫不器也一起敬酒。

    喝過酒,大家陸陸續續散去。

    “老許不在,不然還能聊兩句。”

    “估計很長時間都要見不到他了。”

    陳三石沒記錯的話,幽州以東,不光有叛軍和山匪,臨近的還有一個“魏國”,處於東慶和大盛之間,是一個只有兩州之地的小國,而且連武聖都沒有。

    那邊的亂子,怕不是跟魏國也有關係。

    罷了。

    這些軍伍上的事情有的是時間考慮,就算走水路最快也要一兩個月才能到地方。

    最近兩天,還是好好陪陪老婆孩子吧。

    陳三石送走客人後,來到二進院的主臥房裡。

    牀榻上。

    顧心蘭懷裡抱着兒子,陳雲溪則是學着針線活。

    “石哥兒,你又要走呀。”

    顧心蘭不捨得說道:“等你再回來,兒子都會說話了。”

    “咳咳!”

    陳三石清清嗓子:“溪溪,今天夜裡你跟渡河去隔壁屋子裡睡好不好啊?”

    “好呀,爹爹跟孃親住。”

    陳雲溪放下手裡的東西,有些吃力地抱着弟弟去找司琴墨畫了。

    “哇哇哇哇!”

    陳渡河似乎十分不情願,放聲大哭起來。

    “啪!”

    陳三石迫不及待地上牀。

    “石哥兒,你、你幹啥?”

    “你說呢,這都一年了,我當了一年和尚了。”

    生完孩子將近三個月,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等一下。”

    顧心蘭指着上鎖的箱子,俏面發紅地說道:“裡、裡面有上次你交代讓我做的那種,不完整的衣裳……”

    ……

    後半夜。

    該死的陳渡河哇哇大哭,只好抱回去餵奶,陳三石就只好捲鋪蓋回到後院,睡到快天亮的時候,就起來繼續修煉劍氣術。

    【術法:劍氣術(精通)】

    【進度:255/1000】

    距離小成還有一大段的距離。

    但是香火明顯有些不夠用了。

    “此去東境,一路上會路過不少州府。”

    “肯定也有不少寺廟道觀之類香火鼎盛的地方。”

    “找機會再去取上一些。”

    陳三石握着玄珠,如是想道。

    如果說,劍氣術精通就能夠殺死玄象境界入門的話,那麼修煉到小成乃至大成,還是很有必要的,戰場上或許能夠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且香火神教的香火,本來也是竊取神靈的。

    他再竊取一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是不知道,香神教收集香火的用途。

    凝香姑娘說,京城有要事要發生。

    但他去東邊的話,近期應該是怎麼也不會摻和到其中。

    好事。

    “可惜,要是玄珠裡面的玄氣能派上用場就好了!”

    陳三石眼瞅着裡面積攢的玄氣,回憶着當初赤眉軍的軍陣

    要是用得好。

    將會是一支奇兵!

    可惜,天書他假裝看不懂,沒辦法操練裡面的陣法。

    隨機應變吧。

    這次,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真輪不到他做什麼事情了,貌似東境光是武聖就有兩個,玄象境界也有四五個,兵馬更是有十五萬。

    東部人口本來就多,再加上從中原地區調人過去,可以說是大盛五分之一的力量了,其餘五分之四各有用途,不能隨意調動,已然是東部的極限。

    清晨。

    顧心蘭推開房門,拿來一身純白色的勁衣長袍:“說好的,每次打仗都穿我給你做的新戰袍。”

    “合身。”

    陳三石整理着衣襟:“蘭姐兒,我也給你梳梳頭髮吧。”

    夫妻兩人最後閒聊幾句之後。

    陳三石就披甲持槍,走出庭院,快速跟所有人辭別一遍,來到門口後一招手,千尋默契地趕來接駕,他翻身上馬,很快就消失在衆人的視野中。

    “孃親。”

    陳雲溪小聲嘀咕道:“非要打仗嗎?”

    “這個孃親也不懂。”

    顧心蘭抱着丫頭:“誰也不想打仗,你爹爹每次打完仗回來,都要在一本名冊上添很多名字……”

    “那孃親,慶國遠不遠?”

    “慶國啊……”

    顧心蘭眸子當中,閃過一縷難以察覺的異樣,她輕輕撫摸着丫頭的腦袋:“很遠,很遠。”

    ……

    軍城。

    “我點到名字的,跟我出征,東征討慶!”

