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何縣令裂開嘴巴，露出東倒西歪的黃牙。

  一拍手，馬六便走進來，半跪在地上：「縣令大人有何吩咐？」

  「今天就去把林言欠的帳收回來吧，他若是不給，就強硬一點兒，對付賴帳的人，不必客氣。」

  「是。」

  馬六領命，帶著幾個兄弟縱馬揚鞭，一路飈到林言攤位前。

  跑馬掀起的塵土一時間迷了林言的眼，好半晌他才看清來人：「喲，官爺，您也來喝豆漿啊？」

  馬六跳下馬，粗魯的擠過人群，來到林言面前，鼻孔看人：「欠錢不還，小子日倒還過的挺滋潤。」

  「好好做生意才有錢還您嘛！」

  「是麼，那現在就給老子把錢結清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似乎還不到最後期限。」

  「啪！」馬六一鞭子抽在地上，驚得幾個小妾縮在一起，大氣不敢多喘，一些客人紛紛離開，生怕殃及自身：「你敢跟老子討價還價？我說今天讓你給，你就必須得給！」

  按照林言的脾氣，真想照著腦瓜給他開個瓢。

  但現在有要事在身，跟官差起衝突，不是啥好事兒，所以他強壓著心中那股火，依舊賠笑：「您別急嘛，我這就給你結清。」

  其實，這些日子賺的錢早已經足夠，只是擔心生活上有急需用錢的地方，因此想留一留。

  事出突然，他只能清點出錢來遞到馬六面前：「刨去前些日子我托大伯還的，還差這麼多，您數數看。」

  「你啥時候托人還過錢了，我怎麼不知道？告訴你，800文，少一分都不行，別給我耍花樣！」

  林言皺起眉頭。

  他確信周大強不可能昧下他的錢，畢竟以前好些時候都是靠周大強接濟過來的。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馬六在說謊：「官爺，您再仔細想想，我讓我們村村長周大強給您送過錢的。」

  「放屁，老子沒看到，你要是再不麻溜兒給錢，我可就動手了！」

  雖然上次給的不多，但也至少有三位數。

  蕭金雅知道他壞，但沒想到他竟如此無賴，一時沒忍住，憤憤道：「你別太貪心了，惡有惡報，小心遭報應！」

  「臭娘們兒敢詛咒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馬六兩眼一紅，抬手就想教訓蕭金雅。

  「滾。」

  他怎麼鬧，林言都能忍他三分，但他千不該萬不該，碰他的女人。

  只聽一聲悶響，馬六飛出三米遠，屁股在地上差點兒摔成三瓣兒。

  「哎喲，疼死我了，你敢打我，我……」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林言跳到他的馬上。

  「駕！」

  馬屁股一拍，那馬跑得飛快，還沒等馬六意識到什麼，就被一把拖住，跟著馬在地上滑行。

  沒幾秒鐘衣服就被磨破，他聲嘶力竭的大喊其他兄弟：「趕緊救我，救我啊！」

  其餘幾個官差見狀，連忙騎馬跟上。

  眼瞅著林言就要消失在視線之中，他偏頭對著蕭金雅大喊：「夫人，有勞你招呼好客人，我去去就回！」

  「好，我一定會的。」

  蕭金雅知道，這句回答，林言應該沒聽見。

  但她其實是說給自己的。

  他都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那她又怎麼能掉鏈子呢……

  「父老鄉親們，咱們的豆漿西施，繼續營業，多謝大家照顧生意。」

  她生的絕美，稍微一笑，便讓萬眾傾倒。

  客人們似乎也沒有離開的意思，老老實實的繼續排隊買豆漿。

  幾個姑娘互相配合，熬製豆漿、裝杯、分發、維持秩序，一切進行的井井有條，只是她們心裡都多了幾分擔憂。

  官差人多勢眾，就怕林言遭遇什麼不測。

  尤其是蕭金雅，她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了，竟然心慌的厲害，見不到林言就怎麼也安穩不下來。

  難不成自己已經喜歡上他了？

  ……

  等到林言回來已經過去快半個時辰了，因為接待的客人實在太多，姑娘們累的兩眼無光。

  直到看見他牽著一匹馬大步流星走回來，才總算重振精神。

  「夫君，你回來了！」

  「有沒有受傷啊？」

  姑娘們滿目擔憂的湊上去檢查林言的身體，此情此景可把在場的其他爺們兒給嫉妒壞了。

  林言輕輕撫摸著五妹的手，又摸了摸二姐的頭：「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別擔心。」

  蕭金雅看了看他身後，沒有其他人影，開口便問：「那幾個官差呢？」

  「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

  「你……」

  「放心吧，沒死，都活的好好兒的，就是靠爬估計得費點時間。」

  林言說的稀鬆平常，可是幾個媳婦兒卻倒吸一口冷氣。

  他一個人單挑了幾個手持佩劍的官差，這說出去誰敢信啊！

  湊熱鬧的客人忍不住多嘴：「你啊，就別吹牛了，要說你人機靈，繞過她們跑路我還能信，怎麼可能把他們都給打趴下了？」

  「就是就是，這不可能！」

  林言神秘兮兮的咧嘴笑道：「我可沒說我打了官差啊，我就一賣豆漿的，手無寸鐵，怎麼可能打他們呢！」

  「……」幾個客人莫名打了個哆嗦。

  他們沒在多問，繼續排隊買豆漿，顧客爆滿一直到天逐漸落黑。

  勝負已經非常明確了。

  正收攤的時候，有小廝前來通知林言，知府大人召見他在雲香樓會面，他當即囑咐妻室們先回，便獨自隨小廝走了。

  雲香樓。

  依舊是二樓正當中的雅間。

  等他到場的時候，知府大人左右坐著何縣令，以及另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不難猜測，那位就是他的手下敗將，李老闆。

  於是他俯首作揖：「草民見過知府大人，縣令大人，見過李老闆。」

  李光祖這會兒臉色實在不太好，他看都沒看林言一眼。

  坐在主位的知府揮了揮手：「不必多禮，坐吧。」

  「謝過知府大人。」

  「此番，二位表現的都不錯，也讓我見識到了商人的真本事，結果也顯而易見，林小友，你是贏家。」

  林言此時的嘴角比ak還難壓。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多久。

  知府大人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心涼了半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