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至命除』。’
這道併火一性的無上神通,沾滿了併火所有的霸道與陰邪,對所有同道之火都充滿了無窮無盡的貪婪,才能在瞬息之中、毫不講道理地強行剝奪走他的併火靈寶【天星火葫】!
他的念頭在滾滾的灰色之中離散,而眼前的青年身後的灰色太陽已經升起,魏王終於拿起了手裡的長戟,翻轉擡臂!
“嗡……”
李周巍的身體並沒有動,仍然斜跨在那王座之上。
可手裡的萇戟已經劈下,在無盡的灰火之中,化爲一道橫跨天地的灰色萇河!
在這道劍光面前,符檀營身上三離一併四道神通運轉到極致,胸口的道袍猛然破開,露出其中滾滾的火府,璀璨的金光將他的身體包裹。
卻也僅此而已了。
“轟隆!”
符檀營如同流星一般墜落在地。
山崩地裂間,灰色風暴終於在大殿之上盪開!
道人只覺得彷彿當頭撞上了一面鐵牆,一股強烈的、天旋地轉的觸感淹沒了他的靈識。
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火焰都矮下腰去,發出悲鳴般的哭泣聲。
無限的昏沉之中,他聽見了緣善與公羊英驚疑不定的問聲。
火焰在身體之中穿梭,這是危機時刻,終於有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射符三。”
符檀營的身影如同光一般散去,在滾滾火焰之中站起來的是目光凝重的白衣真人。
他手中提着那腰肢明亮的銅燈,那雙柳葉眼沉沉地望着,翻滾着如同陰雲一般的沉鬱。
顏見霄!
他那雙柳葉眼中倒映的世界已經完全顛覆了。
常郡依然靜靜地蟄伏在腳下。卻已經如同圖畫一般黯淡無光。
那雙柳葉眼中,整片天際籠罩在灰金色的,如濃墨般的雲彩裡。
那一顆天日大得嚇人,雲彩於天日之下則立下了一處恢弘的宮闕。
這宮闕廣闊無邊,玄階無數,灰金打造,玄臺飄渺,立着密密麻麻、或高或矮的烏雀玄像。
上半身凝實如實體,下半身卻變爲越來越淡、乃至於虛幻的灰,明亮的只有那一雙雙灰金色的眼睛。
好像是無窮無盡的人影,蹲守在這片無邊宮闕的每一個角落。
這宮闕卻好像虛幻之物一一至少是半虛半實的。
越靠近天頂那顆灰色天日,越呈現出實體,其餘之處則漸漸淡去化爲灰色。
只有唯一光明的,立在灰色天日之下的魏王。
在這一剎那,顏見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帝觀元』麼?不像。
他的眸中白氣流轉,隱約能在錯雜的雲彩之中看見持劍端火的女修、身軀龐大的行走、手持金山的和尚、握着長弓的將軍,乃至於吐血不止的道人。他們通通置身於這一處無邊無際的天地,默然無聲。
他緩緩閉上雙眼:
『聖命除』……
顏見霄當然想走,以他的性格,早就該走了。
可這與『帝觀元』極其相似的天地已經籠罩了四方,那一枚灰色天日不分敵我地壓制着每一個在他光輝籠罩下的人。
在場的每一位修士都明白,必須先合力破除這片天地,纔有走脫的可能。可就是沒有一個人率先動彈,只是靜默地站着。
在這寂靜之中,終於響起了低低的、盡力壓制的咳嗽聲:
“咳咳……”
符檀營從遠方站起身來。
他一身的道袍已經不復先前的璀璨,而是燃燒着或明或暗的灰火。
灰色的血液從他的脣邊流下,時不時爆起些許火星……
顏見霄沒有回頭——他那一道神通不僅僅是救符檀營,更是不動聲色地探查這位洞天修士的狀態。
他心中很清楚符檀營無法壓制身上的併火了,他的『兼險奪』被『聖命除』……奪除了。
