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臉色微變，臉上的輕蔑變成了不滿。

「老三，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你是覺得，姑姑公私不分，在故意抹黑她？」

百里如韞面色淡淡的。

她並不想用這種惡意，去揣測自己的親姑姑，還是曾經為天啟付出了二十年青春的昭明姑姑。

可是，她實在不喜歡她對子嫄居高臨下的說教樣子！

子嫄是她的女兒，她怎麼說，怎麼罵都可以，但別人不行！即便是她從小就喜歡、崇拜的昭明姑姑。

「姑姑，三兒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子嫄是我的女兒，我很了解她，她是不會說謊的！」

「且不說七弟妹能不能帶來什麼珍貴的禮物，就算沒有，三兒也覺得有什麼。」

「畢竟像您說的，老七離京，舒家又沒落，七弟妹一個女人，又怎麼可能拿出什麼好東西來？」

「只是，她有這份心，說明她還是懂得人情世故的！」

昭明臉色鐵青，「老三，你現在是徹底站到那個女人身邊去了，是嗎？」

「我可是你親姑姑！我讓你離她遠一點，是怕她害你！我這是在為你好，你知不知道？」

「還有，子嫄拿走的那些東西，有多少是御賜之物，你不是不清楚！這要是讓皇兄知道了，你覺得他會怎麼對待這件事？」

「你竟然還讓她把那些東西收下了！」

「你就不怕你父皇怪罪你們嗎？」

百里如韞聽到這，已經明白了她來此的目的，當即叫來青羽，把百裡子嫄帶下去。

等到屋子裡沒人了，她才開口，「姑姑，所以您覺得這事要怎麼做，父皇才會不遷怒我們呢？」

昭明見她面色緩和下來，還虛心求教，這才將方才升起的怒氣壓下去了幾分。

「老三啊，不是姑姑說你！不要別人扮柔弱，你就真的覺得她善良！」

「你那庫房裡那麼多御賜之物，她一個成為籬親王妃的女人，能不知道？」

「天下人都知道，御賜之物轉送他人，乃是大不敬之罪！」

「舒禾根本就是全都知道，卻還要故意收下你的那些東西！這難道不是對你們別有用心？」

百里如韞沒說話，微微垂著眸，一副等她繼續說的樣子。

「老三，姑姑是真心為你著想！你應該趁著今天的事還沒有廣泛傳開，趕緊進宮跟你父皇稟告！」

「那是御賜之物，轉贈他人是大不敬，你要想順利躲過此劫，只有先發制人，才能奪得先機！」

「子嫄年齡小，正是是非不辨，善邪不分的時候，小小年紀的她，會被人挑唆，引導，從而做下這等錯事，那都是可以理解的！」

「讓人不能原諒的，是那些貪心不足蛇吞象，連御賜之物都想染指的蠅營狗苟之輩！」

百里如韞沉默著，臉上透著幾分糾結傷感之色。

昭和還以為，她是在為老七抱不平呢。

「三兒，只要你將這件事說成，是那舒禾利欲熏心，妄圖御賜之物！」

「聽了這個之後，那你父皇絕對會對她心生厭惡！說不定，老七也不用娶她為妃了！」

「一個鄉野蠻婦，她如何配做你七弟的正妃？」

百里如韞坐在她對面，微微抬起眸，臉上浮現一絲失望。

「姑姑，你與七弟妹，究竟有多大的仇恨啊？您難道不知道，那舒禾，是依兒的母親嗎？」

「依兒，是老七的親生女兒啊！」

她就如此看不得七弟一家幸福嗎？就這麼厭惡舒禾，甚至想要將她推入萬劫不復之地嗎？

昭明的臉色頓時僵硬，若是之前看不出來她的真實情緒，可現在這兩句話，她要是再聽不出來，那就是蠢了！

「老三，你還不信我？」

百里如韞面色冷漠下來，失望的面色下，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

「姑姑，在北狄的二十年，您變了！變得三兒都不認識您了。」

昭明臉色青紅交替，一臉的不甘心，「你……」

「姑姑，如今你還在禁足中，卻如此大搖大擺的來侄女府上，若是傳到父皇耳朵里，怕是你在老八成親之前，都解不了禁了！」

「過幾日就是皇家圍獵了，若是姑姑還想參加這次的皇家圍獵的話，那三兒勸姑姑還是好好在府中呆著吧！」

昭明實在不敢想象，她竟然會在百裡子嫄這裡吃了癟！

她向來最喜歡她，最欽佩她，說她是護衛天啟的女英雄！

可沒想到，這才過了短短兩天時間，她竟然就被那個舒禾玩得團團轉！

「愚蠢！」她掌心猛地拍在旁邊的桌案上，臉上儘是憤怒，「愚蠢！」

待到昭明長公主走後，輕易走了進來，「公主。」

百里如韞眼中上過幾分疼痛之色，眼中透著幾分可惜。

「子嫄的狀態怎麼樣？」

青羽就知道她會關心小縣主，當即回道：「本來心情不怎麼好，但剛剛吃了籬親王妃做的麵包，此時的心情，好多了！」

百里如韞又好氣又好笑。

這丫頭！

「公主，長公主這是……」

青羽剛剛一直站在外面，剛剛他們之間的談話，她都聽見了。

她有些擔心，不知道三公主會不會被長公主挑唆。

畢竟，剛剛她看起來，對籬親王妃還挺不滿的。

百里如韞喝了旁邊已經微微涼了的清茶，無聲地嘆息，「時間，是會改變一個人的。」

甚至有些人，會被改得面目全非……

「之前聽十一說的那些話，我本來還不怎麼相信，可如今，就是不想信，也不行了。」

聽到這，青羽悄悄地鬆了口氣。

公主能說這樣的話，說明並沒有被長公主蠱惑。

她家公主，還是很聰明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