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落醒轉來時耳邊傳來了潺潺的流水聲斑駁的光影映在臉上有些眩暈。
這是忘川河嗎?心中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但努力撐起身子打量四周時卻現這裏不是冥界山谷間小溪流淌絕對不同於開闊平緩的忘川河。
「原來我還沒死啊。」撫額苦笑入目的卻是血跡斑斑的袖子思緒頓時混亂起來。之前到底做了些什麽鮮血殺戮那種快意令自己顫抖。
「小鏡你醒了?哪裏不舒服?」
熟悉得彷彿與細胞融合的聲音使她激動得雙手抖聲調也變得古怪起來:「白端!----」一把抱住通身雪白的天鸞淚水不由自主地滾落下來打濕了羽毛。
「沒事了小鏡。」白端啄啄她的絲琥珀色的眼眸漾著和風輕拂的漣漪「你召喚了我的名字所以我在你摔下來那一刻剛好趕到。幸好你沒事了。」
「謝謝你白端。」鏡落胡亂地抹了抹臉自己還是能力不足才出了這個岔子「現在要快點去皇宮柳若眉出事了。」
「嗯這裏雖是谷底但我可以帶你出去。」白端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大花臉哪怕易了容也一樣可愛「不過你先去洗把臉換身衣服吧乾坤袋你應該隨身帶着。」
「啊哦。」她忙忙地翻出衣服藉著清澈的溪水撤去易容洗臉。白端在她脫去血跡斑斑的衣服之前有些不自在地轉過頭去直到一切妥當了才轉回來。
「抱緊我如果是魂魄被縛。必須要在正午前趕到。」身量變大幾倍的天鸞像是九天鳳鳥仙靈之氣猛然增漲了不少。
破靈的關鍵就是陽光當太陽達到正午一線時。能使法陣連環反應獲得最大地力量而法陣中央的魂魄將徹底灰飛煙滅。珈瀾眯眼瞧了瞧太陽的軌跡。又瞥了眼按捺不住地德妃以及若有所思的季軒沉聲道:「德妃娘娘你知道被縛地魔靈是什麽樣子的嗎?」
「還能是什麽樣子?」德妃尖聲道「這種妖魔作惡多端。快快除去!」
「她的魂魄不知比你乾淨多少倍呢。」珈瀾低低地說了一句正巧傳到季軒耳里他皺起眉頭定定地看向中央卻看不見任何東西。此時日晷上的細長陰影已經慢慢向正午那條凹槽靠攏陣法也開始微微光而正中央的柳若眉無助地盯着季軒。臉上地絕望已然消失。
她完全不知道用什麽心情去面對現在的情況了。.手機小說站更新最快.
這個破靈陣雖然是最低級的但藉助光的力量所出的效果依舊華麗無比。金光像電波一樣在四周遊動逐漸匯聚成一股。如弦上之箭直扣中心。
「破靈無效化!----」半空中突然響起一個溫和如水卻異常有力的聲音。無效化言靈是僅次於名謂言靈后第二強大的言靈。法陣頓時出現了裂痕。搖晃起來。
緊接着一個黑影一躍而下。擋在柳若眉跟前雙手合十念出言靈:「禁!----」剎那間金光在離胸口只有幾寸之處忽然消失整個破靈陣完全被解除。一系列流暢但驚險的動作大大扭轉了這裏的局勢。
通體雪白地鳥兒長得像是鳳凰原本巨大的身體一下子縮沉小巧玲瓏的樣子棲在肩上鏡落宛若星辰地眼眸帶着傲氣目光緩緩在季軒和德妃之間來回揚起嘴角道:「德妃娘娘擅自傷害我的客戶可是永生不能進入冥界輪迴地喲!」
「你……你是?」德妃驚懼地瞪大眼睛轉而向珈瀾「國……國師大人……」
「德妃娘娘你現在最擔心地不是這裏吧?」鏡落笑容依舊卻笑不到最深處的地方「你關心地是去上香的憐貴嬪現在有沒有被你派遣的刺客滅口吧?告訴你她現在在聽松寺的方丈那裏很安全喲。」
「你……你說什麽混話!你這是妖言惑眾!你是原來清河宮的那個……」德妃的臉刷地一下慘白即使面容不一樣但是那雙眼睛的光華論誰都無法忘記。
「是啊沒錯。」鏡落頷「我的名字叫鏡落。」她轉身舉起手將柳若眉身上的縛咒盡數解除。然後一幅公事公辦的樣子對她道:「柳若眉小姐對你在契約期間所遭到的危險我深表歉意。」
「沒關係鏡落大人。」柳若眉屈膝行禮在危險關頭被拉回來竭力保持着平穩的情緒「多謝你及時相救。」
季軒騰地站起身來努力睜大眼睛聲音有了一絲顫抖:「柳若眉?你說被縛住的不是魔靈而是柳淑妃?!」
「是準確來說是她的魂魄。」鏡落走到他面前「她在冥界忘川河邊無論如何都不肯去渡河甘願用十世輪迴回來查清柳家被滅以及她被誣陷的真相。不過現在她已經知道了吧只是不想真正聽到那個人說出口而已。」
