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璟寒的話,讓時願頓時如遭電擊的僵在原地!
想到陸野今天去劇組看她時說,有個活兒他過來看一下。
難道他說的『活兒』就是夜華庭?
聽說陸野在地下拳場,時願拔腿就往負一樓跑。
時璟寒推了下臉上的銀邊眼鏡,沖薄霆梟說道,
「這種血腥暴力的場面,我怕淺歌看了晚上會做噩夢。等會就麻煩薄爺先送她回時家了。」
有這種看好戲的機會,陸淺歌哪裡肯走,她假裝純善的說道,
「哥,雖然陸野小時候惡意燙傷過我,給我留下了可怕的陰影。
但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想過去勸一下他不要被這麼點小錢誘惑,去做這種丟臉又丟了命的事。」
「既然淺歌想去,我陪她一起。」
薄霆梟薄唇淺勾的推著陸淺歌的輪椅離開。
時璟寒沉下眸光,銀邊眼鏡划過一絲冷冽的光。
蕭雨妍也想去,
「表姐……」
司媛看到她皮靴上迸濺的奶漬,就知道蕭雨妍剛才肯定沒少找時願麻煩。
「你就別跟去添亂了!」
直到包廂里的人都走了,於筱竹才敢喘口氣,小聲呢喃了句,
「時願姐,這是惹上了一群什麼樣的人啊……」
……
時願膝蓋隱隱的疼著,但她跑得飛快。
陸野會去打黑拳,肯定是為了給念念籌集手術費!
他為了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才瞞著她。
陸野能夠為了念念連命都豁出去,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陸秀萍早點喪夫,一個人供不起兩個孩子上學,就把唯一的念書機會給了陸淺歌,而把陸野送去了體校。
陸野在隊裡訓練受了傷,陸秀萍買了只老母雞給他補身體。
他故意嫌膩自己不吃,讓母親和陸淺歌吃。陸淺歌貪心的幾乎把整隻雞都吃了,還去鍋里偷陸秀萍給陸野留的一條雞腿。
結果不小心摔在了爐子上,手臂上留下了難看的疤痕。
為了讓時家心疼她,不知感恩的陸淺歌故意扭曲事實。
說陸秀萍重男輕女,不但經常打罵她,還只給陸野吃肉讓她喝湯。說陸野是為了給她個教訓,故意把她按在爐子上烤!
陸野這幾年對念念的疼愛,和無怨無悔的付出時願都看在眼裡,她當然相信陸野!
地下賽場人山人海,時願到處找不到陸野,掏出手機想要打給他。
卻發現負一層是沒有信號的!
拳手的休息室有保鏢把守,不許任何人進。
看到一個個上的拳手,很快就被拳皇打得慘不忍睹。
直到場下的歡呼聲突然熱烈起來,她終於看到了最後壓軸上場的陸野!
陸野一身小麥色的腱子肉,戴著紅色拳套,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索。
時願心臟突突直跳,她一個箭步沖了過去,距離拳台還有幾米遠的時候,就被台下的保鏢攔住後,把她拖離中心區域。
「哥,我能賺到錢給念念做手術了,我們不打了,哥你快下來!」
觀眾的歡呼聲淹沒了時願的嘶喊,精神抖擻的陸野眼裡只有對手。
他就像是打了雞血,在裁判宣布開始後,開始對拳皇發起了猛攻!
場下的押注不斷增高,所有人無一不在壓拳皇會贏。
時願眼睜睜的看著陸野被打得眼眶開裂,流的滿臉都是血。
他一隻眼睛像水泡似的高高腫起來,眼皮耷拉著,從鼻子裡冒出來的血流到胸口上,觸目驚心的一片!
在拳皇朝著他的頭揮了一拳後,陸野踉蹌了幾步,重重摔倒在地!他用拳套護住自己的頭,那個拳皇卻還在喪心病狂的攻擊著他!
