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納蘭紅豆印象中,她身邊這個說要用120%實力去面對一切危險解決一切難題的男人一直都很冷漠,對人對事似乎都在冷眼旁觀,納蘭紅豆甚至覺得他從來不會生氣,她清晰記得那次在金碧輝煌中琅琊拎着酒瓶砸人的時候嘴角也噙著笑意,但現在,納蘭紅豆很明顯感受到他的一股怒意,看到電腦屏幕上那句令她難堪的話,再看着他輕輕坐下來,擺弄著鍵盤,戴上耳機,一臉陰沉肅穆的表情,她覺得很暖心。
琅琊重新選擇亡靈族,一個在魔獸中高手林立卻從未出現一個能夠君臨天下王者的種族,納蘭紅豆是個地道的菜鳥,雖然還僅僅是開局,卻依舊能看出琅琊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操作很華麗,這個時候如果丫丫在場就會驚訝他的apm,而如果地圖魚網吧的老闆看到更會嚇掉下巴,因為他從來都覺得琅琊是個意識遠超微操的玩家。
令納蘭紅豆訝異的是琅琊僅僅是暴狗,徹徹底底的一波流,最簡單最直接。
當她看到他一條狗不死全部紅血卻將對方連英雄帶基地全部剷平的時候,除了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崇拜,尤其方才她見到傳說中六條小狗圍殺英雄的場面更是瞠目結舌,她確實知道琅琊很強,卻不知道他強大到這種地步,因為對方在屏幕上打出「老大,你扮豬吃老虎玩我啊,我可是開着馬甲在玩啊,嗚嗚嗚,我本尊都有14級了,要不你收下我這個徒弟吧,我以後跟着你混了」。
她記得丫丫也就15級的樣子,這麼說來她腦海中天下無敵的丫丫在琅琊面前也是只有被屠殺被晚虐的份。
左手在跳舞。
這是納蘭紅豆看到琅琊左手在鍵盤上飛快移動的唯一的感覺。
琅琊懶得理睬那位開着馬甲在菜鳥房賣弄風騷的對手,退出遊戲,摘下耳機,不是每個對手都有資格讓他把平均apm飆到400以上的,像這種純粹支配十來條小狗的遊戲他最高apm頂多就達到380,平均apm400對於講究有效操作的他來說意味着要人口暴到100同時玩三線到四線甚至五線操作,只不過暫時還沒有誰能逼他到非要三四線開戰的地步。
他看到納蘭紅豆玩味的眼神,聳聳肩道:「沒有實力的裝逼是傻逼,有實力的裝逼是牛逼,事實證明欺負你的那傢伙是傻逼,而我很牛逼。」
「謝謝。」納蘭紅豆站在椅子後面給琅琊揉着肩膀輕聲道。
「不用。」
琅琊修長手指無意識敲打着鍵盤,說實話他以前還曾以為失憶前自己是魔獸職業玩家,他剛才看到那句話確實生氣,按照姑姑要求必須嚴格控制情緒波動的他幾乎不會輕易動怒,只是納蘭紅豆如今是他的女人,他覺得在自己女人需要男人挺身而出的時候一個男人絕不能有絲毫的猶豫和畏縮,輕輕一笑道:「保護你這是我的責任,你母親覺得我沒有資格和資本保護你,不管是不是事實,我只知道一點,只要我能夠拿出200%的實力,絕對不裝逼地只拿80%的實力來保護你。」
「我相信你。」
納蘭紅豆把頭枕在琅琊肩膀上,自言自語道:「我媽當年能做的,我也能做,我媽當年不能做的,我一樣能做。」
中午納蘭紅豆去中國美院忙碌她的私人畫展,她再不去恐怕中國美院的院長連殺她的心都有了,納蘭紅豆雖然也算是她不記名的得意門生,可這麼給他添亂的學生還是頭一個。琅琊看着納蘭紅豆的奧迪TT消失在街角,然後來到他姑姑的花店,刑天就蹲在花店門口虎視眈眈,如果不是葉晴歌的絕代風華實在太吸引人,恐怕沒有幾個客人敢在刑天這堵人肉大牆的注視下走進花店,而這麼一來,許多人的色心賊膽也都弱去幾分。
因為要準備一個巨大花籃脫不開身,葉晴歌讓刑天去買四份快餐,琅琊幫着她插花,刑天回來的時候帶着一袋八盒四份快餐,葉晴歌和琅琊一打開看到他們里全是肉,而刑天自己兩盒菜全是素菜,他一個人樂呵呵地端著兩盒飯兩盒蔬菜蹲門口去,琅琊和葉晴歌相視一笑,把刑天叫回來,把菜換了一下,絲毫不給刑天拒絕的機會。
「小天這孩子心地太好,但是當一個人掌握太多力量卻沒有足夠智慧來駕馭的時候,更容易出事情。」葉晴歌從飯盒中夾了一塊素潔的蔬菜,她望着門口蹲著的刑天輕輕嘆息,「琅琊,記住,以後讓他做什麼,那件事情最好不要出現有第三種選擇可能性。」
「嗯。」琅琊點頭道,「小天的世界中,非黑即白,我不會讓他去嘗試着做個聰明人,畫蛇添足的事情我不做。」
