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來借了兩萬塊錢，這次頂多借三萬塊錢給你！」

  陳山翹起腳來。

  蘇陽坐在櫃檯上，也不生氣。

  「三萬塊錢，真不夠啊！」

  「十萬塊錢，山哥就這麼傷筋動骨？」

  「實在不行，借我八萬也行！」

  陳山冷笑一聲：「別說十萬，就是八十萬，你山哥也不是沒有，但你得說清楚了，你借這麼多錢幹什麼？」

  蘇陽裝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我上次借錢，不是給對象買了個包嗎！」

  「也是我點背，那娘們把我給甩了！」

  「不過我又處了一個，我跟你講啊山哥，這個可不一樣！」

  「這個，比上個有錢！」

  「有錢人嗎，便宜包肯定瞧不上了！」

  「正所謂，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我這次打算花十萬塊錢，買個愛馬仕回來，直接一步到位！」

  陳山聽著蘇陽這理由，倒是沒啥問題，這大學城附近，最不缺的就是舔狗，貸款給女朋友買包的，買手機的，買電腦的，買奢侈品的，蘇陽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只不過這十萬塊錢，利滾利，怎麼也得十五萬收回來。

  蘇陽能還的上嗎？

  蘇陽見陳山猶豫，繼續笑道：「上次周逸仙欠你那五萬塊錢，是不是要回來了？」

  「要不然，我再幫山哥個忙？」

  陳山拍了拍自己的大光頭，一下子想起來，周逸仙欠了他五萬塊錢不還，玩失蹤，是蘇陽告訴他周逸仙的下落，他才找到的。

  要是蘇陽再能幫他找兩個人，簡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陳山眼珠子一轉：「一個不行，最起碼兩個！」

  「我這有不少人，都跟我玩消失，你要是能幫我找到，我就借你十萬！」

  「至於利息，就按照日息百分之一算！」

  蘇陽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日利息百分之一，借十萬塊錢，聽上去一天一千塊錢，不算太多。

  但是一個月可就三萬塊錢！

  要是借上一年，他連本帶利，他得還陳山四十六萬！

  這踏馬何止是高利貸，簡直是斷子絕孫貸。

  「行行行，百分之一就百分之一，你把債條掏出來，我看看有沒有我認識的。」

  陳山從櫃檯下面，掏出一個月餅盒子，打開盒子，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借條，多的上萬，少的幾千，一眼看過去，怕是有幾百張。

  陳山把沒到期的收起來，把剩下的，遞給了蘇陽。

  蘇陽翻了翻，巧了，裡面不少人他都認識。

  他沒吭聲，一直不動聲色的把手裡這幾十張債條全部翻完。

  看到最後一張，他有些難以置信。

  這不是喬雅那新男朋友，江城大學的學生會主席嗎？

  他竟然也在陳山這借了錢？

  借的倒是不算多，只有一萬五，以喬雅男朋友的財力，還上應該不成問題，不知道怎麼就在賴帳的名單里了。

  蘇陽抽出兩張債條。

  「上面這個，你得有半個月聯繫不上了吧？」

  「人在看守所里關著呢，打架被拘留了十五天。」

  「你去大學城的派出所門口蹲著就行，這幾天就放出來了。」

  「下面這個，人住院了，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正昏迷著呢。」

  陳山吸了口涼氣，他費勁巴力找不到的人，蘇陽光憑個名字，就能認出來？

  蘇陽笑道：「怎麼樣，山哥，十萬塊錢，是不是可以借給我了？」

  陳山點了點頭，低頭寫了債條，一式兩份。

  蘇陽簽了字，又按了手印，旁邊小弟，遞給他一個大信封，裡面裝的是十沓子鈔票。

  陳山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打趣道：「你小子是個人才，回頭可以考慮考慮跟我混！」

  「我保證你一年賺十幾萬，不比你上那破大學有前途多了！」

  蘇陽打了個哈哈，心裡卻是無語至極，再過兩年，一波嚴打給陳山這些人全帶走了，別說賺的吐的一乾二淨，人還進去被關了好幾年。

  賺錢的路子多了，這種蹲大獄的事情，還是留給別人吧。

  蘇陽拿上錢，出門打了輛車。

  ……

  江城市郊區，一片占地遼闊的廠房，進進出出的車上，拉著玻璃，塑料，廢銅廢鐵，報廢家電和汽車。

  恆陽資源再生處理廠的牌子，掛在門口。

  處理廠的廠長周躍進正站在廢料廠房外，苦口婆心的勸著司瑤。

  「司瑤啊，我和你父親是老相識，我不能賺這昧良心的錢！」

  「這批廢鐵賣給你容易，你再想出手，可就難了啊！」

  「這廢鐵價格，絕不可能再漲上去了！」

  「那王八犢子，擺明了就是要騙你，你可千萬不能上當啊！」

  司瑤哭笑不得，她到這來問廢鐵的價格，周躍進跟她講了快一個小時的人情世故，就差指著鼻子罵她人傻錢多，上當受騙了。

  「周伯，咱們在商言商！」

  「我買廢鐵，是為了賺錢，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您就給我報個實惠價格，等會我給你錢，您把廢鐵給我就行了！」

  周躍進氣得直跳腳。

  「你這孩子，你怎麼不聽勸呢！」

  「我都跟你說了一個點了，你就是執迷不悟！」

  「你老師的工作，幹得好好地，非得折騰起這廢鐵幹什麼？」

  周躍進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掐著腰，突然想起來：「對了，你那合伙人呢？」

  「我倒要看看他是什麼來路，哪裡來的騙子，把你忽悠的五迷三道！」

  「這廢鐵的價格，已經跌了大半年了！」

  「他買了就能漲回去？」

  「還跟你說三天之內，就賣出去？」

  「這踏馬不就是個騙子嗎？」

  周躍進話未說完，他身後傳來幾聲輕笑。

  「周廠長，我就是司老師的合伙人。」

  蘇陽走進處理廠，離著老遠，就看見司瑤和周躍進在爭辯，看來是談的不太順利，他倒是不怕周躍進漲價，畢竟一倍的利潤，漲價，無非是他少賺點罷了。

  他怕周躍進一生氣，不賣了。

  周躍進回過頭，上下打量蘇陽一番，鬍子一吹，冷笑道：「小騙子，就是你跟司瑤說，廢鐵價格要漲？」

  蘇陽樂了：「廢鐵價格要漲，是我說的，但我可不是騙子。」

  周躍進憤怒的指著蘇陽。

  「你不是騙子？」

  「那你是神仙？」

  「這鐵價明天是漲是跌，老天爺也踏馬說了不算！」

  「你忽悠司瑤買了貼，明天你跑了，這些破爛玩意，全砸她手裡了！」

  蘇陽也不回答，只是把手裡的十萬塊錢，扔到周躍進面前。

  周躍進看著散落一地的鈔票，納悶道：「你什麼意思？覺得我沒見過錢？」

  「我周某人雖然不如司家，但千萬身家還是有的，你拿十萬塊錢，就想羞辱我？」

  蘇陽直截了當：「你說我的騙子，我說我不是，咱們兩個各執己見，誰也說服不了對方！」

  「那不如這樣！」

  「我說個法子，咱們打個賭，到最後看看，到底我是個騙子，還是你老眼昏花，在這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