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如鏡，霧濃似紗。

肖然出現在一條大街上，前面有幾個喝得醉醺醺的武者。

肖然擡頭看天，一轉眼這個世界就已經過去五十多年了，這樣不停的各個世界穿棱，每一次回到這些世界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這種莫明其妙的感覺經常會讓他想起，時間是什麼，時間對人的意義是什麼之類無聊而又無解的問題。

一個佝僂着身形的老嫗出現在街的另一邊，她的背很彎，彎得像背了一座山，手上提着着一個籃子引起了那幾個武者的注意。

其中一個武者問道：“籃子裡是什麼？”

那老嫗費力的擡起頭，渾濁的雙眼看着這羣武者，用沙啞的聲音顫聲道：“紅栗子，糖炒紅栗子。喝了酒吃有補氣的效果。”

紅栗子是肖然從太古大陸帶到這個世界的糧種，味道和一般的栗子差不多，但是元氣卻要比這個世界的栗子豐富十倍。

看到老嫗這麼大歲數還要出來賣東西，一個武者動了一點惻隱之心：“多少錢，全賣給我吧！”

老嫗大喜，似是沒想到這個時節還能遇到這樣的好人，顫聲道：“一共，一共二十個，不，十五個銅板！”

面對這樣好心人，老嫗似是也不願開價太高，降了五個銅板，只要將栗子賣完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那名武者遞了一塊碎銀子，道：“不用找了，栗子都給我吧！”

老嫗顫聲道：“這……這怎麼使得？”

那武者搖搖頭，似是想趕走腦中的醉意：“快拿着回家吧！這麼晚了……”

這老嫗的歲數用自己奶奶也應該差不多了吧，武者心裡想着，拿起一塊栗子剝開就放在嘴裡，清香，綿軟，甜蜜，同奶奶自家炒的味道怎麼這麼像。

“來，大家都吃一點……”

武者很大方的將栗子分給小夥伴吃，看到老嫗仍在這裡呆着，不由的道：“這麼晚了，天這麼冷，您還是快回家吧！”

老嫗笑咪咪的道：“看你們吃完姥姥的糖炒栗子，姥姥不想走了，你是個好孩子，姥姥都有一點不捨得給你們吃了！”

這話聽着詭異，讓這羣武者本能覺得有些不對，一個個顯現出了自己的真形，他們竟然都是煉氣五層的武者，實力絕對不弱。

但就這個時候，一股劇痛從小腹傳來，彷彿有個小人在裡面用手揪着他們的腸子一般。

“這栗子有毒！”先前買栗子的那個武者大吼一聲，飛鳥一般的真形向着老嫗飛斬而去，但在離老嫗三米遠的地方便凝立當場，動也不能動。

武者大怒道：“你……你有這麼高的武功，爲什麼還要對我們下毒？我們和你有什麼仇？”

老嫗咯咯一笑：“沒有仇啊，你們都是好孩子，我就是高興殺人啊！”

這一笑不復先前的蒼老，帶着一股深入骨子裡的魅意足以讓人忽視她滿面的雞皮，她的身形也不再佝僂，眼波流轉之際，彷彿要滴出水來。

這時一道寒意無聲無息的出現，涌出幾個武者體內，冰封了他們的精血的真氣，毒性同樣被凝固了，然後那道寒意變得暖洋洋的，充滿一股勃勃的生機，將那栗子的毒素全數裹住，排出了體外。

幾個武者得脫大難，轉頭看去，濃霧翻滾好潮，肖然一步一步慢慢的從濃霧中走了出來。

他們不是笨人知道是這人救了自己，那麼遠的距離，真氣無聲無息侵入自己體內，幫自己解了不知名的劇毒，這人的武功之高，最少也是煉氣九層的前輩。

肖然對他們道：“都是好孩子，快走吧！”

幾個看了看那個老嫗，只覺她身上罩着一種濃得化不形的陰森之氣，同她那明亮溫柔的雙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由的心下一顫，轉身便走！

老嫗也不追擊，只是看着肖然吃吃笑道：“姥姥心情高興想殺人，你卻救人，姥姥心情不好了，所以姥姥要殺人了！”

肖然上下打量着這個老嫗，看着衣襬下露出了一抹紅色，再想想這麼詭異的現場，他猜到這個女子是誰了。肖然淡淡道：“高興也要殺人，不高興也要殺人，你就是公孫大娘吧！一來就遇到你，讓我試試你的本事！”

說完肖然劍指點出，這一劍看似緩慢，但瞬間之間便到了公孫大娘的身前。

這是肖然從張三丰那裡換來的真武太極劍，肖然學會之後還是第一次拿來對敵。

公孫大娘猛然色變，她發現，肖然看着很慢，但其實很快，而自己好似也受到了肖然的影響，不論真氣還是精血，甚至腦中的思維都變得很慢了！

這是什麼劍法？她武功之前足以列入現今江湖前五十之列，對各種江湖名家，甚至位面武會收集的武功都有一定的瞭解，但這種長劍一出，便像能影響到時間一般的劍法，卻是聞所末聞！

她的心相瞬間出現在面前，那是一長一短兩柄劍，兩支劍的劍柄之後還拖着兩條長長的紅色絲帶，劍上華光流轉，嵌滿寶石，極盡奢侈之能事，不像是用來殺人的，而像是用來表演的。

但若因此小看來這兩柄長劍，保管你會死得很難看，因爲江湖中至少有三名天元境的武者是死在這兩柄像是用來表演的劍上。

長劍在空中一錯，在公孫大娘身前架起一道銅牆鐵壁，而那兩條絲帶變成一道紅色的波濤，將公孫大娘全數擋在其後。

叮……

肖然的劍元擋在兩柄長劍之上，撕開那道紅色的海洋，僅直點向公孫大娘的胸口，公孫大娘眼中精光爆漲，爆身出難以想像的強光，兩柄長劍長劍不回身自救，這在一瞬間化爲兩條劍龍疾刺，那一瞬間的光華足以照亮整個世界。

這一劍速度之快已經接近三倍音速，但詭異的卻是偏偏沒有一點聲音。

這已經是公孫大娘壓箱底的功夫了，她只以這種同歸於盡的手法，同肖然比誰更快。

就在這時，肖然手一圈，便按到了兩條劍龍上，劍龍復又化爲兩柄長劍，像兩條活魚一般在肖然的手上掙扎不休。

而肖然的劍元已經點中了公孫大娘的胸口。

公孫大娘眼中滿是驚駭之色，軟軟的倒在了地上，任她如何想也想不到這世間居然有人能用手抓住自己的心相。

肖然嘆道：“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羣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不知道如果有絕代詩聖再看到你剛纔那一劍又會做出怎樣流傳千古的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