    “趙康、馮庸……吳達、莊毅!”

    “卑職在!”

    “給你們半日的時間和家眷告別!”

    “遵命!”

    “陳參將!”

    “陳兄!”

    “帶上我們啊!”

    路書華、謝思述、還有嚴長卿三人湊過來。

    “你們?”

    陳三石說道:“單從職位上來說,其實你們不歸我統領,當時在明州,也只是臨時的而已。”

    “跟着你打仗,過癮。”

    路書華平日裡話就不多,說的簡單幹脆。

    “是啊陳兄,如今你是參將,我們還是千總,你也算是我們的上司。”

    謝思述懇求道:“你就讓我們跟着一起去吧,二十個人,你手底下也湊不夠這麼多武將吧?”

    “對啊陳兄。”

    嚴長卿附和道:“跟着你,我也好混混功勞。”

    “陳將軍,我我我!”

    白庭芝剛纔不在,不知道從哪裡聽到消息以後,騎着馬衝了過來:“將軍,我給你墊後啊!”

    “……”

    陳三石掃視着他們。

    除去嚴長卿之外,其餘三人都還是【陷陣死志】的狀態,帶着確實是個幫手。

    再加上調令上也沒限制他帶走的人選,琢磨片刻後就點頭答應:“成,都回去準備準備吧,今天下午就出發。”

    調令上是三日。

    但打仗這種事情,肯定是宜早不宜晚。

    更別說,還有三千玄甲軍等着他去磨合適應呢。

    “陳參將,你又要走了啊。”

    李千總剛好路過:“我還尋思你下午再跟我一起去一趟慈雲觀呢。”

    “哦?”

    陳三石問道:“出事了嗎?”

    “可不咋地。”

    李千總回答道:“就上次的那兩名老道士,跑了,說是雲遊去了,但我感覺不對勁,這纔回來幾天?給人的感覺,是回來拿什麼東西,然後跑路,會不會是關於巫神教的證據?”

    “可能吧。”

    陳三石知道他們是回來取香火的。

    “祝陳參將凱旋,我去巡城了。”

    李千總拱手離去。

    陳三石也騎着白鵠馬,前往尋仙樓。

    通過後門輕車熟路地來到香菸繚繞的房間內,他拿出裝在盒子裡,用特殊泥土保持鮮活的斷續草,親手交給對方。

    “奴家就知道將軍一定能找到。”

    凝香打開盒子看了眼:“將軍今日怎麼穿着甲冑來奴家這,而且匆匆忙忙的,難不成是又要出征,最近東邊在打仗,莫不是去討慶?”

    “嗯。”

    陳三石沒有否認:“凝香姑娘,後面如果還有上次那種鐵料的話,勞煩你再幫忙收集一些。”

    畢竟不是所有時候,都來得及回收箭矢的。

    箭矢對於弓手來說,就像是子彈對於槍手,自然是越多越好,多少都不會覺得累贅。

    “行,奴家再幫將軍打聽打聽。”

    凝香收下斷續草:“說來巧合,將軍此去東境,恰好是香神教最活躍的地方,再加上他們最近的異常,將軍可要多多留意。”

    “香神教……”

    陳三石打聽道:“姑娘可知道,香神教有何神異之法?就比如姑娘,能夠用幻術來迷惑人的心神,香神教教徒入道之後,有何神異?”

    他也算是跟香神教有牽扯。

    日後要是遭遇上,也好提前有個防備。

    “入道之法,可不是人人都能學的。”

    凝香講述道:“你別以爲香火容易收集,但其實利用程度遠遠不如靈氣,收集個一年半載,也用不了多長時間,畢竟都是從凡胎肉體身上催生出來的,質量自然沒辦法跟天地自然誕生的靈氣相比。

    “所以,香神教在大江南北收集香火,但絕大多數底層教徒,也是沒有資格修煉法門的,就比如死在大牢裡的邱什麼子他們。”

    陳三石頷首。

    他對於香火不經用,是深有體會的,消耗的速度比靈砂要快上不知道多少倍,凡人的香火之力,還是太過於微弱,只有積少成多才能夠產生質變。

    “至於其他的……”

    凝香摘下一顆葡萄送到將軍的嘴邊。

    陳三石檢查沒有問題後,就張嘴吃了下去。

    “還是那句話,我們對於香神教了解不夠充分,可以肯定他們教主之流的高層,肯定有入道之法,可其餘的人……”

    凝香指甲撥弄着對方的下巴:“是不配入道的,上百年來,尋仙樓和香火神教也有過幾次交手,他們的高層教徒,例如舵主之類的,最多也就是會一種‘護體之法’。

    “該怎麼形容這種法門呢,你可以理解爲護體罡氣,有的還不如真正的罡氣厲害,甚至有可能被通脈境界武者的勁力破開,具體強弱,要看他們各自得到香火的多少和自身修爲如何。”

    香火護體麼?

