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這廝跟納蘭紅豆玩浪漫的時候,背後早已經是尖叫驚呼一片,這喊聲自然不是給膽大包天的琅琊,而是舞池中出現了金碧輝煌極少見的群毆,事實上金碧輝煌是個治安很不錯的消費場所,雖然外界總說單身女孩子不要單獨來金碧輝煌,傳說這裏能讓一個處女進來然後非處女走出去,可事實上這裏每年撥打110的次數在杭城各大酒吧中是最少的。
為什麼?來金碧輝煌的都是有理想有文化有道德的社會主義五好青年?
當然不是,來這裏的大多是飽暖思淫慾的牲口,或者空虛寂寞找肩膀依偎的女人,稍有不甚就會有摩擦,甚至火拚。
原因只有一個,這是八爺坐鎮的場子。
琅琊心滿意足離開納蘭紅豆柔嫩唇瓣的時候,滿臉春意的她已經差點窒息,技巧生澀的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應付這個男人的挑逗,只能順着感覺被動地接受,眨巴著水靈秋眸,納蘭紅豆望着這張不再陌生而且還帶着壞笑的臉龐,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她覺得琅琊是天底下最最最帥的男人了,什麼湯姆克魯斯什麼布蘭德皮特,全部滾蛋!
「完了。」納蘭紅豆緊皺黛眉。
琅琊疑惑地望着她,不知道她為什麼如此表達,眼角餘光卻開始打量起昏亂舞池中的形勢,亂,除了亂還是亂,幾個上輩子肯定造了不少孽的傢伙就硬生生從舞池高台上被推攘擠下去,八成明天得躺醫院接受護士mm們的特殊照顧。
「我第一次這麼花痴。」納蘭紅豆鼓起勇氣理直氣壯道,偷看琅琊的視線不再矜持。很多事情就是如此,只要踏出第一步,墮落就變得順水推舟理所當然,猶如吸毒。
「沒有男人不喜歡他的女人對生活精明而對他一個人花痴。」琅琊笑道,護著納蘭紅豆準備撤退,這嘴也親了,便宜也佔了,他可不想去做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漢,他現在只想安安全全領着這丫頭走下舞池,考慮晚上是不是開個房間稍微更進一步的「增進關係」。
「是青欣他們!」
納蘭紅豆驚呼道,手指指向逐漸稀疏起來的舞池中央,她的朋友包括齊青欣吳思媛在內的那批人正跟另一幫人對峙,場中央兩個青年躺在地上抱着腹部抽搐,看得出來下手頗狠。琅琊本來是懶得去惹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只不過看到納蘭紅豆那楚楚可憐的神情,他只能拉着她很男人地穿過人群來到齊青欣他們身邊。
冷眼旁觀。
琅琊拉着納蘭紅豆始終站在最邊緣,如果可以,他一點都不介意讓金碧輝煌的人給他端根板凳再拿幾包瓜子讓他打發時間。拔刀相助固然大義凜然,可拔刀不成反被屠,算個啥?再說這群少爺公子的死活和他確實沒關係,少一個杭州可能就多幾個處女,多一個可能也就是促進中國的奢侈品消費,跟琅琊可是八杆子都打不著。
納蘭紅豆也僅僅是出於對死黨的關心才會選擇站在這裏,她可沒有幼稚到要讓琅琊做出頭鳥,情感上的花痴不等於現實中的白痴,兩者如果等同,那就僅僅是花瓶而已。
琅琊從齊青欣跟納蘭紅豆的竊竊私語中得知是有幾個社會上的混混想要佔丫丫的便宜,結果被丫丫的朋友一把推開,誰料對方也不是軟柿子,雙方本來就都不是喜歡講理的人,一來二去加上周圍人群的添油加醋煽風點火,兩幫人就形成了一場波瀾壯闊的群毆。
