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王爺,今日我去看大夫,給您抓藥,大夫說您這是腎虛的表現。讓您在…在…房事上…多…多節制一些…」小廝聲音顫抖,連他自個兒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把這句話給說完的。他不敢看段蕭然的表情,要連忙把藥鋪抓的葯遞了上去。「王爺,這是那大夫給您抓的葯,這是方子,您給驗驗。」段蕭然接過藥方和那幾包草藥,只撇了一眼,就將東西扔在地上。「他又不曾見過我,怎麼就知道我腎虛不腎虛,節制不節制,真是可笑。你是哪裏看的庸醫!」段蕭然臉黑的嚇人。「王爺,小的就在那王府井新開的那家藥鋪抓的葯。他們新店開張,免費義診三日,大家都在誇他們的大夫醫術高超,連頑疾都治的好…」段蕭然得臉越來越黑,只怪這小廝太單純,上了無良商家的當。「前面帶路,我這就去會會那個庸醫。好看看是他腎虛還是我腎虛?」段蕭然說這話時,五觀扭曲,嘴角掛着一抹獰笑,手裏握著的那個茶盞應聲而碎。小廝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絲毫不敢怠慢,連忙引路。段蕭然騎着高頭大馬匆匆來到藥鋪。藥鋪門外還掛着新開張的紅紙,從大堂到外面的街上熙熙攘攘,排了一大群人,都是等著看病的主顧。段蕭然大手一揮,身旁的侍衛拔出劍來,上前驅趕這些等著看病的人。「走開,走開,快走開!王爺要看病,大家待會兒再來。」「走開,快走…」沒一會兒功夫,整個藥鋪里就剩下段蕭然和幾個隨從了。段蕭然黑著臉看上四周,發現兩個躲在櫃枱後面瑟瑟發抖的老大夫,正要指著那老大夫發問。小廝連忙指著大堂里的帘子說道:「王爺,就是這個大夫,我就是在這個大夫這看的病,就是他說的您腎虛。」段蕭然的臉更黑了,這一個小廝真是沒眼力勁兒的,同一個詞還要說上幾遍。「哦?是么!」段蕭然冷哼一聲,徑直朝那帘子走去。帘子裏的楚筱妍發現是段蕭然來了,沒好氣的偷笑,又連忙恢復了嚴肅的面孔。段蕭然周身散發着冰冷的氣勢,讓周圍的人退卻三里,不敢上前。只見他一屁股砸在帘子前的椅子上,冷笑着眼睛不離那個帘子,似乎想看穿那個帘子,好認清帘子后的人。「大夫,聽我家小廝說您診斷我為腎虛,但大夫都還沒診脈,怎的就判斷我為腎虛。」倆人這就開始交涉兒上了,楚筱妍可是沒有被他的氣勢嚇到半點。她捏著嗓子又壓低了聲音,這才敢回復道。「我是大夫,從醫十五年,自有定論。」「是嗎,為何大夫還不見診脈就下了結果?」段蕭然眼神不曾移動半點:「我聽聞,醫者望聞問切,辨證論治,這還沒把脈便下結論,莫不是庸醫吧?」這話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他是想讓楚筱妍親自出來給他把脈,楚筱妍哪裏會上這種當?
「望聞問切是不假,但那都是初級醫者,我行醫十五年,所見病歷少說也上萬了吧,像王爺這般普通的病症,只詢證即可。」如此忽悠,段蕭然自然是聽不明白的,術業有專攻,如果連他都聽明白了,那他也是半個大夫了。楚筱妍就是通曉了這一點,這才敢如此這般忽悠。「那敢問大夫又是如何診斷出,我這是腎虛之症?」段蕭然頭回交涉失敗,依舊不依不饒,看樣子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了。楚筱妍冷笑一聲,一一清點起了段蕭然的那些舊傷。「一些腎虛的人,表象不全都在房事上,也有的是因為舊傷影響,氣血羸弱,這才導致了腎虛。此前聽小廝說,王爺胸悶氣短,後背疼痛,隨便動彈一下便覺得勞累不堪。敢問王爺,胸前背後是不是有很深的傷口?」段蕭然無奈點頭。見他點頭,楚筱妍又繼續細數着段蕭然身上的其他舊傷,說的頭頭是道,沒有露出半點破綻。就連段蕭然這個當事人,都覺得自己可能是腎虛了。但是轉念一想,距離上回抓藥也不過區區一個月的時間,上個月那是御醫來看的,怎的就一個月的時間變成了腎虛?況且自己在那方面再正常不過,就連方瑩瑩的求饒,哪裏會是什麼腎虛。段蕭然越想越氣不過。「大夫,你能再說得清楚些嗎?我這病到底從何引起?該如何治?不治又會如何?」段蕭然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就要掀翻桌上的帘子,去抓住帘子后的人。說時遲那時快,楚筱妍也完全沒有料到他會突然來這麼一招。楚筱妍驚慌不已,連忙從頭上拔下簪子,滿頭的秀髮披散開來,剎那時柔情滿滿。然後她的一雙眼睛如同噴火一般,在惡狠狠的盯着段蕭然。段蕭然方才被她的長頭髮掃了臉,這會兒臉上有些刺痛,正睜不開眼。段蕭然半眯着眼睛就要上前來抓楚筱妍,楚筱妍忙不迭的把簪子狠狠地扎在了段蕭然的手上。「啊!」段蕭然一聲嘶吼,響徹在藥鋪的大堂里。疼痛感使他的眼睛張得老大,這才看清方才那是一根黑色的木簪,簪子上方刻着幾個小字。不待看清那小字上的內容,楚筱妍猛地按倒桌上放的帘子,擋住段蕭然,跳入大堂後面的屏風,打開密道,遁走了。這一切發生的實在突然,不光段蕭然沒反應過來,就連圍在旁邊的幾個侍衛都沒反應過來。等大家明白過來這是怎麼回事時,楚筱妍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楚筱妍躲在密道里,不由得拍直拍胸口。「幸好之前有先見之明,留了一個萬一被王府發現好逃走的密道,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而段蕭然這邊,直接對藥鋪里所有的人都下了禁口令。然而,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這才一會兒的功夫,京城裏所有人都知道段蕭然腎虛去看了大夫這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