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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鑑仙族 - 第1538章 三事字體大小: A+
     

    “『天下明』……好……”

    陸江仙擡起袖來,重新將玉杯放回桌上,他的目光在眼前青年身上徘徊良久,終於擡起手來,掌心亮起一點點微微的金光。

    這一道光色形如圓錐,像是牆上鑿出的一個洞,放射出來這一束光,尖頂上明亮到至白之色,隱約還能溝通太虛……

    李周巍的目光緩緩凝結,他感受着從心底升起的無端親切,往前走了一步,旁若無人地擡起手來,似乎想接觸此物,卻又在咫尺之遙閃電般收回手,喃喃道:“『明陽』金性?”

    陸江仙輕聲道:“是。”

    李局巍的目光始終盯着它,眼中彷彿有無數符文奧秘流轉,對一位大真人來說,親眼目睹本道統的金性,簡直是一道堪稱無上的機緣!

    霎時間,他身邊有種種景象閃動,草木皆發,鳥獸交嬉,萬物勃發。

    李周巍好像渾然不覺,似乎在感受着什麼,許久許久,他默然道:“李乾元?”

    陸江仙仍點頭,道:“是。”

    道人輕聲道:“此物從【見陽環】中得來,【見陽環】本來自青松觀的執渡……可無論此寶裡面曾經有什麼,或者是乾脆空無一物……都被李乾元奪去了……”

    “李乾元知道了那一句【明陽帝君將受其誅】的預言,哪怕他是明陽帝君,也不可能無視數千年來最會用讖的青玄……”

    周巍喃喃道:“於是割下自己的一份金性藏入其中。”

    “不錯。”

    陸江仙輕聲道:“並且這份金性與他慣用的氣象截然不同,帝王威儀並不重,更多的是鳥獸生髮,萬物自然的氣象——爲了什麼,已經無從得知。”

    “興許是他本就想割除明陽這一部分的特徵,又或者是想讓他人看不出這一道金性從何而來,可終究落到了我手裡。”

    李周巍沉默。

    “從法統上看,他們對你的稱呼並沒有錯,你……的確算得上是李乾元的皇子,【子奪父權】的一切條件,你應滿足,爲此,閣中列有【帝視玄天法】。”

    他嘆道:

    “可如今……陰司與龍屬,已有放出李乾元的心。”

    “我知道。”

    李周巍的聲音平靜。

    他的聲音低低地在天地中迴盪,漸漸泯滅於無形,李周巍道:

    “我有一疑,須要問天人。”

    陸江仙靜靜的看着他。

    這位魏王躊躇許久,站起身來,負手而立,滾滾的黑暗頃刻間蔓延,二人已經置身於一片血染之上,天際漆黑,夕陽赤黃。

    【赤斷鏃】。

    墨衣青年舉目眺望,道:“我的道行日漸精進,大有感應,諸多道統之中,『赤斷鏃』有無盡黑障,卻未有轉星懸在夜空,如今卻不見蹤跡——不是消失了,而是沉在了東方……”

    他心念微動,整片天地中狂風大作,夕陽垂下,那地平線上才緩緩升起幾顆顫顫的金星。

    【衝陽轄星】!

    “必須運轉神通,大地傾斜,才能讓這四顆轄星升起……這一定與李乾元有關……”

    陸江仙頷首:“不錯。”

    李周巍的話語戛然而止,側身道:“他在哪?”

    道人輕描淡寫地道:“祂躲在陰府——也就是『赤斷鏃』裡,連帶着被鎮壓在東海煅山仙器之下,天霞分出了三分力,輔功着這仙器鎮他。”

    陸江仙頓了頓,道:“被一同鎮壓的,還有【衝陽轄星】,也正因此,你能從『赤斷鏃』中,看到【衝陽鎮星】的倒影,也正是因爲他被鎮壓在山下,所以這四顆星沉在大地以下。”

    李周巍猛地閉上眼睛,過了許久許久,他纔有些沙啞地張開口,道:

    “原來如此。”

    他那雙眼早已如同明星灼灼,喃喃道:

    “所以……與淇覽堰交戰之時,『赤斷鏃』才能暗暗化解成土之輝,而中了那一道清琊戊土之災,『赤斷鏃』神妙大變,也能隱隱在這邊之前護我一分,可到「風災時,卻沒有半點響應……”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陰陽神通四陽一陰,如今只剩下一個『赤斷鐵』還在戊土之下苟延殘喘,落在現世,就是這般響應……”

    “嘏山……嘏山……”

    陸江仙頓了頓,輕聲道:

    “山上……還有李曦冶。”

    李周巍目光聚焦,聽着道人開口:

    “我如今已經算明白了,那是陰司的手段,又或者說落霞的默許,是三方達成的共識,一位修虹霞的李氏子弟,被鎖在那山上不得出,只爲了防範一件事……”

