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距離無限拉近,呼吸一緊一慢,互相縈繞。
班盛聞到了她身上有一種清甜的水果味,喉結上下滑動,感到一瞬間的癢。
林微夏睜眼看他,專注得好似眼睛裡隻盛得下他一人,語速緩慢但很認真:“原來你眼睛下面有一粒痣。”
是一粒,不是一顆。班盛那粒痣長在左眼下面的臉頰處,靠近鼻梁,很小,給原本冷淡的五官添了點欲,附在那裡像一小塊陰影,也更蠱惑人心。
平時基本沒人看出來,
但她發現了。
班盛一瞬間的愣怔。
林微夏趁機側過身子,抱著球用力一擲,籃球貼著籃筐慢悠悠地打了個轉,最後落了下來。
輕輕松一口氣,林微夏眼底恢復清明,後退拉開兩人的距離。
操場後側的水池過道上,修長的手扣在水龍頭上,指節弓起,淡青色的血管更加明顯,水龍頭擰開,白色的水柱往水槽底下衝,砸出一朵又一朵的花。
班盛弓著腰低下頭,正在胡亂用冷水抹臉,水珠飛濺。林微夏站在一旁,開口:
“為什麽要耍思嘉?答應又爽約。”
給人以希望和期待,又將人狠狠摔到谷底。
這就是班盛。
嘩嘩的水聲戛然而止,班盛抬頭,他的頭髮濕漉漉的,高挺的眉骨上還沾著水珠,筆直的視線將她釘在原地動彈不得,語氣緩緩:
“那得問你。”
第10章 泳池
林微夏很快明白過來班盛指的是什麽,是他撞見林微夏幫柳思嘉送信,卻以為會是她來赴約那件事,原本她要解釋,但當時教室裡進來了很多人,她錯過了最佳解釋的時機。
現在怎麽說也於事無補,林微夏當即開口:“抱歉。”
“作為思嘉的朋友,希望你去找她道個歉。”林微夏看著他,語氣認真。
她不希望她的朋友受傷害。
班盛上前一步,高瘦的影子籠罩性地壓下來,唇角挑起一抹譏笑:
“你為什麽不去告訴你的朋友,別跟太緊。”
林微夏默然,語氣頓了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立意識和意志,我無權干涉。我隻論對錯,爽約是你的問題,請你去找她。”
“我找了有什麽好處?”班盛俯下身,眉宇壓凌著某種呼之欲出的情緒。
林微夏愕然,抿緊嘴唇不再說話,班盛慢悠悠地直起腰,擱下一句話便走了,似有暗示:
“你自己想。”
柳思嘉請假三天,她不在的日子,林微夏基本上都是自己一個人去籃球社。在周四來臨之前,她終於收到了柳思嘉的信息。
+號:【sorry微夏,讓你擔心了。這幾天天氣轉涼我得了重感冒,加上班盛放我鴿子的事,心情不太好,所以沒去學校也沒回復你。】
林微夏在對話框裡打字並發送出去:【沒關系,你現在好點了嗎?】
+號:【嗯,好多了,就是渾身還有點無力。其實那天我根本沒能進他的游泳池,就連去他家也是我過去假裝偶遇的。我偷拍了一張他的照片,放到微博上,除了虛榮心作怪外,還想借聲勢和傳言宣告主權。】
【呵,但他根本不在乎我做什麽。】
林微夏正想打字安慰她,柳思嘉又發來很長一段話:
【他放我鴿子並變著法地拒絕我,我從小到大沒受過打擊吧,覺得很丟臉所以選擇了逃避。不過他今天下午主動發消息給我了,給我道了歉。】
【他道歉的同時還直截了當地讓我別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怎麽可能,我是不會放棄的。因為我是真的很喜歡他,像嘗過毒上癮後,隻想得到他。】
林微夏看著最後一句話怔住,散發著暗藍色幽光的手機屏幕映出一張淡然出神的臉。
班盛這個人,確實有本事讓人試過毒,上癮之後,還想試一遍。
她打字回復:【好。你什麽時候來上課?】
次日早上,林微夏在廚房忙活了一早上,她背著書包,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趕到學校的時候差點遲到。
林微夏坐在座位上喘著氣,一縷頭髮粘在櫻紅泛著水光的嘴唇上,被她伸手劃開,下意識地去尋找柳思嘉的方向。
依然是長卷發,白色貝母手鏈,柳思嘉坐在座位上,眾多女生圍在她身邊,笑著說:
“原來你是生病了,擔心死我們了。”
“原來班盛是有事爽約的,他還跟你解釋了啊。”
“對啊,思嘉你不在,學校好多離譜的傳言。”有女生接話。
剛好值日經過的寧朝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他真搞不懂這幫女生,明明前幾天她們損這位柳大小姐損得起勁,這會又過來拍馬屁。
假得要死。
聰明如柳思嘉怎麽會不知道,她挑了挑眉,佯裝熱情:“是嗎?我沒聽到太可惜了。”
柳思嘉轉了轉手裡的筆,緊接著說周末請她們吃飯,地點隨便挑,一眾女生臉上揚起燦爛的笑。
她這個做法很快破除了那些謠言。
寧朝打掃完很快回到座位上,他一邊吹著口哨一邊找書,視線略林微夏的臉又掃了回來,一臉的震驚:
“你昨晚乾嗎去了?”
林微夏看起來似乎熬了個夜,臉色有點不太好,眼睛熬得通紅,長睫毛下的眼底一片黛青。
寧朝視線移到桌邊的保溫桶上,香氣已經沿著縫鑽了出來,笑嘻嘻地問:“給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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