    陳三石在心中記下。

    他推開女子的手臂:“我還有軍務在身,就先告辭了。”

    尋仙樓,還真是有用。

    不少消息都是通過她們嘴裡得知的。

    而且要是東邊香神教猖獗的話,想必沿途真能收集不少香火,也算是好事一樁。

    陳三石簡單收拾東西后,來到涼州城門,二十名部下早就在此等候多時,他們需要先騎馬到涼州下轄的清河府,走最近的漕運碼頭。

    不同於上次出征,浩浩蕩蕩的數萬人,十幾萬百姓家眷相送,這次出城,只有幾十人相送。

    其中包括武聖邵玉京,也就是把路書華養大的師父,相當於親生父親。

    “走了好啊。”

    邵玉京面色陰沉:“最近城裡又死不少年輕的武者,你雖然入伍,但也算是宗門的人,我實在有些放心不下,還不如跟着陳大人出門歷練。”

    “師父。”

    路書華行禮:“多多保重。”

    “通脈了?”

    溫植悄然出現,他看着年輕將領,冷冷道:“好啊,你最好死在戰場上,不然的話按照這個速度,用不着幾年就能武聖,我就要動手殺你了!”

    “那我還是儘量回來留給溫莊主殺吧。”

    陳三石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後,就率先駛向荒原,其餘十九騎緊緊跟隨,幾個呼吸之後,衆人眼前就只剩下大霧般的灰塵。

    “老邵,最近有線索沒?”

    溫植臉色陰沉:“這些教徒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邵玉京沉默着表示回答。

    “他們到底藏在什麼地方?!”

    溫植不解地說道:“最近連通脈都開始死,說明他們的境界不低,人數也不會少,怎麼就偏偏找不到呢,而且城衛軍每天都出動幾千人巡城,日夜搜查,就沒有停下來過。”

    “你真覺得,他們想找到麼?”邵玉京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

    溫植一怔:“你的意思,是涼州軍真的和巫神教勾結?”

    “勾結不勾結,我不確定。”

    邵玉京眯起眼睛:“但是我可以確定的是,孫象宗多少知道一些內幕。”

    “這老東西。”

    溫植暗暗罵道:“他要錢咱們出錢,要糧咱們出糧,就連大部分補藥都是我們分出來的,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爲什麼不管我們的死活!”

    ……

    清河府。

    碼頭。

    早就有一艘大船停泊在此處。

    通天江貫穿南北,是大盛朝最重要的漕運渠道之一。

    陳三石領着手下上船。

    目的地不缺戰馬,所以除了千尋以外,其餘的馬匹都留在清河府的驛站內。

    而且他,還見到熟人。

    曹樊和沙文龍也在。

    陳三石之前明明聽說,姓曹的寫了辭呈後準備回京,沒想到也臨時指派到東境去了,這倒是給他保留了下手的機會。

    而且……

    有古怪。

    他看着曹樊等人的船艙中,有着一團強盛的氣。

    武聖!

    只是這位武聖躲躲閃閃,沒有公開露面。

    “裴天南?”

    陳三石暗暗猜測。

    北邊就那麼幾位武聖。

    裴天南要是去支援的話很正常,但他何必偷偷摸摸的?

    除非,調令上面沒有調他!

    ……

    “說好的回京……”

    曹樊沉思着:“兵部怎麼忽然把咱們調去東境。”

    “我想……”

    沙文龍推測道:“是給殿下尋找立功的機會吧,這次東境戰事的意義十分重大,不僅僅是因爲三州之地,更因爲紫薇山和太廟舊址。誰能做到收復紫薇山,把太廟還於舊地,就能配享太廟,這是何等的榮譽啊。”

    “孟大帥在,哪裡輪得到我們?”

    曹樊分析道:“而且,裴侯爺爲什麼要假扮成侍衛隨行?”

    船艙角落裡。

    裴天南聽到以後笑呵呵地說道:“自然是暗中保護世子殿下,還請殿下不要聲張。”

    “是麼?”