刑天將飯菜一點不剩地吃完便將飯盒放進袋子,然後回到花店安靜站在一邊,等著琅琊和葉晴歌吃完,他再將飯盒全部放齊然後跑出去扔進百米外的垃圾桶,最終又像一尊門神般蹲在花店門口的台階上,這似乎就是他心目中最神聖的使命,不知苦,不知累,只有最簡單最乾淨的虔誠。
這份虔誠在如今不斷鬧出緋聞醜聞的宗教中都不再常見。
「昨天我見到紅豆的母親,很不意外的,我被她勸說放棄她女兒。」琅琊微笑道,輕描淡寫。
「上位者的思維方式其實和普通百姓無異,只是高度不一樣,多了點眼界和視野,老百姓尚且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個富貴人家更上一層樓,富人貴人如此想也不為過,再者他們要考慮更多的東西,家族事業傳承,關係脈絡的拓展,當然還有所謂的面子問題,不過最後這點倒是很次要的。」葉晴歌修剪一盆弔蘭輕聲道。
「聽她口氣納蘭殊清似乎至今都沒有被紅豆外公的家族接受。」琅琊玩味道,「紅豆外公在江蘇那邊。」
「哦?宋城集團不算小,在杭州也是很被政府看中的重點扶持企業,市值估摸著破百億還是很輕鬆的,這麼說來,原先我估算的市委位面恐怕還是低了點,既然是江蘇,那麼你來猜應該是南京軍區還是省政府?」葉晴歌柔聲道,依舊神情平靜,這份心態似乎不應該是一個開花店的女人所應該具備。
「猜不出。」
琅琊摸了摸鼻子,笑道:「反正下個星期周末就會見到。」
「南京軍區的話就有趣了,希望這位聽起來很強勢的老人官大一點,軍銜高一點,金星多幾顆,」葉晴歌噗哧一笑,最後乾脆掩嘴嬌笑瞥了眼琅琊,這讓琅琊很莫名其妙,她忍住笑意,道:「紅豆這女孩不錯,其實一個女人如何不顧一切地去喜歡一個人並不難,難的是她處處替對方考慮,琅琊,你想過沒有,她那樣的生活那樣的***,喜歡這個時候的你,需要付出多少?」
「沒有。」琅琊很老實道。
葉晴歌很想賞賜琅琊一個板栗,看到他第一時間閃開,有點無奈道:「對她好點。」
「知道。」
琅琊笑着答應道,聳聳肩,「我可不管她母親多麼氣勢凜人,她外公家族如何不可一世。」
葉晴歌神情複雜地看着琅琊,摸了摸他的腦袋,語重心長道:「我們確實有如是的優點,但也要隱藏幾分,這個叫做涵養。別人確實有如是的缺點,但也要隱忍幾分,這個叫做城府。我希望琅琊做一個既有涵養又有城府的男人,知不知道?」
「姑姑,你最近有事情?」琅琊第一時間察覺到姑姑的異樣。
「嗯,我準備先去趟廣東,隨後去美國,需要一兩個星期吧,這段時間你好好照顧自己。」葉晴歌嘆了口氣道。
琅琊點頭,他終究不是孩子,即使不舍,也不會稚嫩到把心思流露出來。他接下來也要去見紅豆的姑姑,以及準備進入納蘭殊清那個***,下個周末還要去江蘇,而且直覺告訴他蘇家女人很快也要跟他攤牌,他姑姑忙,他也不輕鬆。
多事之秋啊。
這個時候昨晚那名負傷下棋的年輕男人走入花店,這比以往要早了很多,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要你敢做,我保證能讓你在半年之內名動杭州。」這個性格乖張詭異的年輕人徑直走到琅琊面前沉聲道。
「名動杭州?如何衡量?」琅琊感興趣道,笑望着眼前這個一臉冷峻的男人,這傢伙似乎從來不知道客套和偽善,談論處世都**裸到可怕。如果是別人如此開場白,琅琊很難不把他當成神經病,但話從這個人嘴中說出來,琅琊很相信,因為這傢伙似乎根本就是個瘋子。
「資產積累在6500萬到8700萬之間,只需要半年時間,當然,你必須有一定的原始基礎,因為我唯一不擅長的就是原始積累,如果不是因為這點,我不需要為你做嫁衣裳。」他見琅琊並不急着表態,語氣平淡道:「放心,你只需要給我150萬啟動資金,我不炒股不買彩票,我做實業,你不需要管我過程如何,只需要半年後向我拿錢。」
「有沒有策劃書?」琅琊很多此一舉地問道,純粹是隨口一問,他並非真的以為自己能看到這份肯定很有意思的東西。
「抱歉,在我腦子裏。」
果然,這個年輕男人很不屑地瞥了眼琅琊,冷聲冷氣道:「我只相信自己的腦子。不如果不信,我不會再提起這件事情,我只是覺得與其給你賣一條命,不如替你賺一次錢。
葉晴歌自始至終都沒有插嘴,她只是一心一意地對待那盆幽雅吊蘭,她對花草茶葉書畫,永遠比對人要來得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