意外麼?顏見霄其實不意外,他見多識廣,認出眼前這道併火神通的時間比符檀營更早。
甚至他可以毫不客氣地說,他更清楚『聖命除』的威力。
他知道碰上過於強盛的併火會有什麼下場。
『奪除』是併火無上威能的體現,與太陰的『藏匿』、太陽的『廢鎖』不同,『奪除』只能發生在併火與併火或者部分火德之間……
符檀營現下運轉『兼險奪』,將不會有半點併火降臨在他身上,這些熊熊燃燒的光彩只會閃爍在『聖命除』的主人——李周巍身上了。
這樣的景象,他見過一次,那是一位併火命數子。郭神通。
而如今的李周巍……只會比當年的郭神通更強。
這枚灰色天日已經隔絕了他們所有與外界的感應,與那一道『帝觀元』如出一轍。
可這一處地界並沒有紛亂的讚頌之聲、帝王的儀軌威壓,有的只是天日之下的寂靜與終結。
絕對的寂靜。
那位魏王並沒有離開王位去追擊符檀營,也沒有坐下,而是一隻腳踩在王座上,將自己的萇戟斜靠過來,用那密密麻麻滿是鱗片的衣甲去擦拭戟刃。
隨着他的擦拭,那鋒刃上亮起一層又一層的光輝,以至於發出刺耳的、好像是玄鴉鳴叫的聲音。
好像這一片天日的領域中沒有凡人,沒有官吏,沒有王法。
這些東西早早地倒在了一片廢墟里,有的只是那仍然端坐在位置上、自顧自緩緩梳理羽毛的暴君。
不錯。
是獨夫,是暴君。
在這令人壓抑的寂靜中,終於有一點細微的爆響震動。
璀璨的碧綠之光猛然涌現,緣善的無窮身軀在灰氣之中站起來了。
身爲法相行走,他是凡人之中唯一一個不那麼有性命之憂的,此刻卻是凝重到極點。
那一枚玉杵從天而降!
“咚!”
劇烈的轟鳴聲響徹。
不知何時,李周巍已經鬆開了萇戟,在半空中用手按住了那一杵,像是按下去一座雄山,手臂卻沒有半點動搖。
無數碧綠的光芒爆閃,通通被阻隔在他身周之外。好像一個信號。
幾乎同時,天空中的四位大真人和一位摩訶猛然間出手,神通的彩光一瞬間映染了整片天地!
面對這暴起的衆多神通,李周巍用一隻手按着緣善,另一隻手沒有去持倒插地上的萇戟,而是擡起手來,捏住了胸前的紅火之劍。
【純虹不定劍】。
這把劍一直插在他的胸口,一路以來從未動過。
如今這兩指一捏,便輕而易舉地抽出胸口,單手輕輕一拋,劍柄已經落在他掌間。
李周巍這才擡起頭來,身後三道帝光已然浮現。
於是他輕輕一踏。
“轟隆!”劇烈的爆響聲在天地之中炸起。
緣善的身影晃動起來,諸道神通靈寶在王座之上爆響。
可他那一具如山一般的身軀猛然向後一沉,腰腹之間炸起一片白氣……
何謂『聖命除』?大聖的功績所在,乃是併火之至命。
隨後跟着這個“除”,不僅僅有伐除之意,更是登臨更高存在的臺階……
李周巍此刻的身軀,不僅僅是麒麟之身,更有並鷡之妙!
他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撞破了緣善的身軀,來到了他的身後。
那雙灰金色的眸子閃爍着極致,大手輕輕地,如同探囊取物般鎖住了半空中的、自以爲是的紅白之火。
而在兩者接觸之間,所有的火光便被那灼灼的灰金色抽空。
女子縱橫多年的併火變化也在這道神通面前失去了任何作用,命神通也一瞬失去了響應。
慘白的臉龐一瞬間浮現而出。
公羊英。
女子雙目中倒映出那雙灰金色的雙眸。
與此同時,震耳欲聾的尖嘯聲已經響徹了整片天地:
“咕——”
這聲息彷彿從天外而來,讓她顫動不止。
隱約看見那葫蘆的光彩在眼前晃動。
這一剎那,她猛然明白了:
“符檀營的【天星火葫】……”
“怎麼會頓刻爲人所用!”