    曹樊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根據京城的官員調動,心中隱隱約約察覺到不對勁,此次戰事結束之後,只怕……還有大事要發生。

    ……

    順着通天江一路南下,路程也要將近兩個月。

    船上的日子十分枯燥。

    【功法:鎮國龍槍.通脈(入門)】

    【進度:255/500】

    陳三石每日卯時起來,在甲板上修煉,下午則是熬湯煮藥。

    他早有準備,從涼州出發的時候,把玄鐵爐鼎也帶來,還用好幾匹馬馱來大量的藥材,提升醫術熟練度的同時,也讓部下快速提升實力。

    “香火快用光了。”

    船艙內,陳三石收起玄珠:“試試看有沒有地方補充。”

    路途遙遠。

    大船也是需要補給的,基本上每到一個較大的城池都會停下來一次,也給船上的人下去透氣的機會,一路南下,風土人情也在不斷變化。

    基本上每到一個地方,

    空閒時間。

    陳三石開始研究《易容術》。

    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草藥等材料,製作成不同的易容工具後,開始給自己更改面容,他想嘗試一下和自己差別比較大的。

    癩子頭吧!

    選擇他,一方面是跟自己外觀差距大,另一方面是易容起來有難度,有助於提升熟練度。

    拿着銅鏡,一遍遍地嘗試着。

    調製的草藥,陳三石很熟悉,因此學起來不難,他的面容也在隨着勾勒變得越來越陌生,直到徹底更換成另外一張臉。

    【技藝:易容術(入門)】

    【進度:0/500】

    【效用:改頭換面,聲如其人】

    直接入門!

    如此,陳三石辦事情的時候能夠更加放開手腳。

    就是兵器過於扎眼,長槍大弓加上一把鎮嶽劍,三件套加起來誰都認得出來是他,好在如今刀法也速通到通脈境界,也提前準備的有玄兵禾苗長刀,臨時出去辦事完全夠用。

    “咚咚咚——”

    外面響起震天的鼓聲。

    陳三石抹掉臉上的妝容,離開船艙來到甲板上,查看動靜的來源。

    他們出發已有月餘。

    此地位於通天江的較爲狹窄的位置,能夠清晰地看到江水兩岸聚集着成千上萬的百姓,其中有許多精壯漢子光着膀子,頭上戴着紅巾,手中更是敲鑼打鼓,排成整齊的隊列,踩着有節奏的舞步,看起來像是在舉行某種大型的祭祀儀式。

    “通天龍王。”

    嚴長卿講解道:“天南地北,老百姓的習慣也大不相同,東南區域的百姓,因爲靠着通天江水討生活,所以比較信奉龍王。”

    “通天龍王。”

    陳三石在書上看到過。

    傳聞,萬年前天墜神龍,落於此地,軀體化作長江,靈體化作神明,自此以後,中原大地纔開始繁衍生息,人口不斷增多。

    他看着前方的場景:“這是,在用活人祭祀?”

    只見江邊岸上,捆綁着一排排的活人,有童男童女,有少男少女,成年的也有不少……

    “我在書上看的,是三年大祭一次,每次九個童男童女,怎麼這麼多人?”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管他呢。”

    嚴長卿打着哈欠:“他們樂意祭祀就祭祀唄。”

    “是啊。”

    陳三石說道。

    真要是百姓自願祭祀,官府還真管不着,除非內有隱情。

    “臨江府是個大地方。”

    嚴長卿伸着懶腰:“這次要停到明日早晨,要不要一起去勾欄放鬆放鬆?這一個月的船,坐的我是渾身難受,吃不好睡不香的。”

    “不了。”

    陳三石婉拒道:“弟兄們去吧。”

    “行,你有凝香姑娘,自然是瞧不上一般的胭脂俗粉,我也去找找我的豔遇!”

    很快。

    大船靠岸。

    嚴長卿他們,包括趙康等人都陸陸續續進城去找樂子。

    陳三石則是待在房間當中,暗中觀察着曹樊等人的動向。

    裴天南一直護在他們身邊,實在是沒有機會下手。

    武聖貼身保護,就算會點法術恐怕也沒什麼用,好歹也是人間之聖,不至於最低級的法術都扛不住。

    這一點,光從當初在洪澤河初遇大師兄就能看得出來。

    事實上,武聖之體,已然非人。

    只是寧長羣的表現……

    拉低了武聖兩個字在大家心裡的地位。

    “罷了!”