    “漁翁得利。”

    陸江仙冷冷地道。

    “陰造大墓之事,不僅僅是把這位帝王放出來這麼簡單,更是多方權衡後的最好手段,不但能限制『君蹈危』的氣象,更有種種好處……”

    “因爲,爲李乾元修造大墓,本質上是利用【父奪子愛】,讓這一位老皇帝奪取接你的功業,能不能保有道胎功績,尚且難說。”

    “如果到了你突破的那一天,重創了李乾元,三方未能調和平衡,大打出手,落霞要抽掉那三分之一的神通回來,李乾元極有可能蹈危功成而走脫……”

    他道:

    “這與在陰所裡復生差太多太多了……”

    李周巍沉默了一陣,道:

    “這與叔公何干?”

    陸江仙輕聲道:

    “李乾元未必神魂不清,又或者說,這麼多年的鎮壓,無論是陰陽位還是衝陽轉星都達到了極限,憑藉蹈危之性脫困,李乾元會在最近的一位陰陽後裔身上落足。”

    “而修『虹霞』的李曦治,就是陰司交給落霞牽制他的跳板……”

    兩位道胎在祂體內爭奪,一旦將他撕得粉碎,明陽蹈危一定會失敗。”

    “這時候的李乾元,不得不回到大墓裡復生。”

    李周巍突然轉頭,問道:

    “爲什麼是叔公。”

    陸江仙閉上雙眼,萇萇一嘆:“因爲他身上有我落子的痕跡。”

    他道:“他修虹霞,本不過是陰司的閒子,曾經前往東海,被龍屬所察覺,那時的東方合雲往他氣海里打了一道法力,雖說毫無察覺,心中卻仍舊有疑。”

    “後來前往分翻地淵之中歷練,卻不知那乃少陽魔君軀體的一部分所化,正逢真君走動,地脈動盪,他修爲不高,卻因爲籙氣保護,毫髮無損,被東方合雲所察……這個時候起,龍屬至少已經明白他是我看中的人。”

    李周巍輕聲道:

    “所以,他是四方共同立下的契約——誰也不會讓李乾元蹈危成功。”

    他沒有一絲不安,大方的用了【四方】一詞,顯然,李曦治居於山上,至今不得出,必然也有眼前這位大人的功勞!

    對於他的敏銳,陸江仙只是點頭,李周巍看見眼前的道人突然輕聲道:

    “如果我說……”

    “你不一定要與李乾元分個你死我活呢?”

    這句話彷彿憑空炸響的雷霆,讓青年一霎擡起頭來,目光死死地鎖在眼前道人的面孔上。

    陸江仙道:“你的氣象大成,這個時候誰也靠近不了假山,可李曦治體內有符種。”

    他幽幽地道:“只要你神通圓滿,以那枚符種爲介,我可以讓你走到衝陽轄星之下……”

    “與李乾元見一面。”

    “原來如此!”

    李周巍閉目。

    陸江仙長嘆一聲。

    “這一面與這枚金性,是我能給你的最大幫助,也代表着另一條能夠走通的路。”

    他擡眉,李周巍已經從容開口,道:

    “【父奪子愛】。”

    這位魏王道:“人所至愛者,無非性命、軀體、魂魄、真靈,四者併爲一體,不過一個【我】。”

    “大人說的是……讓李乾元來奪取我的一切,又或者說,把我給證成李乾元,所以有以麒麟血爲引的【大照帝君帝書】。”

    陸江仙垂眉,道:“這何嘗不是一種犧牲?既然犧牲李家而爲你不可,犧牲你而爲李家如何?”

    李周巍擡頭,他竟然笑起來,道:“大人覺得呢?”

    陸江仙沉默地與他對視。

    這一剎那,陸江仙心裡有了奇特的預感,眼前的一切煙消雲散,不是那墨衣的青年,而是回到了那無邊的星空之下,那坐在王座之上的殘魂……

    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龐牢牢地注視着他,臉上帶有一種奇特的癲狂:“我……成全了你……你又是爲了誰呢……”

    “會不會是……他……”

    下意識地,陸江仙喃喃道:

    “如果他能滌盪這個操蛋的人間……”

    突兀地,青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祂能麼……”

    李周巍注視着他,好似說的似乎不是一件事,卻又似乎在此刻重合了,這位魏王似乎在極鄭重的考慮些什麼,陸江仙突然笑了起來。

    他笑道:

    “祂不能……如果能……這片天地就不會淪落到這般境地。”

    陸江仙當然不會讓李周巍成就李乾元復生,不僅僅是自己的符種需要這麼一位真君,也是對那被關在山底下千年的帝君的不信任……

    在滁儀天中,兜玄山上,道率殿前,他親自問過那一尊畫像。

    “李乾元可救麼?可用麼?”