可這來自併火的尖嘯,暫時瓦解了場上所有人的反應。
她感受到腦袋一沉,一隻大手已經鎖住了她的靈蓋。
緊接着,一股涼意環繞了自己的脖頸一圈。
一瞬間,視野高高飛起。
李周巍用她的【純燈不定劍】斬下了她的頭顱!
神通的光輝倒映在衆人眼中。
李周巍不急不慢,擡起手來,【純燈不定劍】好像一根玄鍼,被他打入了這女子的身軀之中,如亮星般貫穿天際,將之釘在了一尊銅雀雕像之上。
直到此刻,才響起符檀營急切的聲音:
“敕!”
太陽無形之光照下,那道灰金色的身影終於一滯——此時此刻,太陽靈寶成了唯一一道能壓制眼前這隻兇獸的寶物!
金山與煞氣呼嘯而來,顏見霄的身影緊隨其後。
他已擡起手來,結印施法,神通響應:
『明心鑑』。
他雙掌之中彷彿多了一枚如同寶珠一般的光明,色彩瀲灩而出,照耀四方,落在了眼前的麒麟身上。這道『上儀』之光閃現着萬千兇禁之意,卻只迎來了一聲淡不可聞的冷笑。
身上烏金色光彩閃閃的李周巍僅僅是一個側身,身形就飄散而去,躲過所有神通,化爲密密麻麻、遍佈天際的白蟬!
身化煞氣,洶涌不息的龍鱗陣猛然心寒。
可如今的李周巍,公羊英都不能避過,遑論是他?
幾乎一瞬,龍鱗所遍佈的煞氣猛然被併火吞噬。
老將軍騰身而出,還沒有分清眼前的一切,當頭只有那明亮亮的一戟!
“噌!”
老人身體一瞬被併火吞噬,吐出一口血來。
他將手中的金弓高高擡起,卻又在這一戟之下眼花繚亂,耳邊只有弓弦斷斷續續的嘶嘶聲。
『射狩王』!
在危險至極的一刻,顏見霄一改往日的獨善其身,神通再現再一次一閃,站在這麒麟身前。
那一枚太陰銀盤一時明亮,想要抵擋眼前的麒麟······
可眼前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顏見霄只覺得一股寒意衝上心頭。
符檀營!
『聖命除』加身的白麒麟,併火至命全力加持的李周巍,此刻最易屠戮的就是火德修士!
他不顧一切地側過身來,想要顧及那遠方的身影。可那如潮水一般的白蟬實在太快太快,已經風捲殘雲一般散去。
李周巍的身影浮現而出。
他左手中是如星辰一般閃爍的【天星併火】,右手則是升騰的淡灰色火焰,正是李家的【天鳥併火】!
這兩道併火原本格格不入,卻在『聖命除』的霸道掌槍下,瞬間被拍作一體,讓他的雙掌之中猛然照出一點亮瑩瑩的光。
天空中那枚灰色天日已經攀升到了最巔峰。
在他的身前,正是面色蒼白、神通黯淡、正在指法施法的符檀營。
被『聖命除』正面擊中,他的『兼險奪』本就再也不能響應,又如何能在兇威凜凜的李周巍面前脫身……這位魏王只有一掌而已。
可這一掌在眼前放大,好像化爲了雄偉壯觀、無限燦爛的天門,讓符檀營在喘息之中動彈不得。
那一枚玄鍾摧枯拉朽地被拍飛。
緊接着,這一掌就蓋在了他的胸口。
“轟隆!”
滾滾的併火直衝天際!
符檀營整道法身在這一掌之下灰飛煙滅!
