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此前便一直覺得,他這樣的身份,又有著這樣的一雙手,戴個扳指會很好看,也會很顯矜貴氣質。
故而沈沅重新站直了身子後,便嗓音極柔地回道:“我一直記得大人拇指的尺寸的。”
話音甫落。
沈沅便驀地察覺,陸之昀周身散著的氣場有些不大對勁。
她忽地意識到,她適才可真是不走腦子。
其實沈沅的本意是想傳達,她很關注陸之昀。
但是從這副綿柔的嗓子裡說出來後,就立即變了味道。
這話,飽含了蓄意勾惹的大膽暗示。
沈沅有些慌了陣腳,她正尋思著要如何同陸之昀解釋時,卻覺男人看向她的目光也漸漸地染了些帶著危險的侵略意味。
她隻覺得,自己的心口也被那道目光燙了一下。
這給沈沅一種,仿若是闖入了狠銳鷹隼領地的可怕感受,滿身的毛孔都似是要翕張開來。
沈沅正想著離開陸之昀身處時,便見自己的手腕已經被男人突地攥住了。
陸之昀的掌心觸感微糲,溫度也比以往燙了幾分,他微垂著鴉睫,神情也有些發陰。
“大人……”
沈沅和陸之昀的力量差距本就是極為懸殊的,再加上本來就是反應不及,最終竟是呈著傾倒態勢地,往他的雙膝處跌了過去……
第14章 眉來眼去
沈沅的整個身子都傾倒在了陸之昀修長且結實的雙腿上,她的右手被男人桎梏著,另一隻手也無處安放。
男人身上冷冽的松木氣息正強勢地掃拂著她的發頂,沈沅柔嫩的掌心甫一觸及到他燕服的面料,想要以此為支點起身時,卻又驀地慌了陣腳。
陸之昀仍力道頗重地攥著沈沅的手腕。
她亦能清晰地感知到,橫亙於他掌根和腕部那道疤痕的觸感。
雖然沈沅從未親眼見到過陸之昀身上的這道疤,但是憑借這兩次和他接觸的體驗,她也能覺出這道疤痕的猙獰和可怖。
陸之昀身上的氣場愈發危險。
沈沅隻覺,自己就像是一隻孱弱的兔子,一旦落入了捕食者的視野,便會逃無可逃。
這種感覺很令人絕望。
她被駭得即欲落淚時,陸之昀已然沉著面容,終是神態隱忍地松開了她的手腕。
沈沅的芙蓉面上仍帶著驚惶,她將將站定後,纖細白皙的手腕處立即便多出了一圈泛紅的印子。
“大人…我不是…我不是……”
沈沅也不知道該怎樣同陸之昀解釋這事,卻見他輪廓冷厲的面容漸漸地恢復了沉靜。
陸之昀隻微微斂眸,語氣淡漠地回道:“沈姑娘日後再同外男相處時,要注意分寸。”
男人的聲音絲毫都未存有訓斥或是說教的意味。
但是沈沅卻因著今日這事懊悔不已,甚至覺得在陸之昀的面前很丟面子。
美人兒精致的耳垂泛著淡紅,雪肌凝潤纖薄,輕綰的烏發蒞了適才的這遭,也變得微微散亂。
那雙柔美的眸子因著驚懼,也泛起了水霧。
這般的柔弱無助之態,會讓人陡生憐意,也會讓人產生想要凌弱撻伐的壞心思。
此時此刻,沈沅不敢再去看陸之昀半眼,隻赧然地垂眸,以極小的聲音道:“大人,我先回去了……”
陸之昀沒有言語,直到沈沅離了書齋後,他才微微沉闔下鳳目,亦用指腹揉了揉眉心,深掩著眉間的那抹陰鷙之色。
直到現在,他滿腦子裡還都是這樣的畫面。
沈沅就如一隻被折斷了羽翼的美麗天鵝,他則扼著她纖細且脆弱的後頸。
在書案的那一隅之地,被他狠狠地……
耳畔也仿若響起了沈沅軟且柔的音腔,萬分可憐地喚著他:“大人…大人……”
“吱呀——”一聲,書齋的紅木門被人輕輕推開。
微涼的清風也隨即漾了進來。
直到江豐進室,陸之昀方才將手從額前移下。
江豐見陸之昀涼薄的唇微抿著,深斂著情緒,面容雖看似平淡,但周身的氣場卻又些不大對勁。
而沈沅適才離開了這處時,眼眶微紅,瞧著纖柔楚楚的。
而陸之昀身上廓形挺拓的燕服也稍顯凌亂。
江豐的眸色微微一變。
他不敢去想,他們的公爺和沈家的大姑娘到底發生了什麽。
自是也沒那個膽子去問。
故而江豐隻恭敬道:“公爺,屬下這就命人給您呈盞清熱的茶水來。”
少頃之後,小廝便端來了冰裂紋的深青茶盞,並將其放在了陸之昀身旁的梨木高幾上。
陸之昀剛要伸手持起那盞茶,卻見一隻蝴蝶竟是從那窗墉的縫隙處飛了進來。
他眸色微覷時,那隻蝴蝶竟然飛到了他的身前,還專門衝著他手上的玉扳指轉了幾圈。
江豐見陸之昀並沒有趕那蝴蝶走的意圖,同時也瞧見了,他們公爺左手的拇指上,竟是多了個玉扳指。
可他分明記得,陸之昀從不喜歡戴任何佩飾,腰間也不會去環玉佩。
那隻薄小脆弱的蝴蝶並沒有碰觸到陸之昀手上的半寸肌膚,它斡旋了幾圈後,複又翩躚地從窗墉處飛走,直至消失不見。
江豐只聽見“叮啷——”一聲。
便見陸之昀英雋的眉宇已然蹙起,亦將茶盞放回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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