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眉靈看不清他是誰,但心臟幾乎停滯跳動。是他嗎?阿瀾?他回來了?
「是你?」她輕輕吐出兩個字,彷彿這一切是夢境。她不敢大聲說話,不敢大口喘息,因為她害怕夢醒。夢醒了之後他就會消失。
身上的人沒有回答,寬厚粗糲的手已撫過她的肌膚,似是要將她一寸寸吞滅。
「再等我兩年,很快就能回來!」他急喘的呼吸不斷噴洒她的頸邊,帶著蝕骨的溫度。火燭早已熄滅,楚眉靈緊緊抱著他,不願意再放開分毫,任由他瘋狂得索取和佔有。\0
翌日清晨,當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早已沒了人,連餘溫都沒有。
「阿瀾?」她喚著他的名字。
無人回答,唯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回蕩在空氣中。
「夢!又是夢!」她笑了笑,自己都一大把年紀了,居然還做這種春夢!可當她準備起身穿衣時竟然發現身上的吻痕。
這一下,她的腦袋都炸開了!
昨夜究竟是誰?是阿瀾嗎?若真是他,為何現在不出現?難道是其他人冒充他?
夜冷翼?一想到這裡,她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在披上衣服后立即起身出門。她一定要殺了他!
夜冷翼早已離開,她直奔他所住的地方。
自從夜冷翼回來以後,他早已放棄了人族的皇位,而是在永海附近建了一座木屋,平日里以種地為生。
「夜冷翼,你出來!」她對著那間木屋怒喊。
木屋門被打開,夜冷翼隨便劈了一件外衣就急匆匆出來,見楚眉靈披頭散髮的提著劍,急聲問道:「出了什麼事了嗎?」
「你!」楚眉靈的咽喉衝出血腥味,二話不說,提劍對著他的咽喉刺去。
夜冷翼這一回很靈活得躲開,臉色煞白得問她:「喂!女人!你昨天不是說不殺嗎?怎麼過了一夜就改變主意了?你讓我有個心裡準備!」
「你這個禽獸!」楚眉靈再次提劍而起,不給他留半點還擊的可能性。
「靈兒!住手!」
楚眉靈一回頭,見帝凌天也披著衣服從門口出來:「一大早就打打殺殺,成何體統?頭髮都沒打理!」
「爹?」她大吃一驚。
「靈兒,你平日里就是這樣對待夜冷翼的?」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楚眉靈倒抽涼氣,竟見上官初玖也從門口出來。
「你們,怎麼和他?」楚眉靈吃驚得說不出話。
「哦!昨夜就想著和小夜喝杯酒,你娘非要跟著。又因為太晚了,就沒有回妖宮了。」帝凌天很平靜得回答。
其實是夜冷翼給他們飛鴿傳書,要他們過來好好談談靈兒的情況。而這真實情況真的令他們心痛難當,原來表面平靜的靈兒居然將痛苦埋葬得這麼深。
「昨夜,你們一直在一起喝酒?」楚眉靈抽了抽唇。
「是啊!一直在一起喝酒!要不今晚你也來?娘下廚!」上官初玖已上前拉過她冰涼的手掌,在低嘆一聲后道:「或者你以後每天晚上都回妖宮,娘給你煮飯吃。你們宮裡御廚的廚藝太差了!」
「你們昨晚一直在一起?」楚眉靈像是在重新確認。
「對啊!有問題嗎?」上官初玖反問。這些年,夜冷翼一直暗中幫助帝凌天,兩人居然成了好友。
「沒,沒什麼問題。」楚眉靈擺擺手,強扯出一抹笑容:「那我先回宮了,還有一堆事要做!」
言畢,她就化成白狐,嗖得一下竄遠了。
「伯父,伯母。靈兒的情況你們也了解了。若是再放任她,我真的擔心……」夜冷翼欲言又止,語氣非常擔心。
「我們再想辦法,這些年也多虧了你看著她,否則真怕她做出什麼傻事!」上官初玖的眉心緊皺,在抿了抿唇後下了決心:「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再次讓她失憶!這比什麼都好……」
「失憶?呵!」夜冷翼笑了,然後無比清楚得告訴她:「她對他的感情豈是失憶就能忘記的?失憶后,她依舊愛他,卻忘了他是誰。是不是更痛苦?」
「至少她不會再傷害自己!」上官初玖堅持自己的想法。
夜冷翼看著她早已離開變小的背影,淡淡道:「你放心,她不會傷害自己,她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活下去。」
接下來的日子,楚眉靈一直魂不守舍,她一會兒覺得這是夢,一會兒又覺得這不是夢!阿瀾真的回來了!他要她再等兩年!
「母親?母親?」東方御澤輕喚,神色有些緊張。他的母親已經獃滯了好幾天,有時候連吃飯都能吃進鼻孔里……
「昂?」楚眉靈回過神來,眨了眨眼問。
「你在想什麼這麼出神?」東方御澤依舊很擔心。
楚眉靈沉默了半餉,突然問他:「你相信嗎?你爹回來了?」
「相信啊!」東方御澤點頭,並沒有感到意外,同時道:「我早就說過,他會回來!」這是一個很強烈的意念。
「前幾天,你爹來找我!昨晚,我還看到一個人影從窗戶閃過。可當打開窗戶后他又不見了……」
楚眉靈回憶昨晚的事,又如同前幾天一樣,他緊緊抱住她,在纏綿之後就不見了蹤影。可她不能將這些和孩子說!只能說一道黑影閃過……
「不如這樣,今晚我就住在你的房間。看看爹會不會出現,怎麼樣?」東方御澤挑眉提議。
「其實,我,我沒住在這裡。而是住在另一個地方,你要替我保密!」楚眉靈伸出小拇指,要與他拉鉤。
比起望兒,她和御澤之間的關係更融洽。畢竟望兒已是帝王,不會再像孩子一樣。而御澤不同,在她眼裡,他永遠是孩子!
「好!答應!拉鉤!」東方御澤也伸出小拇指。
夜裡,東方御澤和楚眉靈去了永海。
東方御澤很驚訝,沒想到母親每晚居然住在這裡。而他的父皇居然還有這麼柔情的一面,在一片花海中建了房子。
門被推開,桌上果然又點了紅燭。
「你看到了吧?我走之前根本沒點蠟燭!」楚眉靈緊張得手都在顫抖,又輕聲對身邊的御澤道:「會不會是你爹點的?」
「他點蠟燭幹嘛?和你洞房花燭?這麼悶騷?」東方御澤脫口就回。
楚眉靈的臉一紅,抬手在他腦袋上輕敲:「你才悶騷!」這臭小子,平日里一副謫仙的模樣,現在居然說出這種話!
「我得先躲起來!」東方御澤環顧了一下四周環境,最後決定躲在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