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陽，俺娘死了，俺就一個人，你平時供我吃喝，那你就是我兄弟！」

  「他們想弄死你，那就得從我身上先踩過去！」

  「你別怕，兄弟我手上人命多，早晚是個死，不差再多兩條！」

  「你得活著，你這十五年，挺挺就過去了，別學俺，俺是被逼的！」

  蘇陽一瞬間的愣神，仿佛回到了上一世，十五年前，他在監獄裡，司家買通了兩個亡命徒，磨尖了鐵絲，要他的命。

  就是眼前這個矮個子的大塊頭，擋在他面前。

  一人一下，擰了脖子。

  事發三個月後，他被斃了……

  塵封的記憶，讓蘇陽再看見眼前的男人，還是有些愣神。

  「關飛！」

  蘇陽下意識的開口。

  正啃著豬蹄的矮個子大塊頭，也呆住了。

  「你認識俺？」

  旁邊的王鑫也愣了下神，他本想給蘇陽介紹介紹，可沒想到，蘇陽一口就叫出了男人的名字，只是看關飛這懵逼的樣子，擺明不認識蘇陽。

  「關兄弟，我跟你介紹，你眼前這位，就是我說的手眼通天的人物。」

  關飛哦了一聲，回頭繼續啃豬蹄，在他眼裡，什麼手眼通天的人物，不如眼前這頓飽飯重要。

  蘇陽提起一口氣。

  他記得上一世，關飛家裡有個母親，得了癌症，他為了母親的醫藥費，接了不少髒活，後來被抓到的時候，手上已經有了五條人命，剩下傷的，殘的，不計其數。

  就算這樣，他母親也沒能活多久。

  在他入獄之後，就去世了。

  按照關飛的話，他母親一開始沒那麼嚴重，如果及時手術，還是有機會的，可因為沒有錢，就一直保守治療，一直到了晚期，癌細胞擴散，回天乏術。

  進了監獄之後，關飛說他不想殺人，可是他沒辦法，如果他有錢，就不會去接那些髒活。

  蘇陽思緒迴轉，再看著眼前年輕幾歲的關飛，沉下氣來。

  「鑫爺，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單獨跟關兄弟在這聊幾句？」

  王鑫笑了笑：「當然方便！」

  「兄弟們，先出去，給蘇兄弟騰地方。」

  王鑫招呼著，十幾個兄弟，跟著出了棋牌室，倒是沒走多遠，在外面東一個西一個的，抽起煙，嘮起嗑來。

  蘇陽坐在關飛對面，看著他狼吞虎咽得模樣，一陣心酸。

  上一世聽關飛說過，從小他就沒爹，他剛滿月，爹在建築工地掉下來，摔死了，後來一直跟著老娘，老娘在外面撿破爛為生。

  他上過幾年學，初中輟學了，本來一身力氣，也是在工地做工，可那點錢，實在是承擔不起醫藥費，這才走上了不歸路。

  「關兄弟，你娘怎麼樣了？」

  蘇陽抽出兩根煙，遞給關飛。

  關飛接過煙，擦了擦嘴：「你這人說話真是奇怪，俺從來也沒見過你，你卻好像跟俺很熟是的。」

  「俺娘身體不好，住院呢。」

  「大夫說她身上長了個瘤子，得開刀。」

  蘇陽點著了煙，抽了一口：「所以，你就從敖廣孝那接了活，他讓你殺個人？」

  關飛叼著煙，也是一愣，他不清楚，這事蘇陽是怎麼知道的。

  「是有人讓俺殺個人，但是你說的這個姚廣孝，俺不認識。」

  「他給俺三萬塊錢，說就一個女的……」

  蘇陽深吸了口氣：「這活，能不能不幹了。」

  關飛搖頭：「那可不行，錢俺都拿了，先給了一萬，過後再給兩萬。」

  蘇陽壓住他的手。

  「我知道，你不想殺人，你知道這事做得不對，你是走投無路，沒辦法！」

  「錢，我給你，我幫你把那一萬塊錢還回去，我額外再給你錢，你娘治病需要多少錢，我就給你多少錢，要五萬，我給你五萬，要十萬，我給你十萬！」

  「我一直給你娘治病，一直到你娘這病治好為止，行不行？」

  蘇陽看著關飛，他心裡砰砰砰跳著，在打鼓。

  上一世，他出獄之後，每年都去關飛墓上看看他，這沒多少文化的漢子，是徹底被生活逼得無路可走的苦命人。

  他問過關飛，如果有選的選，他當時一定不會選擇幹這事。

  上一世，他沒得選！

  這一世，他就給關飛一次選擇的機會。

  關飛也呆住了，他捏著煙，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你憑啥對俺這麼好？」

  蘇陽渾身顫抖，他握住關飛的手：「就當是我欠你的，這一單生意，你不能接，以後的生意，也不能接了。」

  「就到此為止了！」

  關飛擦了擦手，琢磨了半天。

  「你要是真給俺錢，那這生意，俺就不做了。」

  「不過俺娘在醫院等著手術呢，這錢，您能不能先給俺？」

  「你要是真能幫俺娘看好病，我這條命，就賣給你了。」

  蘇陽點了下頭，關飛沒騙他，他只是沒得選，走投無路，被人帶上了這條路，只要他有選擇，他絕對不願意殺人！

  蘇陽徑直走出棋牌室，朝著外面抽菸的王鑫走去。

  「鑫爺，行個方便！」

  「出來得急，身上沒帶錢，從您這借三萬塊錢！」

  「我先給了關兄弟，把這事了了！」

  「三天之內，我還您六萬塊錢！」

  王鑫樂了：「蘇兄弟，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三萬塊錢，還叫錢嗎，我這就給你取去，什麼六萬塊錢，不需要，這三萬塊錢，當我送你的都行。」

  王鑫回棋牌室取錢，蘇陽卻找了張紙，給王鑫打了張欠條，說了三天之內，還他六萬塊錢。

  如今是越欠越多，事還沒辦呢，都欠了十一萬多了。

  但是沒辦法，這是救命錢。

  一是救司瑤的命，二是救關飛和關飛他娘的命。

  六萬塊錢，買三條人命，這生意，怎麼看也不虧。

  王鑫把錢拿下來，看見蘇陽的欠條，推脫了幾句，還是收了下來。

  蘇陽直接把三萬塊錢拍到關飛面前。

  「這三萬塊錢，我給你，你先處理你娘的事，處理完了，給我打電話！」

  「但有一點！」

  「今天，你就把手裡接的活，給我推了！」

  「你得答應我，從此之後，不管這人給你介紹什麼活，你都不能再接了！」

  「如果你能做到，不止這三萬塊錢，你以後需要多少，我給你拿多少！」

  「你要是不答應我，那就當咱們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