在裁判拉開拳皇時,時願看到陸野一張發紫的臉腫脹得可怕,他渾身顫抖著,一口鮮血猛地從嘴裡噴了出來!
現場的歡呼聲更熱烈了,現場解說突然說道,
「一位來自貴賓區的客人,對拳皇提出了一個要求!」
貴賓區的客人都在內場包廂里,外面的散客是看不到的。
隨著現場安靜下來,時願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冰冷的響起,
「一千萬,給我打死他。」
時璟寒就是想要時願過來求他。
聽她叫一聲『二哥』!
聽她保證以後不會再叫陸野『哥』。
像陸野那種比雜草還命賤的人,沒有資格做她哥。
……
時願就像掉進刺骨的冰湖中,控制不住的全身顫抖著。
她不明白,監獄她進了,替身她當了,就算是像條狗一樣跪在陸淺歌腳底下,她也做了。
她和陸野只想過最簡單的日子,為什麼時家還是不肯放過他們?
他們想讓她死,這條命拿去就是了!不要動她哥!
觀眾興奮的歡呼變成整齊劃一的吶喊,
「打死他!」
「打死他!」
仿佛拳台上比賽的不過只是鬥雞賽狗,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在一波波鼎沸的刺激下,時願突然就像瘋了一樣,誰攔著她,她就抓撓捶打他們!
那個拳皇要打就打死她好了!該死的是她!
一群身強力壯的保鏢把她圍在中間又踢又踹,嘴裡罵著『神經病』!
時願死死抱著頭,任由那些腳在她身上狠狠踐踏著,她都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是,她就是個精神病。
進監獄第一年,剛生產完的她被拖進醫院,經歷了那場噩夢後,她查出了躁鬱症。
面對監獄那些陰暗的虐打,她瘋狂的反抗,一心求死,病也一度變成了重度躁鬱。
後來是陸野抱著念念來看她,聽念念開口叫她『媽媽』,她才有了求生的念頭,開始積極吃藥治療。
在藥物的控制下,她的神經越來越麻痹,情緒也越來越穩定,很難再有什麼事能激起她的情緒。
平靜的假象一但被打破,躁鬱就會像風暴一樣,席捲而來的重新吞噬她。
……
那些蹂躪著她的腳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一隻大手猛地扣住她後頸!
時願就像只應激的貓,一臉兇狠的回頭抓住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她整個人就像陷入進某種瘋狂中,渾身顫抖著,死死的瞪著眼睛咬著不松。
直到一巴掌狠狠的扇在她臉上!
被打得耳朵嗡嗡直響的時願摔在一邊,世界突然就安靜下來了。
耳邊沒有了那些像禽獸似的刺激著她的聲音,嘴角被打得開裂的她,愣愣的看向面前的人。
薄霆梟俊臉鐵青,大手的虎口被她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往外沁著血。
「時願!我看你真是瘋了!」
剛才她瘋癲的狀態連他都被嚇到了。
不管他怎麼叫她,她都像在睜著眼在夢遊似的,一點反應也沒有!
哪怕是他掐住她下頜,她都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死咬著不鬆口。
他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讓她清醒點!
「薄先生……」
認出面前的人後,一行滾燙的淚從時願空洞的眼裡流出來,重重的砸在他的手背上。
薄霆梟墨眸深了深,薄唇抿緊。
之前她受了那麼多羞辱,都沒有反抗過,更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直到別人動了她的家人。
那是唯一會讓她撕開偽裝,徹底發瘋的軟肋。
她這副發起瘋來,在漩渦里拼命掙扎的樣子,倒是比那個跟個木頭人一樣的她,更像個活人。
時願跪在薄霆梟腳邊,哆嗦的扯著他的褲腿,
「我身上還有什麼是薄先生看得上的,只要我能給的,我都願意給……求求你,求你救救我哥哥吧……」
時璟寒要陸野死。
但薄霆梟要是想,他就一定能讓陸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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