    那位青玄子點頭又搖頭。

    顯然,這位帝君可以想方設法救出,絕對能對當今的局勢造成巨大的衝擊,卻絕不可用,自己手中仍要有一位真君突破——哪怕是突破以後再隕落……

    如果說前方的話語是在問求道之正,他出此言來問,無疑是在試探眼前之人求金之堅,無意之間,卻又觸動萬分。

    “卻也是一回事……”

    李周巍注視着他,眼中彷彿多了一點灼熱的東西,這位魏王后退一步,輕聲道:“如若大人願意信我……【子奪父權】也好、【父奪子愛】也罷,兩道求金法,周巍皆欲一讀。”

    陸江仙這些日子裡全身心傾注於陰陽,前者就是他當年譜寫的那道求金法,已經幾近於完成,而後者只會更加簡單!

    陸江仙頷首:

    “好,等你突破,我會把它們通通交給你。”

    “第二……”

    青年輕聲道:

    “周巍想要了解……仙陰陽舊事——祂因何成道,又折在誰的手裡……”

    “仙陰陽……”

    陸江仙出入各大洞天,讀過絕大部分的道藏,對他來說此事並不難,沉吟一陣,道:

    “這仙陰陽來歷悠久,在山中潛修而得道,你可記得……這胎櫟之女,曾經有孕,便誕下兩子,這兩子便是一麟一蟬……”

    “可當時只是混亂不堪,不知是第幾世,有一萇子白麟被放逐于山野,如同一頭野獸,隱沒于山林之中,茹毛飲血,修行百年,漸漸開慧,又拜名師座下修行,這才得了仙道。”

    “他,就是後來的仙陰陽。”

    陸江仙擡起手來,一幅畫卷已經緩緩展開。

    此人一身白衣,面目無光。腦後兩道光圈環繞,一者躁動如火,一者明亮如金:

    【昭元合明司肅仙陰陽】!

    李周巍若有所思。

    陸江仙則道:

    “他雖然只證在餘位,卻有不小的威能,明陽帝君未成就時,明陽一直是這仙陰陽主導,大可叫祂【昭元真君】,麾下後來還有一侍神,叫作【蟠陽】……”

    李周巍卻知道他,道:“【蟠陽侍神】王公衍。”

    “不錯。”

    陸江仙略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道:

    “這位王公衍多妨人間之事,也就是太過庇護魏國,以至於得罪了當時的周人,天雷神君親自出手,要拿他問罪……”

    “這段歷史即便是各大道統也記載極少,無人知道其中細節,卻只知道【昭元真君】,權衡再三,不知出於何等考慮,終究沒有出手阻止。”

    他頓了頓,道:

    “李乾元深恨此事。”

    “後來,大魏建立,【昭元真君】開府傳道,帝明陽的威勢越來越濃重,自然也漸漸擠壓了仙明陽的玄道,這位餘位真君在世一天,帝君便有一塊陰陽無法佔據……其實整個天朝上下都明白,遲早會有變動的那一天。”

    他道:

    “到了這裡,本應是這位仙明陽另尋他道,讓出道統,帝與仙之間的摩擦卻越發激烈,常常有爭吵之心,王公衍的事情成了帝王的一塊心病,而仙明陽心中,亦有恨意。”

    “這位仙明陽有一位道侶,叫作【執籌】。”

    李周巍一時明悟。

    厥陰真君!被李乾元斬殺的那位厥陰真君!“二人竟然是道侶!”

    陸江仙輕聲道:

    “當年的厥陰真君是謀求更進一步,而與帝明陽交手,隕落算不上是謀害,更像是突破不成的隕落,可終究是一份因果……”

    “這份因果讓帝君逼殺了仙明陽!”

    李周巍擡起雙眸,輕聲道:“難怪……”

    “難怪【昭元仙府】傳承頗廣,人人都知道里頭有一位真君,卻從來沒有人知道這位真君的名號或者是傳承,就連從仙府中出來的崔氏……記載同樣語焉不詳……”

    陸江仙道:

    “帝明陽殺仙明陽……他們怎麼敢多言?作爲這位魏帝的擁躉,六姓上下當然是要將這個記載抹去於典籍之中……”

    “可因果不會消失,也一直綿延到了大魏滅亡……”

    他幽幽道:

    “厥陰道統之下有一女,名曰【玄女】。”

    玄女……

    這個名字當然不陌生,甚至太熟悉了,李周巍在大陵川之中,是親眼看着眼前的東方合雲口中吐出那冰冷的兩個字。

    牝水!

    九天玄牝!

    李周巍沉默許久,聲音漸低,道:“原來如此……李乾元……也難怪魏朝滅得如此轟然……那也代表着,哪怕時至如今,這一位也必然是最想除去李乾元的幾人之一!”

