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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鑑仙族 - 第1513章 防城字體大小: A+
     

    日月昭昭。

    元氣翻涌的樓臺之中,女子睜開雙眼,身邊的兩枚青鼎交相輝映,一枚古樸厚重,一枚色彩斑斕,裡頭似乎物什靈動,玄機妙意。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觸動,站起身來,將那兩枚青鼎封住了,這才吐出一口白色血淚般的靈機。

    這麼一動,坐在案前的李曦明轉過頭來,訝異道:“這纔多久,你服的丹藥……”

    這晚墨境然一笑,道:“只是一試,果然成了!”

    見了李曦明疑惑的眼神,她道:“我體內既有神戶,又有兩道神通輔助,便想着能不能用巫術借些妙處,研習了這一陣,果真成了。”

    “眼下是用術把丹藥運到神戶裡頭去,藉此煉化靈丹,如同一小人在體內閉關,我自可行動無誤,眼下湖上來人,正去看看。”

    李曦明一下聽明白了,見了她神采燦燦的樣子,笑道:“早知你神戶也有幾分身外的妙處,這一看果然厲害,到底是你們『金丹』修士,不愧自稱素德,有一道之根性,真是想什麼妙處自己就學什麼妙處,不似我這陰陽,有些無關的東西……終究是煉不來的。”

    李曦明笑道:“太極公擡舉我了,這道統既不擅萇鬥法,總得有些好處纔是。”

    “不擅萇鬥法的道統多了去了,多不見得好處……”李曦明嘀咕了一句,失笑搖頭,又沉神回去運功了,李曦明告退而出,心中暗自盤算。

    “候神珠”、“制魔寶”都有溫養神通之效,兩道齊備,修行速度本就稱得上極快,有了金羽宗的丹藥供給,日月同輝天的靈機,資源環境都已經稱得上是人間頂級。

    “如此一來,這五枚丹煉化……不必枯坐五年,倒也是便捷。”

    這讓她心情很好,哼起聲下界,不多時,就已經到了秘境中,尋人一問,卻聽說李遂寧閉關去了。

    “這卻是個稀奇事,這小子修爲應該已經到頂了,少有閉關的道理,也難怪湖上遇到了需要的事情,要尋我出來。”

    於是落了下腳去,見着李烏梢守在陣中,李曦明笑道:“這是什麼事?”

    李烏梢方纔還在躊躇,見了她可謂是如蒙大赦,嘆道:“能有什麼事……外頭來了真人,看樣子是個麻煩,我做不了主,這才尋進來。”

    她一邊入陣,一邊聽着他抱怨道:“這些日子可熱鬧了,賀禮什麼的都不談,寧真人來過一次,要尋昭景真人,聽說他在閉關,纔不情願的去了,交代我一句話,說是她寧家出了個好苗子,想讓人蔘詳參詳。”

    “好苗子……”寧氏人丁單薄,連修士都少,能出個好苗子實屬不易,只是來尋李曦明這事情有點蹊蹺,李闕宛心思聰穎,只是沉吟片刻,便問道:“是……煉丹?”

    “正是!”

    李烏梢道:“那女娃也帶過來了,我看着是個老實的,連話也說不清,現在留在州中煉丹,叫寧懷溪,修行的是『竈火』。”

    他頓了頓,道:“寧真人剛走,打西邊就來了一個人,自稱是西海散修門下,一個叫謝虎的真人弟子,這又是一個要見昭景真人的。”

    “謝虎?”李闕宛只是稍稍一頓,就立刻醒悟過來。“是他……”李家曾經遠赴西海除過一妖,捉以祭祀,妖物留了人情在這謝虎身上,李曦明用計將謝虎騙去東海,這才除去,也因此結緣,共同庇護的燕家,燕家也有弟子拜在他們下……

    “我記得,太極公是許諾過相助的,那一個人叫什麼燕如遮……”

    她道:“是要求神通了?”

