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野正好完成了一場戲,過來找凌珞禎。
「禎禎,我仔細考慮斟酌過了,我還是覺得孟作家這裡改這場戲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處理。」舒野沉吟道,「這種直白的場面和我們整部電影的調性不搭,所以我想改一改。」
凌珞禎相信他的專業程度,用心聽他說戲。
把原本的直白場面換成了幾個隱晦又沉鬱的鏡頭,並且把鏡頭對準施暴者,而不是受害者。
所以現在就換成了對凌珞禎——林妍的手臂、小腿的特寫,從四肢的傷痕,掙扎時暴起的青筋,還有一閃而過的施暴者猙獰而迷離的面孔。
孟琅最近都沒來片場,所以事情進行得很順利。
「沒事,禎禎。我們尊重他,是尊重原作,但是他也不能手伸那麼長!」舒野看著凌珞禎似乎有些不安,就安撫她道。
舒野從改劇本之後就發覺了孟琅和凌珞禎指定是有什麼私人恩怨——改完以後的劇本對凌珞禎來說演繹的難度簡直上了幾級。
中間極其沒有必要的戲份舒野據理力爭刪改了許多。
慶幸他沒看錯人,凌珞禎穩穩地接住了。
舒野想問凌珞禎是不是跟孟琅以前認識,但還是忍住了——如果兩人認識,料想怕不會是什麼好緣分。
完成了這一場拍攝,正好謝祾昭發了信息來,說晚上有事情不回家陪她吃飯。
今晚是N城孟氏新總裁的就職典禮,是過世的孟老頭的大兒子。
「鴻遨謝總攜未婚妻文小姐!」迎賓唱到。
謝祾昭挽著文錦瑤進了會場,立刻有相熟的賓客上前同他二人打招呼。
文錦瑤也是這圈裡的人,不過往幾年他們文家幾乎都是鑲邊的角色,現在沾了鴻遨的光,變成了焦點。
「二位好事將近啊!」
文錦瑤含情脈脈地看向謝祾昭,等他作答。
「還有些日子。」謝祾昭微微一笑搪塞過去。
兩人攜手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彼此都立刻鬆開了對方。
「謝總,我這個未婚妻想跟你說上句話可真不容易。」文錦瑤笑著湊在他耳邊說道。
「林東的地盤,你父親獅子大開口,要我全部給他。這事兒經過了你的授意嗎?」謝祾昭回道。
文錦瑤噎了噎,沒想到父親這麼快就跟人家要東西。
兩人說著話,乍一看似乎十分親密的樣子。
謝祾昭容貌氣度出眾,現在身邊又有美麗的未婚妻作陪,內場的記者便多拍了幾張二人交談的畫面。
「知道了,我會約束我爸的。但你也得給他點好處安撫一下啊,不然我怕他纏著你。」文錦瑤又小聲說道。
「不然家裡真的不敢相信你要娶我!」
文錦瑤美麗嫵媚,對文家來說,同樣是個不錯的籌碼,他們怎麼捨得浪費掉?
如果謝家只是吊著他們,那麼棄暗投明把女兒嫁去有「真心」的家族才是正確的做法。
謝祾昭明白她的意思,點點頭,用手機發了條信息。
接下來孟家的接班人上台發言,當場宣布了將會施行的一些新措施和計劃,幾乎是推翻了他父親生前的所有東西。
眾人感嘆,人走茶涼。
席間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他端著酒施施然笑著走近謝祾昭和文錦瑤。
「謝總,好久不見!」孟琅對著謝祾昭揮了揮自己終於完全復原的胳膊,「三生有幸啊,在這裡見到你。」
謝祾昭冷淡地一晗首,並不搭話。
「想必這位就是您正牌的未婚妻了吧。」孟琅目光轉向文錦瑤,把「正牌」這兩個字刻意咬重。
文錦瑤優雅笑著,看謝祾昭的反應——顯然他並不想理這個主動湊上來的人,於是也不答話,只同樣禮貌頷首。
「真是位美人!」孟琅讚嘆道,「謝總真是好艷福,清純的,美艷的,都收入囊中。」
謝祾昭不願聽這人陰陽怪氣,抬手招來了自己的保鏢,「這位孟先生喝醉了,你們帶他換個地方醒醒酒。」
孟琅不想他這樣粗暴直接,退後了一步,避開兩個身高體壯的保鏢,朝某個方向使了個眼色。
角落裡孟琅的保鏢看到了,齊刷刷走了出來。
同樣是五個彪形大漢。
上次吃了謝祾昭的大虧,孟琅才知道他行事作風,自然早早給自己備下了十幾個保鏢。
這處位置本就在中心,現在就更加顯眼了。
典禮的主人很快就被通報了這裡的情況,攜家眷過來了。
「琅琅,這位是謝總。」孟歷睿過來笑著介紹,目光暗含警告,說自己這個弟弟沒怎麼出席過這樣的場合,不認識謝總。
「你給我差不多就行了,招惹謝家給我們惹禍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孟歷芳——孟歷睿的妹妹,在一旁壓低了聲音面帶笑容地警告孟琅。
孟家在這裡是說得上話的角色,和謝家競爭的地方不多,更多是合作共贏,這孟琅上次不知道為什麼惹了謝二少,差點被弄殘廢了,這會兒湊上來,那能是憋了好屁?
這小子名義上還是孟家人,要不是老爹糊塗,引狼入室,他們早就把這對上不了台面的母子掃地出門了。
謝祾昭示意保鏢先退下,向孟歷睿舉了舉杯,神色淡淡地,「是我孤陋寡聞了,不知道孟家還有這樣一位小少爺。」
孟家老頭續弦這事兒,沒幾個人不知道,謝祾昭這樣說不過就是提醒提醒孟琅他自己的身份。
孟歷睿和妹妹繞過這話,只恭喜謝祾昭訂了婚。
話語間,孟琅自然而然就被隔離在了外面。
他攥緊手中的杯子,面上風輕雲淡,但內心猶如烈火燃燒。
他太弱了,每一次見到這個男人,他都意識到自己全然不是他的對手。
他們甚至不在一個擂台上。
孟琅恨恨地想起第一次凌珞禎被他綁在手術台上,清醒過來的時候,一直在拼命地嚎叫。
開始是哀求他放了自己,然後是怒罵,最後是慘叫著,叫得脫了力又低低地啜泣。
他聽到她的聲音,一直在念著。
謝祾昭,救救我。
她真是愛他,眼裡容不下這個卑劣而骯髒的自己。
孟琅飲下一杯酒,轉身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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