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抽搐了半天的猥瑣男最終被酒吧兩個四大五粗的保安扛着丟出去,江湖酒吧從來對這種貨色不客氣,琅琊也從沒見到有誰敢來江湖要保護費,平常小摩擦興許有,可大規模鬥毆卻從未發生,江湖酒吧都猜測淘哥的後台跟黑道有點關係,琅琊今天見了那個神秘的八爺,有點瞭然。
琅琊並不算太稀里糊塗莫名其妙地以身相許給納蘭紅豆,很戲劇性,比太多庸俗言情劇的開頭都要來得更讓人接受,作為旁觀者和見證人的齊青欣只能嘆息,本來興許只是孩子心性鬧着玩的死黨這次恐怕真的要無藥可救了,看着被死黨厚著臉皮拉住坐下的琅琊,齊青欣真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好把玩著那種琅琊挑選的上品酒杯。
「你真叫狼牙,狼牙月的狼牙?」
納蘭紅豆本就不是隨便的女孩子,她這個圈子的女人多半在英國讀女子私立高中,最少女懷春的高中時期連雄性都很難接觸,只要不是生性放蕩、對貞操觀念太淡漠的女孩其實對性相較於國內還要傳統。打定主意要跟琅琊交往的她給他倒了杯酒,她自己酒量不行,就沒有再碰。
「琅琊郡的琅琊。」琅琊聳聳肩。
「你沒女朋友吧?」納蘭紅豆試探問道,一臉忐忑,夜色朦朧燈光昏暗中,這是一張極清美的容顏,因為心情的緣故,她並沒有化妝,這很對琅琊的胃口。
「真沒有。」琅琊笑道,眼神示意坐在她對面的納蘭紅豆坐在他身邊,他那雙漆黑的眸子隱藏着促狹的笑意。
納蘭紅豆微微張開那嬌媚小嘴,不知所措,根本沒想到琅琊這麼直接,耳根子紅透,猶豫了半天,終於小心翼翼挪到琅琊身邊,習慣了琅琊劍走偏鋒的齊青欣也是獃滯當初,這廝,未免太直接太霸道了吧?
琅琊只是喝酒,並沒有刻意找話題跟納蘭紅豆熟悉。
陪客人找樂子這本就是酒吧服務員的工作,只不過感覺琅琊倒了上帝,他身邊兩個大美女倒成了陪客,附近一桌客人在一樓蹦迪回到位置后就納悶了,因為他們看到一個男服務生很牛逼烘烘地喝酒,而且還是兩氣質脫俗的美女倒酒,他們看琅琊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崇拜,瞧瞧這待遇,做服務員做到這種境界,得啥高深道行啊?!
「我們去蹦迪?」納蘭紅豆怯生生提議。
琅琊搖頭。
「K歌?錢櫃不錯的。」納蘭紅豆猶不死心。
琅琊還是搖頭。
「聽青欣說你桌球很厲害,她都說厲害,肯定比我強太多,要不我們打桌球去?我知道附近一家不錯的健身俱樂部。」納蘭紅豆面對琅琊的不配合也不覺得失望,最先的緊張都散去,恢復正常心態的她愈加迷人,笑語盈盈,秋波含媚,一身將玲瓏曲線凸顯出來的得體服飾,都給人莫大的誘惑。
琅琊依然搖頭,一點面子都不給這丫頭。他只是望着對面的那個1號vip包廂,那個八爺左擁右抱着兩女走下樓,兩名貼身保鏢開路,淘哥小心翼翼跟在後面。
「保齡球?」
「吃夜宵?」
「西湖散步?」
納蘭紅豆的毅力還真是驚人,琅琊不點頭,她就是不罷休。
「開房間。」
琅琊等到那個八爺消失於視線,終於懶洋洋開口。
啊?