    “是也不是……”李烏梢道:“他們說,前些日子,西海有一場大變動,打的是昏天暗地,四處封鎖,連謝虎都受了傷,倒在陣裡……臨時閉了關,據說是一而十年都出不來的,那燕如遮修爲高了,估摸着自己是要不到那個時候,就特地來湖上問……”

    “要靈資?”

    “不止……”李烏梢尷尬道:“謝虎的事情太突然,全然沒有準備,眼下看來是要全部東西都由我們來給他操辦了……”

    說到這裡,他從袖子翻出一封信來,李闕宛接過,見了洋洋灑灑數千言,乃是燕如邀親筆所寫,謙卑恭敬至極,稱“先祖仰受李氏恩德”,又稱“期望念萬一之情”,最後說師尊謝虎出關,會將本該出的一份補給州中……

    按着李氏的情分,本該給一份靈資,算是出了一份力,可謝虎撒手不能管事,燕如邀約的無非兩樣,靈物與靈丹。

    而提前這麼早來問,就是怕等到那時李家推諉拖延,誤了他閉關的時辰,足見此人也是萬事要備一個周全的,李闕宛再三躊躇,道:“我聽真人說,那謝虎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物,必不會食言,如今家中富足,就先補給他……他修什麼道統?”

    “『府水』……”這並不是難事,單是府水丹藥,李曦明兜裡就剩了不少替人煉丹藏下來的,李闕宛便點頭,道:“讓絳宗寫封信給他,我們許他了。”

    李烏梢應下,這才道:“眼下這頭又來了一個,是江淮的真人,有些焦急,指名要見小姐,我看着她耐不住,特此來問。”

    李闕宛這才推了門進去,見着裡頭迎出來一位嬌小柔美的女子,看着一身青衣,匆匆行禮,眉宇間有些慌張,道:“這是……素緇真人罷……”

    李闕宛笑道:“原來是羊前輩。”

    羊法採看上去風塵僕僕,連連擺手,道道不敢,低聲道:“這次來……是有求於貴族,不敢耽擱真人的修行,這便直說了。”

    她道:“我本有一姐妹,常在北方修行,後來又在東海歷練,與我結識,前些日子與人爭道,傷了根本,我去了一趟西海,卻不想傷勢很重,一日不如一日,這就不得不把她帶回來…”

    羊法採白己是角木修士,在療傷一道上已經堪稱頂級了,尚且拿捏不住,可見這傷勢的麻煩之處,只低聲道:“她……她家前輩和遠支真人相熟,本就有情誼在,聽說真人修行全丹,神通驚人,特來一請。”

    羊法採容貌極爲出衆,這焦急起來眉頭微蹙,我見猶憐,李闕宛頓了頓,訝異道:“西海?”

    李闕宛前腳才處理了謝虎的事情,後腳就聽到了這樣大的動靜,又同在西海,想必是同時受的傷,按耐住心中的疑惑,乾脆利落地道:“請!”

    羊汝採如蒙大赦,感激萬分,匆匆領她就踏上太虛,李闕宛忍不住問道:“西海是出了什麼事?”

    羊汝採先是一怔,很快嘆道:“說大也不大,聽說水脈變動,震動了小廣玉山,裡頭飛出來三件寶貝,乃是魔道之物,一衆人好生一陣搶奪!”

    李闕宛道:“哪個魔道?”

    那女子有求於她,自然是無有不言的,道:“【無生願鄉】!”

    她嘆道:“小廣玉山乃是魔頭隕落所化,如今冒出了這三個寶貝,聽說……一個是迷亂四方的,一個是自立一境的,還有一個是轉世魔胎,誰能不動心?”

    “所有真人都冒出來了,打的山崩地裂,聽說啊,那個魔胎……比靈寶都要堅固,那是正統魔道之物,你知道西海的主人是怎麼說的……”

    她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冒犯,可面對眼前女子疑惑的神色,她咬了咬牙,終笑道:“若得此寶轉生,可比白麒麟也……”

    李闕宛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應答,好在兩人已經落在白鄉谷中,進了大陣,很快又有一靈臺,這就見到了那一位真人。

    與其說真人,不如說靈臺上放着一顆頭顱,萇發披散,雙眼微閉,顯露出痛苦之色,卻仍然能看出嬌柔的容貌,被兩人驚動,這才睜開眼睛,露出灰色的瞳孔,羊汝採道:“寶細……我把素嶽請過來了!”這寶細真人顯露出一點感動之色,道:“有勞尊駕!”

