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優……」鳳解語的聲音很飄渺,一如來自九重天外的綸音。「你只喝了一杯……不要裝醉……」
我無意識的笑着,「色不迷人……人自迷,酒不醉人……人自醉!」美人當前,美酒在握,我怎可不醉?
「你……」好氣又好笑的看着我,她眼中再度浮現出昔日的風情。「我算是明白了那皇帝為什麽會對你念念不忘了……」
念念不忘?自失一笑,恨之入骨也算是念念不忘的一種吧……
「解語……你這到底是什麽毒?」伸出手挽起衣袖,沒想到自己的肌膚在月色下看來像透明似的令人驚心動魄,我不禁有點痴了。
反倒是鳳解語皺起了眉,「這是『七情二欲針』,唉!」
「不要告訴我無葯可解哦!」眨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她,我不相信自己會命絕於此。
她的眉皺得越發緊了:「確實是無葯可解。」
「那……會不會死?」如果是無解,那就只能說是不會死人了。
「……會。」她的神色黯淡,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獃獃的看着她,卻無法分辯心裏的感受。無葯可解,會死,這代表了什麽?
「小優……」
「什麽人?!」楚天歌冰冷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睿兒那些伺伏於黑暗中的暗衛被驚動的聲音。
我皺起眉,卻發現外面傳來了打鬥的聲音,他們發現的不是鳳解語?揚起臉看向身邊的人,卻發現她也是一臉茫然,也對,她都親自來,當然不可能再派別的人來。那麽,外面是誰?
突然,不遠處的一扇窗破碎了,一道玄黑色的身影自窗外躍入,楚天歌驚怒的呼喝響起,來人轉過頭,溫和似三月?陽的目光落到正倚在鳳解語懷中的我身上。
是他?
微微眯起的眼中映入那足以令人融化的眼波,哪怕是真的醉了,我想我也不會認錯他,這樣的眼睛,天下無雙。
「夫人小……呃!」緊隨其後衝進來護駕的楚天歌在看到鳳解語後怔住了,一時間他根本無法弄清楚她是敵是友,最重要的是,我正被她「挾持」著。
隨後進來的禁衛們也愣了,不明白怎麽這個原本只有我的房間里怎麽會多了一個人。
我笑了笑,自鳳解語懷中站直身體,向雙手空無一物的「刺客」道:「你來晚了。」轉向楚天歌,我又說:「他是我叫來的,沒事了,你們出去吧。」
「這……」楚天歌猶豫着,懷疑的看着我,又看看鳳解語和「刺客」,他十分清楚我並沒有讓任何人為我傳話約人。
「發生什麽事了?」稚嫩卻隱含威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有些無奈的看着睿兒在眾禁衛的護衛下步入房間,在他身後的是梅兒和蘭兒。
「孫公子,這麽晚了還沒睡?」
「夫人,我聽到有異動,特意過來看看。」
我很想用剛才對楚天歌說的話來打發他,但他眼中隱隱的不滿卻令我更加無奈,「他們是我的朋友,是為我的傷而來的。」睿兒最擔心我的傷勢,這樣說應該可以消彌他的不滿吧。
「真的?!我……夫人的傷怎麽樣了?你們有辦法嗎?」果然,一聽是與我的傷有關睿兒便迅速換上了一臉關心,看着他們的目光也熱切起來。
「刺客」一言不發的看向鳳解語,她微微一嘆,低聲道:「小優中的是『七情二欲針』,無葯可解。」
睿兒臉色一變:「不可能!」
楚天歌發出一聲驚呼:「七情二欲針?!」
「你也知道這個?」鳳解語挑挑眉,有絲訝異的看着楚天歌。
楚天歌的眉頭皺得死緊:「傳說中了這種針的人會在三個月內以極端的心境經歷人生中的七情,而後……」
死?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我卻已經明白。「怪不得稱為『七情二欲』了,那『二欲』應該就是『生』和『死』,對吧?」
楚天歌垂下頭避開我的目光,睿兒身後的梅兒和蘭兒發出一陣無法壓抑的抽泣,低呼:「不──」
「三個月啊……嗯,不如揚帆出海吧!」把眼睛輕輕閉上,片刻後再度睜開我已調整好了心態,笑道:「蘭兒,聯繫一下越公子,看看他家最近有沒有船隊出海,我要搭順風船。」
蘭兒沒有回答我,倒是一邊有人說:「既然要玩,倒不如去大漠。」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那一直沒有說過話的玄衣人。他卻只是看着我,明媚的眼光中沒有黯淡,反而有一絲異樣的神采。
我心中一跳,「哦?大漠很熱的,有什麽特別好玩的東西嗎?」
他似乎笑了笑:「有,傳說中可起死回生的神醫穀雨所居住的望月谷乃是人間仙境,一生人不去一次豈不是可惜了?」
「神醫穀雨?!」幾個人異口同聲的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驚喜。
鳳解語最先反應過來,身形一閃便已到了玄衣人身前,聲調高揚:「穀神醫真的在大漠?」
玄衣人對上鳳解語,斂去眼中的柔和神色冷凝的點了點頭,反問道:「東西是哪裏來的?」
鳳解語一怔,轉過頭來飛快的睥了我一眼說:「此事我會給你一個交待。那望月谷所在你可清楚?」
「嗯,大致方位不會錯。」
「好!那我們馬上出發!」
「好……」
「咳!」不滿的輕咳,這兩人真是「目中無人」,沒看到邊上的人都在等他們解釋麽?最過分的是居然不經我同意就為我定下了行程,不用想,他們說的馬上出發一定是包括我的,因為按時間看,就算現在馬上出發日夜兼程也不能保證可以在三個月內找到那個什麽望月谷,當然更不可能是他們去把人找回來治我了。
「小優,若真能找到穀神醫,你的傷就一定沒有問題,我們趕緊出發吧!」鳳解語看着我。
微勾起嘴角,我狡猾的看着她:「我會去的,不過你必須留在這裏。」
「為什麽?」鳳解語一愣,她身邊的玄衣人眼中也同樣的閃過一抹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