只可惜齊青欣這邊都是習慣小打小鬧的大少爺,對方卻好像一個個以打架為生的職業選手,出手狠辣,絕不拖泥帶水,很快兩個叫囂最凶的公子哥就被打趴在地上,幾個站着的青年也都是鼻青臉腫,哪裏有半點帥哥風範,他們身邊的女孩子一個個驚慌失措臉色蒼白,齊青欣和吳思媛相對鎮定一些,平時最兇悍的丫丫竟然差點被嚇哭,泫然欲泣的模樣,這讓琅琊很無語,再看自己身邊的納蘭紅豆,平時婉約文靜,可即使面對八爺這樣明顯有黑社會背景的人,似乎也沒有半點怯場,想到這裏,琅琊輕輕握住她的手。
「你會保護我嗎?」納蘭紅豆悄聲問道。
「你覺得呢?」琅琊笑道,輕輕敲了她一下腦袋,如果說一開始兩個人的閃電交往還讓雙方都有些隔閡,可他們兩個人都不是俗人,一葉落而知秋,對雙方的性格都有大致了解后,便不再有因為生疏帶來的芥蒂,經過舞池這一鬧,兩個人算是真的像對戀人。
「媽個逼的,你還有心思當着老子的面泡女人?!信不信老子把你雞姦了?」
一個轟天響的嗓門吼起來,搞得整個金碧輝煌都把視線聚集在他身上,一米八的個子,將近兩百斤的肉,一張殺氣騰騰卻鄙俗不堪的臉孔,毛髮旺盛,極像剛從神農架跑出來的野人,這樣的男人興許不像被他撂倒的公子哥那樣能夠第一眼就讓女人花痴,但絕對能第一眼就讓膽小男人退避三舍。
納蘭紅豆一聽,怒了,連琅琊都沒有想到她竟然挺身而出,大聲冷笑道:「你算個什麼東西?!地球很危險,我看你還是回火星吧!」
本來隱隱作怒的琅琊忍俊不禁,齊青欣那批死黨則為納蘭紅豆捏了一把冷汗,她們可是見識過這六七個男人的手段。琅琊有點感動,第一次在江湖酒吧,如果不是她那麼不按常理的出手,他也不會將她納入自己的生活,這一次,她又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出來,這樣的女孩子如果不懂得珍惜,暴殄天物天理難容啊。
只不過琅琊並不習慣這種場合女人護在他前面,他將納蘭紅豆拉回來,踏前一步,跟那六七個男人不過三米距離。
「妞,床可以亂上,春藥可以亂吃,可這話,不能亂說。」那六個男人中惟一一個比較像人類的年輕男人放肆笑道。
「單挑。」
琅琊繼而再踏出一步,冷眼斜視那個神農架野人和剛說話的年輕男人,他只是吐出兩個字。
全場嘩然。
有種!
剛才一批人都被華麗地敗退,他一個人卻挺身而出,腦袋燒壞了要打腫臉充胖子,還是扮豬吃老虎的胸有成竹?所有人都在猜測,但不管怎麼說,對於琅琊能夠在這種時刻站在自己女人前面,很多看戲心態的看客都表示一定限度地認同,二樓可以俯瞰舞池,不少爵士樂吧和咖啡吧以及KTV的客人聽說有熱鬧可以湊后便第一時間趕來,二樓擠滿等著看戲的男女。
納蘭紅豆低頭迅速發了條短訊,緊咬嘴唇,望着對面那群男人,滿眼怒意。
「單挑?哥們,就憑你?要不我單挑你們全部吧,要是你們覺得不夠,讓你們的妞也一起上,大爺吃得消。」那年輕男人桀桀怪笑,這帶有雙關的話引來他同伴們的一陣狂笑。
「只會說,不會做,是男人嗎?比我的女人還娘們。」琅琊鄙夷道,眯起黑眸,嘴角的弧度異常邪美。
他身後的齊青欣眾女都用一種一樣異樣的眼神望着這個背影,這還是那個被輕視嘲笑卻沒有任何反駁的男人嗎?只不過她們這種視線並沒有所謂的崇拜啊炙熱啊,有的只是可有可無的一點憐憫,這麼走出來,還能站在走出金碧輝煌嗎?她們覺得答案很明顯,不能。
