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她已淚流滿面,聲音更是沙啞不堪:「你為了我放棄榮耀和權利,你為了我甘願做山間獵戶。你為了我,甘願獻出體內的元丹,承受生老病死的痛苦。鴻羲,這些我都記得!從來沒有忘記!可我忘了是如何害你,我為什麼要害你,我忘了,我真的忘了……」
慕容驚瀾沉默著,但喉結滾動,像是吞下劇烈翻滾的情緒。
「鴻羲,我們度過的每個日日夜夜,我都記得……」楚眉靈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將那隻扼住她下頜的手移到了她的咽喉,「若是殺我能解恨。我不會有任何一句怨言,但我擔心的是你另一個記憶蘇醒後會痛苦……」
慕容驚瀾的手陡然一震,又猛地鬆開。
「殺你?」他的手抖得厲害,眼睛再次泛紅,一瞬不瞬得盯著她,沙啞凄然得道:「你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
他沒有說下去,而是閉上了眼睛,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偏頭對身後的侍衛道:「護送皇后回宮!」
「師父!」容子衿上前一喚,那蜷縮在長袖的拳頭緊緊握在一起。
慕容驚瀾沒有理會,而是抬步離開。
東方雲耀和東方雲曉早已嚇出了一身冷汗,當即癱倒在地。
「耀王爺。」容子衿走到東方雲耀的身邊,素來冷清的雙眸與他逼視,唇角卻微微挑起一抹弧度:「聽說您和千贏國國君是生死之交。」
東方雲耀皺眉,深深得看著眼前這如仙子般的女人。
「但願你沒有出賣陛下,否則……」容子衿收攏了笑容,微微彎腰在他耳邊道:「耀王府上上下下三千多個家丁全部別活了……」
「娘的!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和本王這麼說話!」東方雲耀當即暴怒,抬腿準備對著她的腹部踹過去。
東方雲耀自小和辛將軍一塊長大,兩人的性格也就相似了,解決事情都是以軍人的手段,不爽就罵,不爽就踹。管你是什麼身份!再說,眼前這個長得像百里郡主的女人也沒有什麼身份!
「我是什麼身份?」容子衿輕笑,周身突然暴漲出一陣陣吞人神智的霧氣。
「啊!」東方雲耀和東方雲曉立即抬手捂住腦袋,發出痛苦的悶哼。
容子衿淺紅色的雙唇再次輕貼他的耳廓,輕聲道:「耀王爺,我是什麼身份,再過一些日子你就會知道了。本宮要提醒你,下次若是再幫她,就算陛下不殺你,本宮也有權利殺你……」
「你……」東方雲耀氣得面色發紫。她竟然自稱本宮?什麼玩意兒!
五天過去了,還有兩天就是除夕。在這五天里,輝玄皇宮發生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太后被禁足在慈安宮。雖然陛下沒有下令,但慈安宮門前幾千個侍衛就證明了這一點。
太上皇因為在閉關,所以並不知曉此事。
各宮婢和太監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只知道有一天陛下從慈安宮出來以後就命人駐守在宮門前,並將太后的貼身宮女和太監全部撤走。至於皇后,她和太后一樣也被陛下禁足。不同的是,她的禁足是下了聖旨,不得任何人入內,否則殺無赦。
不僅如此,就連百里郡主又回來了。她的容貌雖有些變化,但陛下當著眾人的面確定了她的身份!
慈安宮
北辰玥正坐在床榻打坐修鍊,她的面色蒼白,當一股氣堵在咽喉時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太后,百里郡主求見。」門口駐守的侍衛回稟。
北辰玥抬手捂住胸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稍稍緩過了神,繼而冷聲回道:「讓她進來。」
不一會兒,容子衿就進了門,手裡提著精緻的籃子,在北辰玥面前行了禮:「見過太后。」\0
「坐!」北辰玥指了指木椅,態度淡漠。
「太后,臣女前些日子就想來看望您,但忙於幫雲宸處理政事,所以一直耽擱,望太后贖罪!」她將籃子里的點心一道道端出來,柔聲道:「臣女做了幾道您最愛吃的點心,您嘗嘗。」
北辰玥一聽到「處理政事」,心裡當即就不爽快。雖然她年輕的時候經常幫東方夜冥處理政事,但那是在滄瀾大陸!回到聖羅以後,她遵循東方氏祖宗的規矩,從不插手朝堂之事!如今百裡子衿沒名沒分,竟敢插手政務?若是封了妃,豈不是要外戚干政?
「雲宸要封你為妃?」北辰玥笑著替她沏茶,拚命壓制住內心的憤怒。
容子衿的臉色一白,彷彿最痛苦的傷口被人狠狠戳痛。她扯出一抹笑容道:「臣女與陛下是君臣,沒有兒女私情!」
她心裡好恨!無論是東方雲宸的記憶還是鴻羲的記憶!他永遠都不會愛她……
「那你今天來是為了何事?」北辰玥掃了一眼桌上的點心,含笑的目光染著一絲冰冷。
「臣女只想解開您和陛下的心結……」容子衿嘆了一口氣,看著北辰玥略帶蒼白的臉頰,她道:「其實您真的沒有必要為了那麼一個女人而和陛下鬧不愉快,若是您願意,臣女就找陛下談談,讓他親自與你道歉。」
北辰玥的臉色又沉了幾分,執著瓷杯的手正在微微顫抖。她和雲宸的母子關係需要一個外人來調節?她覺得自己以前真的是瞎了眼,會認定百裡子衿是個好姑娘!
雲宸會和靈兒鬧矛盾八成是因為這個女人,她甚至懷疑雲宸將她這個母后禁足也是她在挑唆。雲宸是孝子,她生病時,他都是連夜衣帶不寬得守在她床邊。
如今竟為了一個女人忤逆她?
但事實上,容子衿並沒有想過要挑唆東方雲宸和她的母子關係!她一直認為北辰玥是向著她這邊的。鴻羲雖然沒有了東方雲宸的記憶,但北辰玥是他此世的生母,血脈關係斬不斷,她若想要成為皇后,必定先要討好這位太后。
「看來雲宸很寵你,哀家和他的母子關係只能靠你來調節……」北辰玥笑了笑,喝了一口清茶,繼續道:「實在勞你費心了!請回吧……」
「太后,您……」容子衿一時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