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綰絲毫沒有被大家影響，專心致志地檢查收音機。

  她非常專注，手上的動作也很熟練。

  不一會兒，她發現確實如同自己猜想的那樣，只是個別零件鬆動了。

  於是她迅速地調整了一下，然後重新將拆卸下來的零件安裝回去，試著開啟收音機。

  下一秒，收音機就發出了清晰的聲音，喬綰臉上露出了成功的微笑。

  「修好了！」

  汪主任走近些，看到收音機完全可以正常工作，非常高興。

  不禁誇獎道：「你真行！，這可是幫商店避免了一次損失，真想不到你還會這一手。」

  喬綰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只是誤打誤撞，很高興能為咱們商店做貢獻。」

  汪主任點頭稱讚：「你這種勇於嘗試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

  喬綰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對汪主任的態度也有些改觀，之前陳春華就和她說汪主任本性不壞就是不太會說話，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一旁圍觀的同事也很驚奇：「哎呀，沒看出來啊，你居然真會修這東西。」

  喬綰聽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唯有李榮陰陽怪氣的嘀咕了句：「這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看就是運氣好而已。」

  不過因為顧忌喬綰和陳經理的關係，她也只敢背地裡小聲抱怨。

  就算喬綰聽見了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同她一般見識。

  喬綰高興的回到自己櫃檯，卻意外的發現吳曉燕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對她能修好收音機的事表現得十分驚奇，反而是用一種諱莫如深的目光看著她。

  喬綰上下看了看自己，並沒有發現哪裡有問題。

  「怎麼了曉燕姐，為什麼這麼看看我?」

  吳曉燕笑著搖搖頭，「沒什麼。」

  說完似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了別的。

  喬綰不解，但看她不是很想說的樣子，也只能將疑惑壓在心底。

  不過很快喬綰就察覺到自己可能被針對了。

  接下來的兩天，她明顯感覺到劉翠芬每次見到自己都沒什麼好臉色。

  甚至有一天中午喬綰去取自己的飯盒時，無意間被劉翠芬撞了一下。

  好在她反應夠快及時把飯盒抱進懷裡，才沒有掉到地上，否則她中午就沒的吃了。

  劉翠芬不以為意的道歉：「不好意思我沒看見。」說完一扭身就走了。

  如果到這時候喬綰還看不出來她是在針對自己，那她就是個傻子。

  於是趁著午休時她把吳曉燕拉到一個沒人的角落。

  「曉燕姐，你是不是知道怎麼回事?」

  剛才吳曉燕就在她旁邊，劉翠芬的舉動她全都看在眼裡，但有些事她即使知道也不可能和盤托出。

  於是她隱晦的提醒了一句：「你來的時間短應該還不清楚，主管倉庫的劉主任是劉翠芬的遠房叔叔。兩個人來往十分密切。」

  吳曉燕點到即止，說完這句話就拍了拍喬綰的肩膀離開了。

  喬綰站在原地沒有走，回味著吳曉燕說的話。

  倉庫那位劉主任她之前是見過的，為人十分和善，也很好說話，只是沒見他和劉翠芬有什麼過密的舉動，否則她也不會不知道兩人這層關係。

  百貨商店庫房可是個肥差，商店裡但凡進出貨物都繞不過那裡，沒點後台背景的人都坐不到那個位置上。

  吳曉燕特地提起來肯定有她的用意。

  喬綰仔細回想自己工作以來劉翠芬的所有不同尋常的地方，很快她就想到了一點。

  似乎汪主任曾經在開會時批評過有些同志對自己櫃檯的商品不用心，破損率比別人都要高，還經常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他當時雖然沒有點名，但喬綰有注意到他說這話時目光是落在劉翠芬身上。

  當時沒怎麼留意，現在想來說的應該就是她。

  劉翠芬站的可是收音機櫃檯，哪怕有一台出現問題損失都不小。

  偏偏主管倉庫的人又是她叔叔，要說這其中沒有貓膩喬綰是不信的。

  尤其在汪主任同意她試著修收音機時，劉翠芬還阻攔來著。

  喬綰忽然有個大膽的猜測。

  如果劉翠芬通過什麼特殊的手法把手裡的貨品弄成瑕疵品，再向上邊報破損，把貨品送去倉庫。

  她那位叔叔再想辦法把貨品修好，以低於商店的價格私下售賣出去，他們就可以達到從中牟利的目的。

  至於被賣掉的貨品，只需要等到商店集中出售瑕疵品時上報就能補平這筆帳。

  只要瑕疵品的售賣價格低於他們私下倒賣的價格，這一部分差價就進了他們的口袋。

  每個月不需要多，哪怕只有一台收音機，他們就能昧下十來塊錢。

  況且倉庫里那麼多貨品，還不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真的少了幾件，只要在最後能補齊，上邊的人也不會注意到。

  而這些東西加起來，每個月的收入肯定也十分可觀。

  喬綰修好收音機等於讓他們損失了一次賺錢的機會，那劉翠芬故意針對她這事就說得通了。

  喬綰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

  吳曉燕對這些應該也是知情的，只是不知道是出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不想為此得罪人，所以才沒有聲張出去。

  只是不想看到自己被劉翠芬針對卻不知原由，才隱晦的提點了她一句。

  將這些情況全都串起來，就什麼都明白了。

  喬綰暗暗心驚，想不到一個小小的百貨商店，裡面也如此複雜。

  後世這種國營商店最終走向沒落，並非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與此同時，喬綰忽然又想起了關玉茹，上輩子她得到這個售貨員的工作名額，著實風光了許久。

  尤其她記得關玉茹工作半年後，有一段時間似乎格外闊綽。

  結合她連票證都敢倒賣的行為，不禁懷疑上輩子她有沒有也參與到這種事情里？

  想到這喬綰又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季廷州只說調查到關玉茹倒賣票證，卻沒有提起那些票證是從哪裡來的。

  之前的舉報信石沉大海，喬綰知道徐家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所以暫時隱忍下來。

  但這不代表她會放過那對叔嫂。

  她心裡隱隱有一個猜測，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或許能先讓關玉茹嘗點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