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捧著醫經,我一本正經的向梅兒吩咐:「梅兒,你去太醫院幫我看看有沒有一種叫眠心草的葯?」
「眠心草?有什麼用?娘娘怎麼突然想要這種葯?」梅兒好奇的看着我。
「剛看到,這上面說眠心草可以令人全身麻痹,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去看看,如果有就拿一些回來,我要研究一下。」
「研究?」梅兒的眼光亮閃閃的,「娘娘是想……」
這……她又想到哪裏去了?下毒可是最下三濫的行為,本宮可不屑為之!「別亂想,快去!」用醫經敲了一下她,力圖打掉她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呃!是,奴婢這就去。」
得到眠心草比我想像的還要容易,這種葯在別人看來雖然珍貴,但在我這個寵妃面前卻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兒,為了討好我,御醫特意包了一大包讓梅兒拿回來,看得我那一個汗顏啊!
「喏,這麼多應該夠了吧!」我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葯,對楚天歌道。
他飛快的過去拆開,細細的又是聞又是看,最後還拿了一點放到口裏,我不禁有些擔心他會不會因此而全身麻痹,更擔心萬一他不能動而又正巧被人看到……
「多謝了!」他走過來向我抱拳道:「在下要走了,日後若有需要,但憑吩咐!」
「誒!等等!」看他似乎準備就這麼往外走,我趕緊叫住他,開什麼玩笑!這裏是皇宮,現在還是大白天,他這樣能走出去嗎?「你這樣是出不去的。」
他怔了一下,這才想到自己所處的環境:「那……」
「給點耐心,再等一會。」我早就想好,現在只是要等等而已。「對了,你說我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你,但是天大地大,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又不知道你住哪裏,怎麼找你?」我可不收空頭支票。
他又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抹尷尬:「抱歉,我太心急了。日後你若想找我,可以到洛陽望川居里找我,只要告訴掌柜的你想要找眠心草,那我就知道是你了。」
「哦,洛陽望川居找眠心草是吧,我記下了。」點點頭,這才像話,若是沒有什麼回報,我豈不是白救了他?「不過,是不是無論我要你做什麼都可以?」我又好奇了。
「我是個殺手,沒有什麼不可以做的,就是你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給你。」他冷冷道。
挑挑眉,「我對人命沒興趣,」殺人的辦法千萬種,我要殺人難道還用得着顧殺手么?「如果我讓你保護人呢?」比如……睿兒!
「可以。」還是那麼冷硬,看來信心十足。
「那就好,」我笑了,看來不用等日後了,你現在就可以報答我了:「我想你去保護我的兒子,直到他回京。」
「你兒子?」
「不錯。我兒子就是當今皇上的大皇子仲孫汲睿,他現在人在定州,四年前曾遭殺手行刺,雖然他身邊又加派了人手,但我還是不太放心,你身為殺手,對於這種暗殺應該更有經驗,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接下這筆生意,為我保護睿兒,直到他學成回京。」是的,生意,我是不會讓為我辦事的人吃虧的。
他考慮了一下,問:「你的意思是要我做他的護衛?」
「不,不是護衛,而是『暗衛』。」那種隱藏在黑暗中不為人所知的「暗衛」。
「好。」他點點頭,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我笑了笑,「時間雖然長,但跟着睿兒對你並不是一件壞事,當一個殺手比當一個暗衛來說更加危險也更加沒有前途,相反,日後睿兒學成回宮,你不但可以恢復自由,而且你若願意的話就算想要個一官半職也不是難事。」
他沒有說話,就像毫不在意。
我想了想,又說:「當殺手並不是你的願望吧?」
他看了我一眼,不語。
「殺手其實和妓女一樣,」他眼神一冷,我卻當沒看見,繼續說:「同樣的古老,同樣的無奈,不同的在於,妓女出賣的**,而殺手出賣的卻是靈魂。」想起古龍對殺手與妓女的看法,我嘆了一口氣:「但總有一天,**會變的蒼白,靈魂會滲透冰冷,然後,就是末日。」
他眼神微變,黑色的瞳孔極不明顯的收縮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繼續說:「這樣的日子真是你想過的嗎?就算你想,你的妹妹呢?有一就有二,這次你運氣好遇上我,那下次呢?殺手的日子並不長久,下一刻等待你們的極有可能就是鮮血與死亡。我現在給你們另一條路,一條可以重新做回正常人的路,這不是憐憫也不是施捨,你們必須要用你們自己的能力甚至生命來走這條路,我只是給你們一個機會,要或不要都隨你們自己選擇,我從來不會逼迫任何人。」
他低下頭不說話,我知道他在考慮,這個誘惑對他這種人是足以致命的。我不會要一個不盡心的人去保護睿兒,但若他對我的話心動,便一定會歇盡所能的保護他的主人,因為睿兒將會是他與他妹妹唯一的希望。
「娘娘,安副統領求見。」門外響起蘭兒的通報,我笑了笑,知道面前的人將要做出選擇了,而他的選擇將會是我所預料的。
果然,當他抬起頭,我在那原本冷漠的眼中看到了另一種情緒,一種名為「希望」的光。
「我答應。」
「請他一個人進來。」我笑着向他伸出手,輕輕的擊掌聲中我看到剛進門的紀衡那驚訝的臉。
「三哥,過來。」向紀衡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我待他來到面前後介紹道:「這是我三哥,內禁軍副統領紀衡;三哥,這是我為睿兒新請的『暗衛』楚天歌。」
兩人點點頭,又再度把眼光放回到我身上。
「三哥,我讓你過來就是要你想辦法幫楚天歌離宮。你沒問題吧?」
紀衡眯着眼睛打量了楚天歌一會才道:「昨晚的刺客就是你吧!」其實只要看到楚天歌那一晚沒換的行頭也能猜到,紀衡那根本不是問,而是肯定。
楚天歌點了點頭,一言不發。
「你的運氣不錯,居然遇到了我們家的小狐狸精。」我狠狠的瞪了紀衡一眼,他那什麼話?!「呵!別瞪我,這外號是爺爺給你起的,你要瞪就回去瞪他去。」
扁扁嘴,我懶得和這個「蠢蠢少年」計較,「別光顧著耍嘴皮子,快點把事辦妥了,他還要出宮去救人。」
「沒問題。你到那邊後院的假山等我,我去給你找套衣服換了再出宮。」
楚天歌看了我一眼,身影一閃間便消失在窗外了。
好厲害的輕功!我讚歎着想,看來這回可是賺到了,不過……我怎麼才想起來到現在都還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