就在那個神農架野人暴怒下準備出手的時候,叫蛇九的平頭紋身男人弔兒郎當地跨進舞池,身後跟着七八個打手模樣的小弟,嘴裏叼著根果盤裏拿來的牙籤,雙手插在褲兜,朝那幫非人類組合道:「嘖嘖,有膽量,敢來砸我蛇九的場,真有氣魄,佩服佩服。」
場下,任由局勢自然發展的八爺依然氣定神閑,*在沙發上,眼神卻飄向一個角落方向。
金碧輝煌不愧是見慣了風波的老江湖,很快就收拾完殘局,除了極少數膽小怕事的客人離開,大多數人還是選擇留下看熱鬧,出乎意料的是不斷有人湧入,想必是得到了消息不想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這樣一來,金碧輝煌非但沒有冷清下來,反而人滿為患。
「八爺,場面已經控制下來,幾個摔下來的客人沒有大礙,我們已經把他們送去附近的醫院。」金碧輝煌的經理抹了把汗小心翼翼道,「八爺,舞池上面那群人怎麼辦?兩批人都是客人,勸是勸不下來了,可也不能由着他們胡鬧吧,這樣我們生意不好做啊。八爺,你看?」
「勸?沒有什麼好勸的,他們要打,就讓他們打就是了,我們也好看熱鬧,省得我女人覺得乏味。」
八爺笑意陰森,摟緊身邊兩個女人,再次將視線望向那個陰暗的角落,似乎在自言自語道:「打牌的人都沒有上桌,我急什麼。我想今晚很多人都會有不大不小的驚喜,」
紋一條黑龍的蛇九一出場,那個非人類組合的成員便收斂起跋扈氣焰,很試探性地進行挑釁,結果代價就是一個傢伙被蛇九一腳踹下舞台,在空中拋出一條還算優美的弧線,然後華麗墜落,啪啪啪,二樓很配合地傳來一陣掌聲和叫好聲,這讓那個神農架野人很憤怒,他剛準備大幹一場,卻被身邊的年輕男子拉住,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蛇九望向八爺方向,安穩不動如山的八爺輕輕搖頭,得到指示的蛇九便不再咄咄逼人,三方形成一幕很滑稽的僵持場景。
納蘭紅豆有點焦急地望向門口方向,當一批人數大概二三十的浩蕩隊伍殺進金碧輝煌的時候,她鬆了口氣,因為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穿着一襲唐裝的中年斯文男人緩緩走進來,身後是將近三十個異常雄健的男人,這些漢子很有東北人的彪悍,充滿血性,如此一來這個帶頭的斯文男子就成了格外醒目的存在,十分鶴立雞群。
這個戴着眼鏡的男人一手放在身後,一隻手中把玩著一隻很有京派皇家氣韻的精美鼻煙壺,一臉煞氣。
他顯然看到八爺,卻懶得打招呼,隨意瞥了眼舞池。
怒意更甚。
他一到來,整個金碧輝煌都安靜下來。依然把玩鼻煙壺的他走入空中舞台,蛇九見到他,似乎也有點忌憚,見八爺朝他點了點頭,他主動讓開一條道。那群原本囂張無比的非人類組合一見到這個踏入舞池的男人,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那書生氣極濃的男子瞧了眼滿臉委屈的納蘭紅豆,本來冷峻無比的臉龐浮現一抹稍縱即逝的柔和,然後緩緩開口,巡視一周,不怒自威道:「誰,誰敢動我納蘭殊清的女兒?站出來,我想看看他有幾條命能讓我折騰,我不想廢話,要麼,跪下來給我女兒磕頭認錯,要麼,我把他塞進麻袋然後丟進西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