    等到東邊以後,就不信找不到機會。

    陳三石眼看着他們沒有下船的意思,乾脆趁着夜色在【斂息藏身】的狀態下悄悄下船,又在偏僻無人之地改換面容,搖身一變,成爲癩子頭的模樣,腰間還挎着一柄禾苗長刀,儼然一副江湖流氓的模樣。

    整個東部,都供奉龍王。

    自然也就有龍王廟。

    在去之前,他還打聽了下關於祭祀的事情。

    原來,大規模祭祀是近幾年纔開始的,因爲龍王發過怒,表示對以前祭祀十分不滿意。

    “龍王爺怎麼個發怒法?”

    陳三石操着癩子頭的聲音,詢問才收工的一個漁民:“你詳細說來給我聽聽。”

    “洪水,三年前,發了一場大洪水。”

    漁民放下手裡的竹簍,神情黯然地講述道:“從那之後,打魚的漁民就開始大量失蹤死亡,有一段時間,鬧得很多人沒了生計。後來龍王廟裡的廟祝,說是俺們對龍王爺太摳搜,要求我們加大祭祀的人數和次數,另外要多多參拜,俺們照做以後,果然江面上就再也沒有出過事,就是……祭祀的人數有些多,每個府城每年要上百號的人,去年……”

    說到這裡,他有些哽咽,“去年俺的閨女也投進河裡去了。”

    陳三石模仿着記憶中癩子頭的作風,挑着眉毛說道:“裝模作樣!這麼心疼,那你幹啥還要獻祭?”

    “我們又不是自願的!”

    漁民痛苦地說道:“是輪着來的,城裡城外,每個村每條街坊每年都要出人,輪到你就必須得出,不然的話就要被活活打死,或者,你要願意給村長銀子,也可以往後挪一挪,可俺們打漁的,一年到頭兒也就勉強養活五口人,哪裡還有餘錢……”

    “有個屁的龍王!”

    另一個漁民聽到對話,憤憤地罵道:“依我看,就是有水猴子殺人罷了,根本就不是龍王爺發怒!廟祝那樣說,根本就是騙銀子!你是沒見過,廟祝在城裡的宅子有多大!”

    “這話可不能亂說!”

    同伴急忙捂住他的嘴巴:“要是廟祝聽到,非把你兒子投河給龍王爺恕罪!”

    “哼,賞你的!”

    陳三石從腰間摸出一錠銀子,丟給回話的漁民。

    “誒呦喂,多謝大俠!”

    “……”

    “兒子!爹來救你了!!!”

    祭祀還未結束,不遠處就是祭壇。

    有漢子拿着菜刀往前衝,但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顯然,當地百姓也並非都是自願的。

    陳三石按着刀柄離去。

    他聽起來,整件事情的經過不像是龍王爺發怒,而是有人在藉機刺激香火,就如同慈雲觀利用養神湯來打造名望一樣。

    事到如今,他不懷疑世上有仙人,有龍也不值得大驚小怪,只是勞工的話裡有着明顯的邏輯漏洞,祭祀的人數是流傳千百年的,要發怒早就發怒了。

    想要確認是不是人爲製造,只需要去龍王廟裡看一看就行。

    如果發現有香爐竊取香火,就跟香火神教脫不開干係。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龍王廟內,龍王像前。

    一口幾乎跟慈雲觀相同的香爐,散發着氤氳紫氣,每當前來祭拜的百姓,頭頂誕生出一縷香火氣息後,香爐都會如同貔貅一般將其納入腹中,後面的正主龍王爺,只能幹瞪着銅鈴一樣的眼睛,吃不上一口熱乎的。

    如此,情況便很清晰了。

    香火神教爲給龍王廟招攬香火,故意殺害漁民製造恐慌。

    但是大量的獻祭,就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了。

    “這些香火……”

    陳三石沒有急着動手,而是參拜完以後,在龍王廟附近觀察起來。

    龍王廟。

    不同於道觀和佛家寺廟的宗門屬性,往往是當地居民自發建立起來的,理論上來講只會有一兩個維護打理的廟祝,但這裡……

    他粗略算了下,起碼也有三十幾人。

    不過大部分是連修爲都沒有的普通人,其中煉髒有三五個,廟祝是個化勁,而且體內也沒有紫色的香火玄氣,想必是個香神教的小頭目。

    陳三石弄清楚以後,不動聲色地離開。

    直到夜深人靜後,他才重新潛回來,在香爐前取出玄珠,跟上次在慈雲觀一樣,把裡面的香火氣全部吸收個乾乾淨淨,一縷不剩。

    “什麼人?!”