納蘭紅豆驚呼一聲,再次臉色緋紅,低下頭,晶瑩剔透的肌膚令人垂涎。
齊青欣算是徹底崩潰,再不理會這對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活寶,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根本就是超出了她的想像極限,一個昨晚看上去還平平凡凡的男人今天突然被死黨看中,可他仍然是不溫不火不喜不悲的可氣模樣,難道他還覺得紅豆配不上他?!而往常最驕傲的紅豆這妮子也像是吃錯了葯昏了頭非要黏着這來路不明的男人。
琅琊當然真不會冒冒失失就跟認識不到一個鐘頭的女孩去開房間,被迫留下電話號碼的他離開座位就去做他的服務員,即使真的踏入另一個世界,原本的世界也不會因此波濤洶湧。隨後納蘭紅豆就和齊青欣下樓,兩個女孩如果不瘋,在酒吧確實沒啥意思,納蘭紅豆說把齊青欣送走後就在外面等他,琅琊也沒在意。
等他?真要等他下班需要三個鐘頭啊,她恐怕30分鐘都未必能等吧。
凌晨12點左右,琅琊走出酒吧,無意間看到一輛白色的奧迪TT中,一個妮子正趴在方向盤上打瞌睡,可愛至極。他莞爾一笑,走過去,敲了敲車窗,這妮子抬頭,睜開睡眼朦朧的眸子,一看到是琅琊,笑容燦爛,露出兩個迷人的小酒窩,她趕緊搖下車窗,道:「我送你回家。」
「我坐公車。」
琅琊笑道,雖然說話很和氣,但話中意思卻不容拒絕。男人對女人溫柔是一碼事,可很多原則性問題不能夠馬虎,那不是體現你的愛之深疼之切,只能說明你把喜歡當作了臣服,這對男人來說,是致命的。
「那我送你去車站,這你總不會還要大男子主義地拒絕小女子我小小的要求吧?」納蘭紅豆也不反駁,她笑起來的時候眯着眼睛像是兩弧月牙,很討人喜歡,就像她的那對酒窩。
琅琊很大方地坐進車,他沒有那種畸形的自尊,有錢不是罪,沒錢也不可恥。
「抽煙不?」納蘭紅豆小聲問道,似乎還有點緊張。
廢話,大半夜的,跟一個男人而且還是名義上很曖昧的男人坐一輛車,能不緊張的絕對是久經情場的女人。
「不抽。」琅琊搖頭道,拎起車內一個泰迪熊,笑了笑,還真是孩子。
「你要抽,我也沒有哦。」
納蘭紅豆露出一個小狐狸笑容,繼而撇了撇嘴,道:「最討厭一身煙味的同齡人啦,好像多成熟似的。就知道在我面前擺闊,裝酷,搞得他是胡主席兒子、溫總理孫子似的,真沒勁,看着就火。琅琊,你是不知道,這群二世祖一個個不是草包就是孬種,偶爾幾個有才華的,又是花花公子,行啊,你沾花惹草,我懶得理你,可這群人還偏偏覺得跟我是天造地設一對,我都抓狂了,哼哼哼,全部掃進垃圾堆!」
聽着納蘭紅豆傾訴般的抱怨,微笑不語的琅琊心中有點暖意,或者,這真是個不錯的開端。
琅琊到了車站,納蘭紅豆陪着他等到那一路公交車。
琅琊依然是坐最後一排,*窗,發獃。
他不知道的是納蘭紅豆這妮子開着那輛奧迪TT就一直跟着公交車,直到琅琊下車,她才放棄。
姑姑依然等着他回來,幫他熱好飯菜,然後靜靜看着他狼吞虎咽,琅琊將晚上的事情大致跟姑姑說了一遍,對於納蘭紅豆和齊青欣這兩個接下來肯定有更多交集的女孩,姑姑出奇地只是點點頭,而對那個八爺卻是皺了眉頭,等到琅琊吃完飯的時候,道:「江湖酒吧應該從一開始就不幹凈,後台九成是這個八爺,你盡量不要跟這個人沾邊。」
最後她笑了笑,摸著琅琊的頭,道:「對那個叫紅豆的女孩子好點。」
收拾碗筷,在廚房刷洗那青瓷碗的時候,她輕輕一笑,顛倒眾生,「其實,我從不擔心你對女孩子不夠好,只怕你對她們太好,現在更是如此。」
她喃喃自語道,琅琊,你也該找個女人了,要不然你為誰跋扈為誰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