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驚瀾看著那隻死死拽著他手臂的手，輕笑了一聲：「他可從來沒有要殺你。」

楚眉靈看出他黑眸一劃而過的諷刺，心猛地糾痛，顫聲問他：「那你的意思是懷疑我？懷疑這一切都是我的計謀？」

慕容驚瀾閉目，似是回憶過往，良久后他輕啟雙唇：「我不知道。」他的聲音猶如的初冬的寒雪，冷得沁入心肺。

楚眉靈鬆開了手，心口的地方隱隱作痛，胸口的地方更是難受得厲害，甚至想吐，可她必須忍著！她不想此刻博取他的同情……

「你還記得這圖騰的含義嗎？」慕容驚瀾的手掌輕覆這圖騰。

「不記得了！」她沒好氣得回答。

「你曾說過，要用這星辰之箭殺盡所有欺辱妖族之人！要用無上的意志力證明妖族才是真正的強者！這把箭……」他的話音微停，沒有再說下去。

「我……」楚眉靈一時間不知所措。她的腦海里突然浮現一個畫面，她用一把極其刺眼的星辰破滅箭直直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膛，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手掌緊緊得握住箭柄，一個用力，「刺啦」鮮血四濺，染紅了她的鳳眸。

她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你是我的命！」她突然捂住痛得像是要開裂額頭，蹲下了身子。

慕容驚瀾哪裡捨得她難受，所以方才並沒有說出來。可她還是想起來了嗎？

「靈兒，都過去了。是我不該提起。」他彎腰輕輕抱住她，將她圈在懷裡。

「嗖！」

一支帶著刺眼光芒的星辰破滅箭朝著慕容驚瀾的後背直直刺來。迸發出嗜血且璀璨的殺戮之氣。

「鴻羲！小心！」楚眉靈拉住慕容驚瀾的肩膀，一個轉身，想將護在了身後。

「胡鬧！」慕容驚瀾一個翻身又將她護在身下。

「轟隆！」\0

一陣爆破的刺耳聲，這支星辰破滅箭在空氣中爆破。震碎的星辰成了細細的粉末，它們在空氣中又迅速幻化成了刀子。

這些刀子像是有生命，朝著慕容驚瀾的致命地方爆射過去。

血光！白光！星辰之光齊齊爆發，整個通道就如同白晝般明亮，他們對面的「銀河」開始起伏，震出了驚濤駭浪。

「靈兒，閉上眼睛！」慕容驚瀾將她牢牢護在懷裡，黑眸一厲，周身散發漆黑色的神芒。

「砰砰砰！」無數刀子在空氣中震滅。

等周圍稍稍平靜了些，他才鬆開禁錮，笑著道：「沒事了！」

楚眉靈顫抖著手去觸碰他的後背，好在沒有濕。

她想責怪他，但話到嘴邊卻哽咽了，無論是感動還是埋怨，此刻她只是緊緊得抱住他，不斷呢喃：「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兩人站起身子，這才發現「銀河」已是波濤洶湧，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銀河底下鑽出來。

「鴻羲！這通道是給青龍族的家族死士和不滅道君的機關人用的！按理說，不會有太多阻礙！所以，這銀河下面不會是魔獸，很有可能是過銀河的道路。」

果然，她的話音才落下，水面再次激蕩，一條無限延伸的水晶橋浮出了「銀河」面。他們手牽手走上的水晶橋……

周圍的環境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

「鴻羲，你是東方雲宸的時候對我說。想要徹底清除這四大家族，因為他們有謀反的心思。那你呢？也打算將他們拔草除根嗎？」

楚眉靈低聲開口問他，未等他回答，她又接著道：「這四大神族都有守護神，其實在遠古的時候，他們都是忠良之後。或許，你可以放過他們後輩一條生路。」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是天地的神靈，受萬民敬仰和崇敬。現在這四族只不過借它們的名而已，怎麼可能真的是這四大神靈的後代。守護他們守護神也只是依附這四大神靈的靈獸。所以，你不必心生愧疚。」慕容驚瀾耐心得解釋。

他見楚眉靈依舊沉默，就繼續安慰：「等剷除這些奸佞的逆臣。我會找一些忠臣重振這四族！白虎屬金，由良君兒去振興。如何？」

「恩！」楚眉靈滿意得點頭。其實她倒不是同情這些逆臣，而是發自靈魂深處對這四大靈獸的崇敬，但鴻羲這番話倒是讓她定了心。

「若是放過他們才是對它們的不尊重。可明白？」慕容驚瀾緊了緊掌心裡的手，稍稍又加快了腳步：「焚月邊境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簡單。他們既然能那麼自信用三十萬兵馬就能破開金屬城牆。那就證明那裡的將士中一定有線人。還有……」

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深深得看著楚眉靈，開口道：「你父親很有可能參與其中。」

「不可能！」楚眉靈一口否定，隨即道：「他只不過和不滅道君……」

她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因為她想起發過的誓言。絕對不能將他和不滅道君假意合作的事情透露出去。

「和不滅道君如何？」慕容驚瀾的黑眸微眯，語氣突然沉了下來。

楚眉靈立即改口道：「他絕對不會和不滅道君合作，絕對不會！」

「是嗎？」慕容驚瀾輕笑一聲，黑眸中閃過一道一閃而過的痛楚，淡淡道：「我們繼續走吧！」

這一路，兩人都沒有開口，這裡沒有日升日落，所以他們不知走了多久。當遠處一絲光亮透過的時候，楚眉靈激動得圈住了他的脖子，「我們終於出去了！快！毀了這橋！這樣青龍族的三十萬兵馬就過不來了！」

「不能毀，讓他們來。」慕容驚瀾的眼眸中有毀滅性的光芒在閃爍，他的玄色長袖對著那水晶橋一揮。

「嘩啦啦！」那萬丈長的水晶橋漸漸得沉了下去。

楚眉靈看著通道外那一片如火的夕陽和空曠的荒野，閉上眼睛深深得吸了一口氣，也許前面是一條極其可怕的不歸路，但只要他在身邊，她沒有一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