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非常暖和，連夫人正跟奶娘她們一起在逗小樂樂玩兒。

已經快要八個月的小樂樂穿着一件大紅色綉金線的緞子棉衣，跟個年畫娃娃一樣坐在一堆玩偶的中間，一會兒丟了這個，一會兒又砸了那個。

這些玩偶都是季巧巧請人幫他做的，各種各樣，什麼小動物都有，裏面塞著很多棉花，鼓鼓囊囊的。

男孩子總是頑皮一些，小樂樂特別喜歡砸這些玩偶，有時候生氣了還會拿來丟向他爹。

不用問，那肯定會給他的小屁股招來兩巴掌。

不過小樂樂被打了屁屁也不會哭，只是會趴在他爹的手上狠狠啃上兩口，糊他爹一手的口水，然後就樂了。

賀英朗鐵打的一個漢子，對着自己的兒子卻也無可奈何。

除了打下屁股教訓一下，其他的也只能望而興嘆了。

「樂樂。」季巧巧擦擦嘴巴，洗了手才走過去。

「啊啊！」小樂樂看到娘親就特別開心，趕緊朝着季巧巧的方向手腳並用爬過去。

季巧巧擦了手上的水珠子，然後抱起兒子，試了試重量，道：「兒子啊，你又長重啦。」

連夫人笑着說：「樂樂像他爹，你看這個頭，以後肯定很高。」

季巧巧說：「長得高當然是好事，不過我抱起來就有些吃力了。」

季巧巧到底還是太纖瘦了，她雖然覺得自己很有力氣，不過每次抱着精力旺盛的小樂樂，她也會覺得腰背酸痛。

連夫人說：「沒事兒，讓他爹來抱，那一身力氣不派上用場不就浪費了嗎？」

季巧巧笑了，道：「說起來，我怎麼一直沒看見朗哥啊，剛才從前院路過，也沒看見義父，他們做什麼去了？」

連夫人一拍腦門，「我都給忘了，咱們的老傳統，每年過年這一天啊，都要比試摔跤，男人們都要上場的。到最後勝利的那一個，就是下一年最有福氣的人。」

「那他們現在都在摔跤？」季巧巧好奇的眨了眨大眼睛。

「應該是的。」連夫人立刻站了起來，「走，我帶你去看看。我啊，年年看習慣了，倒是不稀奇了。你沒看過，可以去熱鬧一下的。」

「怪不得我一直沒看見水瑤，應該是去給武強鼓勁兒去了吧。」季巧巧笑着說。

奶娘給小樂樂裹上一件軟乎乎的小斗篷，季巧巧就抱着兒子，跟在連夫人的後面去了演武場。

因為天氣太冷，所以摔跤是在演武場的一排房子裏面舉行的。

還沒走到門口，就能聽見裏面傳來很噪雜的聲音。

有歡呼聲，有叫好聲，還有叫罵的聲音，不光有男人的聲音，還有不少女子的。

三丫打起門帘子，季巧巧一走進去，就聞到了一股很複雜的氣味。

這個氣味混合著灰塵、汗水還有陳舊皮革的氣味，反正不是太好聞。

不過在場的人都不怎麼在意這件事，他們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屋子的正中央。

地上鋪着一塊很大的粗糙地毯，上面有兩個光着膀子的年輕人正在比試摔跤。

這種摔跤其實涵蓋了很多格鬥技巧，季巧巧雖然看不懂，卻也覺得非常精彩。

賀英朗從屋子的另一頭看見了連夫人跟季巧巧，他立刻站起來走向季巧巧。

「你怎麼過來了？」賀英朗湊近季巧巧的耳邊問道。

季巧巧笑嘻嘻的說道：「聽說這裏很熱鬧，我就帶着樂樂過來見識一下啊。」

「這裏氣味不好，所以我就沒叫你過來看。」賀英朗說：「每年都要這麼比試一下子，其實就是好玩而已。」

季巧巧說：「朗哥，你怎麼不比試？」

賀英朗說：「我早就不參與了，要是我參與，每年贏的都是我，也怪沒意思的。」

「我家朗哥就是強。」季巧巧甜甜一笑，心裏特別自豪。

小樂樂卻不覺得自己的爹有什麼了不起的，他正在把糊了口水的小胖手往他爹那件新制的錦袍上頭擦。

賀英朗皺着眉頭捏住了那個肉呼呼的小手腕，道：「這小子為什麼總喜歡往我身上餬口水？」

季巧巧樂不可支，「大概是喜歡你吧。」

「他喜歡我？他喜歡捉弄我才是。」賀英朗無奈的拿出一方淺灰色的素雅錦帕，然後把小樂樂的小胖手擦乾淨。

別看他是個習武之人，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卻特別細緻，完全不會粗手粗腳的。

收起錦帕，賀英朗就把兒子抱了過去，道：「走，我帶你們到那邊坐着看。這裏人太多了，免得撞到你們。」

季巧巧就跟着賀英朗去了他之前待的地方，連昭一看小樂樂過來了，趕緊伸手搶了過去，「我的寶貝樂樂，你也來看摔跤啊？」

小樂樂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反正很高興的「啊啊」兩聲。

連昭就更加興奮了，他說：「既然我的乖孫兒都過來看摔跤了，今年，我也得下場比試一下了！」

賀英朗扶額，「義父，您老還是悠着點吧。」

連昭氣的吹鬍子瞪眼睛，「我老？我才不老呢！這裏的每一個都不是我的對手！」

小樂樂高興的嗷嗷直叫，連昭就真的除了上衣，然後下場比試了幾場。

那些年輕人哪裏敢跟他真的比試啊，別看連昭本領高強，可他到底是快五十歲的人了，而且還受過很多傷。

季巧巧可以清楚的看見連昭胸前背後留下的疤痕，她心中微微一凜，對這群戰場上回來的人越發充滿敬意。

賀英朗以前也有明顯的疤痕，不過因為經常用靈泉水泡澡的關係，所以疤痕全都慢慢變淡了。

來了京城后，賀英朗也會在連昭等人的洗澡水裏面放一些靈泉水，主要是為了幫助他們緩解疼痛。

很多舊傷平時不會發作，可是遇到雨雪天氣就會隱隱作痛，讓人坐立難安。

連昭一口氣贏了好幾場，之後居然成為了最後的大贏家。

武強撓了撓後腦勺，有些無奈的說道：「那今年的勝者就是大人了。」

連昭卻笑嘻嘻的把小樂樂抱到了地毯上面，然後說：「不啊，我的乖孫兒還沒跟我比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