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手裡一筆又一筆的錢投進那個無底洞時,難道沒懷疑過。”
“爺爺,您真的老了。”
朝老爺子銳利的鷹目滿是不可置信,“你,你是為了……”
用葉家做筏子,掏空老爺子手裡所有的財產,是朝徊渡第一個目的。
被朝家諸人知曉老爺子手裡那麽多財產不分給他們,反而日日投進毫無血緣關系的葉家,這是朝徊渡第二個目的。
朝老爺子厲聲:“你到底想做什麽?”
朝徊渡雲淡風輕:“想要您一無所有,眾叛親離。”
朝老爺子:“我是你的親爺爺!”
朝徊渡:“您當然是我的親爺爺,我學的正是爺爺您教誨的精髓,瞧,事實證明,您說的很對,沒了權勢,就連您,也得任人宰割。”
朝老爺子看著這個不肖子孫,氣喘不上來,歪倒在椅背上,動作太大,導致他一直攥在手裡的那張舊紙也掉了出來。
一路滾到朝徊渡腳邊。
他不緊不慢地打開那張紙,薄唇溢出冷弧。
明白老爺子時刻拿著這個是想做什麽,如他拿捏老爺子一樣,老爺子也準備用這個批命拿捏他。
畢竟。
一個命格不好的掌權者,誰又能服從。
朝徊渡把玩著金屬打火機,將那張薄薄書寫他一生命運的舊紙點燃。
煙灰落下時。
朝老爺子知道自己如今已經徹底輸了,緩了許久,才慢慢吐出四個字:“你會後悔。”
朝徊渡眼神涼薄:“我不後悔。”
沉默許久。
朝老爺子突然笑出聲:“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帶煞而生,我後悔,真的後悔,不該把你帶回朝園,應該在你一出生,就把你淹死。”
外面天色已經暗淡。
室內沒有開燈,昏暗光線下,聽到這樣似是詛咒一樣的話語,朝徊渡俊美面龐上,浸著漫不經心的笑:“後悔是失敗者的習慣。”
“爺爺,您敗了。”
說完,朝徊渡便離開了主院。
在他離開後,老管家進門,微笑著對老爺子道:“按照家規,這裡是家主的居所。”
“您該搬去側院。”
下一刻。
老管家淡定:“醫生呢,快來搶救,老爺子思念長子,又犯了老毛病,搶救好送療養院陪兒子吧。”
隱約間老爺子聽到這句話,徹底昏死過去。
朝徊渡轉身淡淡地看著這座悠久歷史的古居,琥珀色眼瞳浸透著幾欲覆滅的寒霜。
就在此時。
傳來一道清軟熟悉的美人音,“哇,崔秘書你是不是會算命呀,老爺子真去醫院啦。”
檀灼來得巧,恰好趕上一群人有條不紊地送老爺子上救護車。
崔秘書:“您過獎了。”
朝徊渡聽到少女的聲音後,眼底的寒色一寸寸褪盡,轉身時,已經恢復往日的從從容平靜:“怎麽來這裡了?”
檀灼才不想說是來接他的呢,“來參觀參觀不行嘛。”
朝園跟個景區似的。
光拍照她都能拍一整天不重樣。
從朝園回泰合邸有點遠,現在已經晚上七點鍾,朝徊渡若是自己回去的話,時間還好,但帶著檀灼……
想起她嬌氣的脾性,肯定不願意再坐車。
朝徊渡提議:“今晚在這裡住一夜?”
檀灼立刻同意:“好呀。”
她想得和朝徊渡差不多,如果再坐車回泰合邸,將近一個小時路程,回家之後,她隻想躺著什麽都不想乾。
還怎麽實施今晚計劃。
雖然沒有帶上次薑清慈送的紅色繩繩款睡裙,但朝園這裡也有很多好看的睡裙。
更何況朝園又不是不能住,檀灼理直氣壯,“這裡不也是你的地盤嗎。”
至於送去醫院的老爺子,檀灼表示,醫院更像是老爺子的家,朝園是他親戚家,偶爾回來走一走親戚,第二天便‘回家’。
他們在朝徊渡的小院用過晚餐後,朝徊渡讓她先洗澡,便去書房了。
葉家那裡還得收個尾。
真是天助她也。
檀灼先將臥室內觀察一遍,最後落在窗戶旁邊那個雕花木椅上,很好,到時候先騙朝徊渡坐在這裡。
還有第二樣工具,繩子。
總不能讓傭人給她拿吧,到時候傳到朝徊渡耳朵裡……
就在檀灼坐在椅子上認真思考時,忽而想起什麽,眼睛一亮。
而後起身去打開衣櫃,一卷卷暗紋緞帶安靜整齊的陳列其中,像是藝術品。
相較於泰合邸的單一顏色,不是黑色就是白色,朝園這裡的就精美多了,繡娘不是白養的。
大概是專門為朝徊渡服務的繡娘們太閑,別說是衣櫃裡那些極少穿過的衣服睡袍都有精美刺繡,就連這些不見天日的緞帶,每一卷上面都有不同顏色的紋樣。
其中一卷白底繡粉色芍藥花的在最裡面,被檀灼扒拉出來。
她今天選擇的第三樣工具粉芍藥睡袍與第二樣工具極為搭配,還有件同花紋的小肚兜,大概是夏天的緣故,又薄又透,偏生花紋蜿蜒,覆蓋住兩枚嫩生生的雪團子。
檀灼洗完澡後,隨意穿著睡袍,沒有系緊,裡面薄透的紗質上的芍藥紋路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浮想聯翩、欣賞著落地鏡裡映照出來風情萬種的身姿,特別想把繡娘挖回泰合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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