熊熊的併火中,那一點殘存的神通猛然被一道純白色光暈遮蔽。
灰金色的眸子裡卻沒有意外,李周巍只是平靜地擡起手來,雙手合力執起裝甲戟,如同一柄長劍,猛然刺下。
那純白色光陰色淡如水,卻在這滾滾的併火面前硬生生偏離出去。
李周巍身軀猛地一沉,符檀營被這光彩護下以後,顏見霄終於遲遲趕到……
灰色天日最是璀璨之時。
可爲了保住符檀營,顏見霄也不得不撞上這魏王!
於是那一掌冷冷地拍在了他的銅燈之上。
直到這一掌落下,顏見霄才明白洞天出身的符檀營爲何沒能有半點抵擋,就這樣被一掌摧枯拉朽打爆了法軀。
他那道祭煉多年的銅燈,竟然在這一掌面前碎然炸響!
併火傷器。
而這一掌幾乎越過了所有阻礙,帶着些許光暈。『聖命除』讓他的命神通一瞬間失效,再也難以騰挪而去,只能這樣結結實實地接下了這一掌。
“轟隆!”
顏見霄的胸膛轟然炸裂!
所幸,他實力完好,在諸位同道加持之下,一身神通已經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又有寶物與法衣這麼一擋,僅僅是胸膛爆碎而已!
可顏見霄怎麼還能擋?怎麼還敢擋!
拖延李周巍當然是逃生的唯一辦法。
可如果代價是自己的性命的話,當然是別人先死纔好!
在滾滾的併火中,他留在遠方的太陰銀盤猛然明亮,及時助他抽身而走。
李周巍再次與符檀營拉近了距離,竟然有一座金山橫壓而來。
悲顏!
這和尚真是個倔到底的,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對手、什麼樣的局面,只是自己距離這真人最近,便仍敢壓來。
這位魏王的眼底終於閃過一絲不耐。
也不去追眼前的光暈了,手裡的萇戟狠狠地往地上一杵!
“咚!”
萇戟在金山面前簡直微不足道,卻讓這座金山猛然偏斜,一角高高翹起。
那身上烈焰熊熊的青年頭也沒有低,轉過身來,冷吟地一掌拍下。
“噗!”半空中的悲顏猛然間跪下,和尚吐出口血來。
緊接着是刺耳的轟鳴聲。
“轟隆!”
彷彿有刺耳的嘯叫聲在耳邊炸響,這座叱吒風雲數十年的金山毫無預兆地碎然炸響,一瞬間如解體般崩開,化作滿天琉璃金玉,卻又在火焰之中散落如雨。
一掌。
悲顏的數百年修行化作空!
李周巍兩掌之中的光明退散,那枚天日已顯形到了最巔峰,終於慢慢開始落日。
在這令人窒息的灰金之中,顏見霄彷彿是惶恐、又像是警告的聲音終於響徹了:“緣善廟王!”
好像是這一聲驚醒了天地——緣善竟然已經盤膝而坐多時了。
像是滿天的金雨實在讓他瞠目欲裂,這法相行走毫不猶豫地擡起玉杵,重重地敲擊在自己的頭頂上。
他那一顆如同山峰大小的腦袋瞬間破碎,化爲漫天的青玉琉璃撒下!
可李周巍連頭也沒有擡。
他只是一步踏前,化爲漫天白蟬,貫穿天際而來,直勾勾地指向那不斷奔逃、試圖衝向這道神通邊緣的白光。
符檀營。
這位洞天的修士瘋了一般逃避着。
涌動的白色在天際蠕動,比他更快的卻是從天而降的墨靴。
『聖命除』。
這一瞬間神通之外雷霆大作,風雨遍天,南方卻有無窮金色響應。
整片天地的氣機在這一刻交鋒到了極致,終究落下一靴而已。
“喀喀……”
如同水晶碎裂一般的聲音響徹。
李周巍並沒有低頭,他只是邁過了那些在自己腳底爆響的離火,轉過頭來。
灰色中的天日緩緩下垂。
緣善的頭顱已經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溫暖的、浩大的光。
它如同雕塑一般坐在天際,雙手護着一點金山碎片,膝前是沉默不語、身受重傷的諸真人。
下一瞬,彷彿有什麼龐大的力量從天而降,天地震顫,那無窮的灰金色終於開始動搖。
緣善的聲音充滿了極度的懇切:
“魏王!”