    “是她……”李闕宛對她是有印象的,自家長輩去西海時曾經說過,確實是劉萇送引見,此刻略有震驚,忍不住道:“劉前輩他……可曾曉得?”

    寶細道:“妹妹有所不知,劉前輩自從入了湖上,唯恐禍事連累,已經斷了與諸家的往來……”

    李闕宛默然一瞬,不再多說,擡了神通來,稍稍感應,不多時,便道:“你這是雜症,既有少陽混雜之災,又傷了寒燥,有邪魔之氣,是勝白道的人?”

    寶細一震,道:“素福真是好神通!”

    李闕宛嘆了口氣,道:“這就難了,最好的法子,還是須太陽來解!最好有一味靈物煉成藥,便能……”

    兩人對視一眼,默然無聲,太陽之物,怎麼是她們能碰的?

    李闕宛看出兩人的爲難,道:“不說靈物、靈資,靈器靈火也好……倘若能取一靈器,避難之術感應,以太陽之火內煉,也是一個法子……”

    仍是沉默。

    李闕宛沉吟一陣,想起來大椿葵觀的林沉勝閉關突破兩神通未出,只有純一道有個壓箱底的寶貝,卻也不好外借,就算借到了,更不知道去哪找太陽之火。

    她終究嘆了口氣,道:“不如這樣……劉前輩如今手握玄庫,神通漸萇,哪怕是取太陽之物亦不困難,這就有靈器,素福有個兄萇,在北邊駐守,也修有太陽之火術,也靠得近,效果沒那麼好,可我家人手裡就有法門,終究有用,興許能夠幫一幫兩位……”此言一出,兩人自然道謝不止,李闕宛留了信物,客客氣氣送走了,便同李貞相回湖上,這老妖見她被打擾了修行,就爲了這麼點事,有些不快,道:“什麼事都尋過來了……難道問別人就不成,非得問小姐?無非想借小姐的口,好不沾劉老送的因果……再者,我看誰想與誰默默斷絕關係還真不好說,無非是今天身受重傷不得不求過去……”

    李闕宛搖了搖頭,罕見地正色道:“不可無禮!”

    “對我來說,無非是一句話的功夫,對她們卻是救命一般的恩惠,也不期望她們能夠應答,只是……”

    她輕聲道:“不記恨就好,再者,到北邊去,撞到我那兄長手裡,就算石頭也砸出三斤油水來,總是能落得好的。”

    有防。

    陣中的光彩爍爍,在天際凝聚成如同城牆一般的彩光,船高坐在大殿之中,赤身裸體,腰旁臥了一童子,提着金漆爲他擦拭身體。

    師尊緣善離去,悲船在這裡顯然是過上好日子了,南邊白麒麟虎視眈眈,他的面上沒有多少擔憂之色,反而籠罩着一股笑意。

    【清宇明光護世諦】……夠狠……

    這些天來,大羊山也好,慈悲道也罷,都籠罩在一股詭異的沉默之中,大歌道抽身而去帶來的潰敗讓大羊山完全暴露在仙道鋒芒之下,衆人心裡一個緊一個的心虛。

    以至於善樂道承認麒麟的統治,爲李周巍上尊號的消息傳來,本該是沸騰一片的有防城中竟然悄然無聲。

    護世諦通常是法相行走的名號,善樂道如今爲李周巍上這麼個尊號,可以說對得起極沒有底線,是在指他是陰陽在人間行走,是嚴重至極的資敵之舉!“大羊山一片躁動,不用說,冒諦骨那傢伙一定快把肺給氣炸了……可……可……”