    身後響起呵斥。

    一個巡夜的香火教徒發現動靜後衝了上來。

    “鏗——”

    陳三石腰間的禾苗長刀瞬間出鞘,一刀下去直接將其從面頰到整具身體都劈成兩半!

    “快來人!”

    “有人破壞香火!”

    五六名煉髒教徒,包括那名化勁廟祝趕到,可他們哪裡是通脈武者的對手。

    龍王廟內,刀光劍影。

    幾個呼吸過後,就只剩下滿地的屍體。

    化勁廟祝也重傷倒地,他滿臉驚恐地不斷往後爬着,直到撞到牆壁以後才停下來,哆哆嗦嗦地質問道:“你、你是什麼人!怎麼會懂得香火之術!”

    “鄙人,張癩子!”

    陳三石冷哼,尖細的聲音響徹雲霄:“回去告訴你們的舵主或者教主,我癩子頭看不慣你們香神教的行爲,今日就行俠仗義,燒了你們的破廟!”

    他說着,一腳踢倒燭臺,整棟建築物很快就燃燒起熊熊大火。

    “噗呲——”

    在普通人的注視下,陳三石一刀砍掉廟祝的腦袋,而後迅速撤離,幾個眨眼之後就沒入黑暗當中,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根據涼州的情況來看。

    最近到處都在回收香火,要動手就要趁早,不宜拖延。

    ……

    火光沖天而已,驚得方圓數十里亂作一團。

    更是有數百名城衛軍幹趕出城外來查看情況。

    香火神教的人死後,通天江邊還沒有完成的祭祀沒有打手鎮壓,也不得不停下。

    一場大火,持續到天矇矇亮才漸漸平息。

    與此同時。

    一片樹林當中。

    “舵主!”

    凌虛子火急火燎地來跑回來。

    “怎麼樣?!”

    才從涼州趕到此地的雲霄子急忙問道:“查清楚是什麼人乾的沒有?!”

    “張癩子!”

    凌虛子說道:“昨天夜裡,他殺人的時候許多百姓都見到了!上次在涼州的香火,肯定也是這個癩子頭偷走的!”

    “癩子頭……”

    雲霄子苦思冥想:“哪裡多出來這麼一號人?而且他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收走三個月的香火,說明對香火之術造詣極深。”

    “舵主,這可如何是好?”

    凌虛子臉色難看:“他明顯是一路尾隨我等,後面恐怕還要繼續搶奪咱們的香火,就算是通知當地分舵也需要時間!”

    “來不及了。”

    雲霄子說道:“上船吧!”

    “你是指……”

    “裴天南他們如今走水路前往東境,船就停在碼頭上,咱們直接上船。”

    “可是那個曹樊不是還不知情麼……”

    “無所謂了,他早晚都要知道的,也算是自己人。”

    “好,那咱們快出發吧。”

    ……

    客船。

    日出東方。

    陳三石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來到甲板上練槍。

    不久後。

    路書華等人也都陸續回來。

    “大人!昨天晚上出事了你知道嗎?”

    “那個龍王廟,被一個江湖俠客放火燒了!”

    “好像是叫什麼……癩子頭!”

    “張癩子說,龍王廟裡的廟祝,是什麼香火神教假扮的,把人殺了個乾乾淨淨!”

    “……”

    “狗日的。”

    徐斌摸着腦袋:“這名字咋這麼熟悉?”

    吳達嘀咕道:“我記得燕邊村是不是也有個癩子頭?”

    莊毅跟着說道:“莫非,癩子頭是隱藏的絕世高手?

    “別扯淡了,怎麼可能?”

    事實上,除留在涼州搞後勤的趙樵以外,其餘人都不是燕邊村的,就算聽說過,也不認識癩子頭。

    在他們議論着火燒龍王廟的時候。

    陳三石卻是注意到有兩個人混上船隻,然後徑直奔向曹樊等人的船艙。

    在他們的身上,流淌着絲絲縷縷的紫色香火玄氣。

    雲霄子!

    陳三石認得他們。

    這些人……

    怎麼去找曹樊了?

    難怪當初在姓曹的住處發現香爐後也沒有怎麼樣。

    香神教,莫非是皇帝的人?

    還是另有靠山?

    聚集到東邊來,是想做什麼?

    推薦一位好兄弟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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