鋪天蓋地的白蟬卻洶涌而來!
李周巍沒有任何周旋,而是帶着無窮的併火,衝向了那團溫和的光。
他神色冰冷,懸立天際。
眼看着這一片天地越發崩碎,他擡起頭來,那枚天日彷彿是什麼活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緣善。
在灰金色天際退走、緣善身上柔和光彩消散的那一瞬,滾滾的灰光傾瀉而下!
『聖命除』。
動彈不得間,這位法相行走吃了一記神通。
噼裡啪啦的脆聲響徹天際,一同震耳的還有緣善又驚又怒的悲鳴:
“嗷……”
併火損性傷命,本就對釋修有巨大妨害,更遑論是鳩鳥顯影功績的『聖命除』!
外界的景色終於不再是一片昏暗,嘈雜的風聲與人聲緩緩透過來。
可他那一具身軀劇烈搖晃着,在一片灰火之中痛苦地喘息着。
夕陽燦爛。
公羊英已被良鞠師救下,可併火洶洶,她的頭顱安不回去了,只能端在纖手之中。
而良鞠師面色晦暗,老將軍一言不發,目光中倒映着光彩。
那半空之中,青年身上的神通並未消散,那雙眼睛仍然沉浸在灰金色裡,彷彿在告訴他們一個無聲的事實。
“解除的是『帝觀元』……”
“不是『聖命除』。”
萇戩擡起,那張臉龐飛速在眼前放大。
灰金色好像一個旋轉的漩渦,將良鞠師拖入了無窮的深淵,身邊都是無窮的火。
一瞬間……又好像許久……
老將軍感受到心口的絞痛,自己已經高高飛起。
萇戩貫穿了自己的胸口,將自己抵在半空。
左右是嗡嗡的嘈雜聲,以及那麒麟森然的、冰冷的聲音
“跪下!”
滾滾的併火好像極其辛辣,衝進他的肺裡。
良鞠師看見那燦燦的目光灑下,公羊英的頭顱在併火之中滾落。
女子的身軀被沉沉的金氣壓制,胸口插着那一把【純紅不定劍】,己動彈不得。
“撲通!”
他滑落在地,那枚土德的玄珠重新懸浮於頭頂,將他的神通鎮壓住。
明亮亮的戟鋒擦過地面,從他的眼前劃過。
“滴答……”
紅白火焰燃燒般的血流淌而出。
他看到血泊中那一卷【淮江圖】躍而起,如同幼鳥歸巢一般追去,落回那青年的手裡。
緊接着炸起的漫天白蟬。
緣善的聲音在遠方響徹,卻充滿了惶恐:
“魏王!小修是法相的行走!”
“魏王!符檀營已死!罪魁禍首已除……小修只求一條生路而已!”
良鞠師擲了擲雙膝,感受那把血紅色的長刀貼在自己的脖頸上。
體內的併火仍然灼灼不休,讓他噴出口血來:
“噗!”
他蒼老的目光擡起,看着那白蟬疾馳而去的方向。遠方的孤城沉沒在天光裡,那兩道身影一追一逃,消失在遠方。
他知道那個方向是何處——定陽城,燕帝所在。
緣善身上併火熊熊,又已經重傷,想要求得一條生路,就只能去定陽。
這老將軍喘了口氣,又瞥見南方急速逼來的紫炁。一場恐怖的潰敗就在眼前,他忖道:
“老夫……不能報國……只有以身相警!”
毫無預兆地,他體內的四道煞炁神速響應,畢生的神通法力與修爲一同綻放開來。
在司徒霍驚怒聲中,化爲一道沖天而起的滾滾煞炁,照耀整座常郡。
神通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