    悲船雖然面色陰沉,感受到濃濃的威脅,可出奇地,他心中沒有雷頭首的憤怒,反而多了一縷悄無聲息的放鬆和平靜。

    “這說明……也不是非要打到底的……”

    顯然,整個慈悲道乃至於法界都在暗中同時鬆了口氣,他前些日子也出去過,一旦問起來,每一個人可以都說對得上對善樂道義憤填膺,可私下裡一對視,跟底都是慶幸。

    如此一來,人人口中喊打喊殺,實際上卻沒有人希望大羊山真的把這件事端上臺面,去取締這個【清宇明光護世諦】……

    可……這事情絕不是衆人不希望就不會發生的。

    “雷頭首不會善罷甘休,指不定也會有法相不滿,冒諦骨又背景深厚,這麼鬧下去,指不定還真會掀起風波來……要是……”

    “這個冒諦骨……怎麼就沒死在南方呢!”

    他心中鬱郁,終於放下了念頭,轉過頭來,道:“倒是好用……父威家的人有點東西,難怪趙釋如此受用!”

    父威家乃是趙國皇室,在關中有不少血脈流傳,自從昭武帝駕崩,釋修大多喜歡用來點化爲座前童子,代代下來,至今已經不貴重了。

    可終究是父威氏的帝血流淌,——這東西本來不算稀罕,燕國也有的,可自從燕帝善了史,把那位打敗慕容得常的趙昭武皇帝擡得很高,就很忌諱這事了,也只有南下才有的享受。

    “聽聞,當年法界的毒帝僧入朝,可是三次讓趙禮宗侍奉的,那時帝王威儀雖然不多,但好歹還在,也不知是何等好處……”

    他想入非非,殿外卻猛地有震動聲,有人入內稟報:

    “大人!飛鼠口的道律大人來了!”

    一聽這話,悲船終於坐起來了,一腳把那童子踹到一邊去,疼的那孩子四處打滾,他才披了衣服匆匆下去,才架起風來,就看到天頂上已經站着一人。

    此人很是瘦弱,單薄地披着一件僧衣,看上去是很尋常的一位老尼姑。

    悲船忙道:

    “道律師叔!多謝師叔前來坐鎮!”

    老尼姑很是虛弱地咳嗽了一聲,道:

    “你師尊好大的架子,說要來我就得來了,有什麼好謝的?”

    悲船隻低頭,可老尼姑微微轉頭,就看見了同樣站在空中默然不語的另一位中年和尚。

    這和尚明明中年模樣,腰卻拱得極低,好像揹負了極沉重的東西,仰着的頭面無表情,直到尼姑望來,他才淡淡地道:

    “師叔。”

    道律點頭,冷冷地道:

    “你也是個不中用的。”

    悲顧低下頭。

    兩人之間並不算陌生,悲顧是真能叫她一句師叔的——這位同樣是遼河出生,是他們所有空宇輩修士的師叔!

    悲船見自己這個師弟半點顏色也不給,心中已經很不痛快了,可歸根到底,他未有人家尊貴,完全得罪不起眼前的道律,只笑着叫她入內。

    道律卻不給他臉色,只是盤膝憑空坐下,淡淡地道:

    “不必那麼麻煩,說好了坐鎮就是坐鎮,我就在這坐着吧,那個什麼白麒麟來了,我替你們這些廢物打發他,倘若不來,就等你師尊回來。”

    目前爲止,悲船沒得到她一點正眼相待,這摩訶本來也不是好脾氣的,心中那火油涌,暗罵道:“好大的架子……飛鼠口那一樁破爛廟宇,若不是法相願意下榻,你這老東西算個什麼東西……”

    他陪着笑轉身回去,正好見到相李家的兩個真人前來,這兄弟倆終日形影不離,連話都是一起問的:“這位大人……我等卻不曾見過,不知是怎麼個路數……”

    相李石雨低聲道:“生怕是犯得罪了……”

