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公子,明天是天壇寺還晦大師出關開壇之日,不若我們一道去吧!」
「慕容公子,明天離園園主宴請江南四大世家,你也會去吧?如果你去那我也去!」
「慕容公子……」
上帝!這些女人怎麽可以這麽吵?還有那個慕容輕雲,真不喜歡的話難道還不懂拒絕麽?他怎麽還可以笑的這麽燦爛?難道他其實是樂在其中?
由於現在我們的小舟和他們的畫舫都是停泊在湖面上,因此那邊的囂鬧無法避免的隨風而來,令人不勝其擾。
眉頭一皺,我算計的一笑,向梅兒道:「梅兒,我的琴呢?」
「夫人的興緻又來了?」梅兒笑着把我的琴拿出來放好,又為我點上一爐淡香。
我笑笑,不打算告訴她我的打算,手指微撥琴弦,清悅的音自指間流淌而出鋪泄於湖面,瞬間掩去一切噪雜。
「穿越紅塵的悲歡惆悵/和你貼心的流浪/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涼/有你的夢伴着花香飛翔/今生因你痴狂此愛天下無雙/劍的影子水的波光/只是過往是過往/今生因你痴狂此愛天下無雙/啊……如果還有貼心的流浪/枯萎了容顏難以忘/難以忘……」
當最後一絲餘音消散於風中,我揚聲向慕蓉輕雲道:「輕雲,我來赴約了!」曖昧的歌,曖昧的話,慕容輕雲你這次跳湖都洗不清了!
此言一出,一曲《天下無雙》所營造出來的哀怨纏綿瞬即煙消雲散,不但是慕容輕雲那邊,就連我這邊的眾人也都是一陣錯愕。
慕容輕雲先是一怔,看到我後忽而展顏一笑,如陽光劃破層雲般令人眼前一亮:「你終於來了!」
這下反倒是我怔住了。剛才那句話說多曖昧就有多曖昧,本以為他會否認的,沒想到他居然來了個順水推舟,害我準備好的「一哭二鬧三投湖」戲碼沒辦法如期上演,這人到底在想想什麽?看着他一臉激動感慨,我強笑道:「我來了,可你怎麽還在那邊傻站着?」
「是是是,是我不對,我馬上過來。」慕容輕雲滿臉堆笑,轉頭向那群鶯鶯燕燕道:「各位姑娘,實在抱歉。輕雲有朋自遠方來,不克分身,先行告辭,還望見諒。」
「慕容公子……」怔忡的眾女子,甚至來不及挽留,就只能看到慕容輕雲步下小艇的背影越去越遠的向我這邊而來。
「那個……夫人?你認識輕雲?和他有約?」越無浩有些不敢相信的低聲問。
眾人里,也只有梅兒和蘭兒若有所悟,其他三個男人都是一臉不解,不明白我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麽葯。
慕容輕雲的小艇很快就靠到我們的船邊,他一臉微笑的跳上船來,惹得我們的小舟一陣搖晃。
「秦夫人,久違了。」他先是向我行了一禮,繼而轉向越無浩:「越兄也在,真是巧。」
我笑了笑:「慕容公子的耳力還真是好。」他當時果然聽到我說的話了,不過這麽看來,他慕容家那「不習武」的規條似乎很有水份。
越無浩不解的看了看我,才說:「輕雲,我發現每次你一回來各家的小姐們就會變的很忙,你這次準備逗留多久?」
「還沒定下,不過既然秦夫人在這裏,我好歹也應該一盡地主之誼。」慕容輕雲看着我笑的一臉平和,彷彿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
這個男人還真不是簡單的角色!不過似乎一直以來我遇到的男人都不是普通貨色,從一看就知道城府深沈的仲孫煌!,到看起來如水清澈的公孫澈,再到現在這個明媚如陽光的慕容公子……唉!真是弄不懂這些人怎麽會內外反差這麽大?
「你們……真的是約好了的?」越無浩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和他,就連梅兒和蘭兒也露出疑惑的神色來。
我但笑不語,慕容輕雲卻正色道:「正是。」我一愣,他轉向我說:「月前中州第一樓小別,夫人與在下約好若再次相見必將芳名相告,今日重逢可見有比緣,還請夫人賜告,以免輕雲魂牽夢縈,終日不得安心。」
這人……思緒一下子被擾亂了,生平第一次嘗到措手不及的滋味,沒想到有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比我還要高明,最不好辦的是之前說兩人有約的那人還是我自己,這下可好,作繭自縛,我都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
蘭兒皺起眉頭,突然說:「我想起來了!你就是當日接到了夫人的手帕卻乘勢探問夫人尊姓的那個無禮男子!」
「呃!咳咳……」蘭兒的話一出登時令她邊上正在喝茶的越無浩嗆了個正著,「無……咳!無禮男子?!」
越無浩一臉不可置的看着慕容輕雲,難得的是慕容輕雲居然還神色不變彷彿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般,就像蘭兒指責的「無禮男子」與他毫不相干。
「姑娘好記性,越兄好眼光!」慕容輕雲笑的雲淡風清,蘭兒和越無浩倒是馬上焉了下來,估計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對方是怎麽看出他們的關係來的。
可惡!怎麽這個人比我還劣?怎麽可以!
「閣下添為慕容世家長公子,貴人事忙,在下等不敢再勞煩,還請公子自便。」楚天歌冰冷無情的聲音響起,在我耳中聽來卻不諦是九天仙樂,我第一次如此感激楚天歌的「冷」。
慕容輕雲笑了笑,「這怎麽行?夫人遠道而來,在下怎可不盡地主之誼?這位兄台無需為在下擔心,在下的時間一向充裕。」
「我家夫人與公子似乎並不很熟,何況有越三公子在,慕容公子就無須費心了。」梅兒似笑非笑看着慕容輕雲,「再說了,男女有別,我想公子就算不自重也當為我家夫人的名聲考量一下吧!」
噢!梅兒!我真是沒白疼你!
「這位姑娘之言也未嘗沒有道理。」慕容輕雲依舊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越兄,據說明日是天壇寺還晦大師出關開壇之日,此等盛事,你當不會錯過吧?」
越無浩一怔,不自禁的轉頭看我,我皺起眉,淡淡道:「此等盛事,當不可錯過,若慕容公子有閑,不妨在寺中再聚。」所有人都是一愣,我卻接着道:「時候也不早了,我有些累,回去吧!」
「……船家,靠岸。」
我與慕容輕雲對視一眼,各自寓意不明的一笑,一時間,小舟上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秘,似有某種陰謀正籠罩於眾人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