「是……是我……」季軒蒼白著臉夢魘似的說道。
鏡落微微嘆口氣對着柳若眉舉起手:「凝神我可以暫時幫你實體化。」
絢光之下碧色長裙的女子幽幽顯出身形對着季軒靜靜地行禮:「嬪妾柳若眉見過陛下陛下萬安。」抬起頭來時秋水含情的眼眸里充盈著水汽卻怎麼也掉不下來。
「若眉……」季軒不可思議地伸出手「你知道是我對不對?知道是我在你最危難的時候冷眼旁觀對不對?為什麽知道了也不怨恨我報復我?!」
「陛下我也怨過我也狠過但是更多的是思念啊。」柳若眉幽然道。「在忘川河邊等了四百多年再如何怨再如何恨都散了盡了只留下唯一的感情。陛下坐擁三千佳麗。雖然我的感情只是滄海一粟但我能在陛下不知道地地方守護。就已經足夠了。」
淚水緩緩地從眼眶中溢出流淌在清麗的臉上原本被檀香充斥的輕絮宮一下子被凈化了鼻尖纏繞地只有淡雅的香氣。
「魂魄地眼淚……是凈化嗎?」鏡落伸出手。輕輕觸碰浮散在半空的水珠。
沉默良久的白端定定地看着珈瀾終於沉聲道:「你是珈瀾大人?」
珈瀾微微頷表示是笑道:「天鸞一族的後裔名字非常適合你。」
「白端你認識她?」鏡落回過神來有些驚訝地問。
「難道你沒現她和一個人長得很像嗎?」白端嘆氣道「珈瀾大人是上任冥界之主昔亡的妻子也就是現任冥界之主靜息地母親。」直覺得很眼熟原來是因為珈瀾那雙與靜息一模一樣的翡翠色眼睛。
「珈瀾大人本是擁有人類壽命的巫女但是與昔亡大人相識后。在天命終了的那一刻決定開創十世輪迴以換得永生相守的先例之前那個網游的背景很大的程度就是因為這個。」白端眨了眨眼「現在是第幾世輪迴了?」
「第五世。」珈瀾應道。「這一世他早逝但是相守的那十年依舊令人幸福。」她轉向鏡落。笑容帶着一絲慈愛。「鏡隨吾波落英黃泉。鏡落很貼切你。」
「因為。」鏡落綻開釋然的燦爛笑容「名字是最短也是最強有力地咒啊!」她走到與季軒相望淚眼的柳若眉身邊欠身道「柳若眉小姐我餘下的靈力必須用來給你引渡了。」
柳若眉垂眸不語良久才道:「按照約定十世輪迴你現在拿去吧。」
「若眉你!---」季軒大駭十世輪迴同等於十世地壽命她竟然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我不要了。」鏡落語出驚人。不顧柳若眉驚愕地表情她動蓮花菩提子念珠地力量打開冥界之門轉身道「你已經付出了最珍貴的東西那就是魂魄地眼淚啊。」
冥界之門處引渡官篁在此等候他將柳若眉的契約解除後向這裏掃了一眼略一怔旋即欠身行禮:「母親大人。」
珈瀾遙遙地看着他相似的黑不相似的眼睛:「篁你和他們都還好吧?」
「嗯您也還好吧?」篁淡淡地應了一聲細碎的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我們會等您和父親大人回來的一直。」
「呵是我們知道了。」珈瀾微笑看着徐徐合上的冥界之門以及即將消失的篁輕聲道「你們一定要明白自己的心啊。」
篁似乎聽見了她的話點了點頭下一秒門就徹底關閉一切彷彿從來沒有生過。
鏡落撣了撣衣服歪歪腦袋:「這個完成了我們可以走了吧白端。」
「鏡落小姐。」季軒忽然叫住她。
她疑惑地回過頭來:「有什麽事嗎?」
季軒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似的欠身道:「請留下幾日和國師一起處理下嘉佑的內宮事務吧。」
「這樣啊……可以啊不過。」鏡落吐了吐舌頭伸出手「要付錢喲。」
一切的風風雨雨終於停歇下來德妃的名字在內務府的玉牌上消失至於消失到哪裏去了鏡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憐貴嬪從聽松寺被接回來時後宮與外朝已經被整理乾淨季軒不知出於什麽意思將她晉為淑妃是的憐淑妃到底是憐愛她還是懷念柳若眉沒人知道。
這些「付費」的工作全部完成後鏡落正式離開她不屬於這裏。
目送和那隻雪白的天鸞一起進入傳送陣的少女珈瀾讚許地點了點頭。季軒有些落寞但還是彎起嘴角:「她不屬於這裏。」
「是啊陛下。」珈瀾微笑「這個孩子是屬於整個天空的。」
這一部分很不有愛的結束鳥我實在不喜歡寫長啊請期待下一部分紅葉離弦之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