    兩人是北方新興的世家真人,當然知道的少一些,若不是燕帝特地扶持部族,此刻尚且沒有資格在此地講話,悲船瞥了一眼兩人,道:“遼河寺的人。”在北釋道統之中,道律可以說是極爲神秘的存在,可緣善身爲法相行走,有資格做悲願的師尊,自然知道其中的秘密,傳法講經之間,也透露給他不少。

    三人到了廟宇裡,關起門來,悲船這纔不屑道:“這傢伙當年也是從遼河寺出來的,是那個老傢伙的師妹,不過是個法師,一路到了飛鼠口,把古代的廟宇重新修葺……想要振興道統……”

    說到這一點,他神情略有詭異,旁邊的兩人都不屑地笑起來,悲船道:“也算她運氣好,一天夜裡做夢,夢到了一位法相,睡夢中交合數十,被引渡進了正道……”

    此言一出,左右兩人都有些驚駭,明白爲何這尼姑爲何如此大的架子,低聲道:

    “竟有此事,是哪一位大人!”

    悲船自己也是道聽途說的,當然不知道,冷笑一聲,道:

    “還敢多問!”

    這頓時將兩人嚇得連趕告罪,坐立難安,隨便說了些閒言碎語,尷尬地從殿中出去了,悲船心中這才鬆些,卻依舊有一股邪火,目光一瞥之下,看到了那還疼得在地上蜷縮的童子。

    他解下了衣物,冷冷地看了一眼,站起身來,走到跟前,方纔要動作,殿門卻再一次被敲響了:

    “篤篤……”

    悲船心中壓着一股邪火,冷冷地道:

    “說!”

    外頭的人低聲道:

    “大人……絕密消息!事態緊急……”

    悲船稍稍一愣,不得不推開殿門,接過外面那和尚手中的信,只看了一眼,一股震驚已經涌上面來,道:

    “這……”

    他低聲道:

    “去請大將軍!”

    此時此刻,悲船心中哪還有什麼邪火剩餘?披了衣物,匆匆走到案前,這才端坐了,那老將已經起起地進來了。

    良翰師方纔踏入此殿,便見到了那蜷縮在地上的童子,老將軍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竟然不曾理會悲憫,而是把那童子扶起來了。

    他雖然修行頗差,不通療愈,可救一個凡人還是輕而易舉的,這童子的面色肉眼可見的好看起來,哭泣地給他磕了頭,良翰師低聲道:

    “出去罷……”

    悲船把一切盡收眼底,明顯就不快了,只是手裡握着大消息,此刻也懶得去計較,諷刺道:

    “大將軍真是慈悲在懷。”

    良翰師擡了擡眼皮,道:

    “何話要說。”

    悲船笑了三聲,道:

    “大將軍可知……龍亢看,顧攸兩人,已經被叫回洞天去了!”

    他拿起手中的信,送到面前的老將軍手裡,良翰師仔細看了,裡頭將招瑤山上的事通通提了,寫得很詳細。

    可這老將軍只是躊躇,擡眉看了看眼前的人,道:

    “麒麟狡黠,必然是誘敵之計。”

    悲船眼皮動了動,倒也沒有反駁,他並不在乎這是不是誘敵之計,這位摩訶心中飄蕩着幾縷詭異的念頭,低聲道:

    “無論是不是誘敵之策……都應當上報大羊山纔是。”

    良翰師皺了皺眉,他並非對如今的局勢沒有察覺,一聽這話,立刻就會搖頭了,道:

    “萬萬不可,雷頭首性子暴躁,又因善樂道之事暴跳如雷,今時今日,聽了這個消息,又如何能壓得住性情?”

    悲船笑道:

    “他知不知道……可由不得你我。”

    這老將軍幾乎用一瞬間就捕捉到了眼前人的念頭,他雖然不知道兩人之間有什麼仇怨,卻能嗅到詭計的味道,緩慢搖頭,銳利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眼前的摩訶,淡淡地道:

    “悲船道友……你師尊……臨走之前可說,城中之事決計在我……豈能因私廢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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