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名女子，穿著一身丞相官服，身姿修長挺拔，如雪中青松。

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注1]

夜挽瀾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起來，有著滾燙的淚在瞬間落下，她脫口：「老師！」

這道身影，不是千古女相沈明舒，還會有誰？

在夜挽瀾的印象中，沈明舒雖然外表清冷，但心卻是熱的。

每次在寒雲聲懲罰她的時候，沈明舒總會陪在她身邊。

回顧三百年前的歷史，一代女相，滿身鎖枷，被敵人侮辱，她又豈能不恨呢？

「啊——」

「啊啊啊！」

明月令所散發的光芒更加磅礴，被照射到的傀儡屍們發出了凄厲的慘叫聲，一個接著一個倒了下去。

很快，就沒有了任何行動能力，變成了一具具真正的屍體。

然而，在光芒消散之後，沈明舒也消失了。

「啪」的一聲，明月令落在了地上。

夜挽瀾滴落在其上的鮮血也被吸收了個乾淨，玉石依然剔透明亮。

青雲佩大驚失色：「公主殿下，我沒看錯吧？剛才是不是沈相大人，但沈相大人怎麼不見了？！」

「在這裡。」夜挽瀾將明月令拿了起來，緩緩道，「老師的力量不夠，所以又回到了明月令之中。」

護心鐲有些好奇：「沈相大人的情況，似乎和劍聖他們不同呢。」

「嗯，老師並非武官，並不像師兄和映月那樣，將靈魂都和兵器融為了一體。」夜挽瀾一點一點地抹去眼角的淚，她低聲道，「她的靈魂保留了下來，果然……」

這也是寒雲聲能為沈明舒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三百年後，讓明月令重現於世，千古女相再見神州。

夜挽瀾閉上眼，感受著心臟的跳動。

如今看來，反倒是沈明舒的情況是最好的。

如何溫養靈魂，夜挽瀾知道用什麼方法。

等從南明公國離開后，她要去蓬萊觀走一趟。

夜挽瀾很小心地將明月令拾起，貼身放好。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這才有精力查看這座洞穴里的東西。

這裡除了傀儡屍之外，還有一些壁畫和刻字。

夜挽瀾走近，拿起了一塊放置在石床上的石板

「小挽。」

便在這時，一道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呼吸間帶著些許的急促。

「聽聽？」夜挽瀾回過頭，不由一怔，「你怎麼過來的？」

「雖然你早有計劃，我也相信你可以解決。」晏聽風朝著她微微頷首，輕輕地眨了眨眼，「只是我個人還是不放心，所以跟著救援隊一起找你，便過來了。」

「這裡太深，救援隊過不來，也只有你能找到我了。」夜挽瀾眉梢挑起，「但的確來得正好，聽聽，你過來看。」

晏聽風很聽話順從地向前，隨後傾下身子。

在看到石板上的字時，他一雙漂亮的鳳眼微微眯起：「鬼青？」

「根據霍家提供的一些史料記載，鬼青便是數百年前被六大門派聯合追殺的那位走火入魔的武林盟主。」夜挽瀾說，「他逃到了南明公國，追殺便停止了，隨後，他在南明公國收了一些徒弟，作為傳人。」

其實這些事情，夜挽瀾也並不是從霍雲弈的口中得知。

數百年前，武林盟主鬼青的事情鬧得極大，影響力也極廣。

畢竟作為一統江湖的武林至尊，本該擔負起維護整個江湖的責任，結果自身卻走火入魔，成了殺人如麻的魔頭。

所以，雖然那個時候夜挽瀾還未出生，在她長大后，也多次從不同的人口中聽過這一樁江湖大事。

據說，若非當年六大門派聯手逼退了鬼青，朝廷都會被逼得不得不出手，可見鬼青的實力如何強大了。

而作為鬼青之後的第二任武林盟主，晏聽風也自然對這個名字熟悉至極。

畢竟，他曾是被看做會成為和鬼青一樣的人，江湖上追殺他的人無數，都想趁著在他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將他剷除。

晏聽風的眼睫垂下，淡聲道：「看來這裡，是他曾經修鍊的地點之一。」

「不錯。」夜挽瀾輕輕頷首，「這十七具傀儡屍，也是他昔年煉製的。」

傀儡屍十分邪惡，但蓬萊術法恰巧有著強大的凈化之力。

在術法的光輝之下，這些傀儡屍便也變成了正常的屍體。

「在這裡仔細找找。」晏聽風眸色深了深，「或許能夠發現什麼重要的東西。」

夜挽瀾笑了笑：「正有此意。」

兩人分頭行動，開始仔細搜查這座石窟洞穴。

**

此時此刻，地面之上。

救援行動還在進行中，挖掘機也出動了數量，但是依然沒有找到夜挽瀾的蹤跡。

就連生命特徵探測儀，也不曾發現任何生命特徵。

尋找夜挽瀾的人都知道，恐怕她已經被埋在了深處，若是再拖上幾個小時，那麼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了啊！

薛教授知道晏聽風已經找到了夜挽瀾，他心裡也已經鬆了一口氣。

但見到金無正的面上流露出了笑意之後，他還是沒有忍住：「姓金的，你笑什麼？你的人怎麼這麼沒用？」

「薛老兄弟，我當然也很關心您愛徒的生死，人命關天這個道理，我雖然是南明公國的人，但還是懂的。」金無正搖了搖頭，「可我也不騙你，我還是更關註明月令的去向。」

薛教授冷冷地看著他，並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金無正所言並不假。

「薛老兄弟，你要這麼想，如果她用她的生命保護了明月令，這也是一種值得的犧牲。」金無正又說，「畢竟我們這些學歷史和考古的，總是要為了事業而獻身的。」

「放你的狗屁！」這一回，薛教授氣得爆粗口了，「我把話放在這，別說是明月令了，就算是燕王劍，也比不上挽瀾半分！」

聽到這話，金無正勃然色變：「姓薛的，你最好不要亂說話！」

在歷史文物界，和燕王鶴迦以及永寧公主項瀾有關的文物，價值都是最高的那一批。

更不必說燕王劍這種隨身兵器了。

金無正冷笑了一聲：「你以為你學生是永寧公主不成？我看你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