    可他很快擡起頭來,眼中閃着莫名的光,道:

    “多謝大人……”

    陸江仙擡眉看他,道:“夠了?”

    “夠了。”

    他靜靜地地道:“這些已經夠晚輩與李乾元談一談了。”

    這一面,實在是太重要了。

    不僅僅是漫長曆史中的種種真相,更是一次與李乾元交易的機會,他被囚禁在山底千年,爲了脫身一定不擇手段……

    “與那一位仙陰陽千年不移目的帝君裡應外合,能做到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李周巍側身,道:“第三……請借金性一觀。”

    “這是自然。”陸江仙起身,捏起玉壺,緩緩往那杯中重新注入茶水,輕聲道:“從此,你只要內視昇陽,就能從符種中觀想到這一枚【明華煌陽御交性】。”

    李周巍沒有半分猶豫,雙手接過,一飲而盡,放下杯時,那枚光坨坨的符種已經消失不見,他將空杯放下,側過身來。

    兩人似乎達成了什麼默契,又像是注視之間,陸江仙已經從他的身上讀到了太多東西,李周巍終不再提陰陽,也沒有去提家中幾個寶貝般的真人,甚至沒有提自己總是牽掛於心的叔公,而是輕聲道:“閣下不曾有虹霓一道的功法,叔公閉關多年,始終無法更進一步,今後可有機緣……”

    他道:“畢竟,無論築基還是紫府,在大人眼中都是一樣的罷……”

    陸江仙越發沉默。

    李曦治如今有沒有資格更進一步……

    “當然有……”

    作爲李曦明的兄長,魏王的叔公,李曦治本身道慧不低,一身道行已經在籙氣的加持下到了極其恐怖的地步,只要一點機緣,他便能越過紫府這個天塹……

    陸江仙輕聲道:

    “他是能邁出那一步的。”

    “坐在暇山之上,那天頂上的萬千流光經過,底下又是此界道胎三分之一的仙妙,他距離霞光大道並不遠,甚至有些類似於古代天地仍然健全的修士,不需要提點功法,隨着道行的提升,他終有一日能因感應踏出那一步。”

    他道:

    “可如果我給出那一套功法,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陸江仙瞳孔中倒映出天崩地裂的種種影像,在眼前青年的眸子裡晃動,他道:

    “一旦他得到了霞光功法,都不必落霞道統發覺,就會被瑕山底下的仙妙感應,從這一刻起,他就會進入那一位的眼中。”

    “無緣無故的功法,當然只能出自湖上之手,出於對道統的謹慎,他極有可能被叫入落霞山查看……而其餘幾道,也會疑心湖上想在此事上動手腳……”

    李周巍聽到這兒,微微點頭道:

    “我明白了。”

    陸江仙默一瞬,道:

    “即便成了紫府,他也走不出那一座山了。”

    “晚輩明白。”

    李周巍面上的笑容不知是諷刺還是落寞,道:

    “可至少有個盼頭——古之修士亦有隱居山中,不問外事修道的,倘若修道都修不成了,被鎖在這一山之中,又有何等憂愁!”

    “叔公幾次想要提起此事,卻因爲閣中沒有功法而默默不敢言,甚至不敢前去探望……如今有了大人的準話,叔公不必不安了!”

    他頓了頓,道:

    “至於遂寧……”

    李周巍擡起頭來,輕聲道:

    “是否有緣託付身後事之機……”

    陸江仙卻避開了他的問題,靜靜地道:

    “該知道的,我會讓他知道。”

    李周巍的身影稍稍一顫,似乎有些遲疑。下定了決心,用最後一點希望道:

    “先人真靈,曾留存玄天否?”

    “不曾。”

    陸江仙怔怔看了他一眼,道:

    “可你若要見,我可以讓你一見。”

    “不必了!”

    李周巍笑了一聲。

    他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轉過身來,向殿外而去,那道颯颯的墨袍在風中飄飛,很快化爲遠方的一點墨色。

    道人目送着他一點一點遠去,消失在這片天地之中,聲音飄渺:

    “你們終有人會恨我的。”

    可回答他的只有天地中無盡的雪,陸江仙獨自坐了許久許久,方纔擡起頭來,靜靜地道:

    “純陽……”

    幾乎是兩個字落下的那一瞬,那道人已經踏入院中,他表情始終如萬古玄冰一般寒意森森,雙手相合,微微躬身,等待着命令。

    白衣仙人道:

    “你替我擬一份命令,送至大烏玄天。”

    他擡起手來,憑空一抹,一副金卷已經浮現而出,道人輕輕接過,仔細看了,微微一顫,道:

    “是。”

    他的身影緊隨其後,也化爲一道流光消失,陸江仙轉過身來,負手而立,擡頭望向眼前白濛濛的一切,眼中只剩下冰冷。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也正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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