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爺子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逼著自家閨女嫁給了那麼一個自私自利的男人。
所謂的門當戶對,害了自己閨女和外孫子一輩子。
不過即使這樣,對於曾經故友的兒子,也就是阿序的父親。
方老爺子仍然能體體面面的面對對方。
都是這個階層的人,即使撕破了臉,也要講究體面。
如今看著自家外孫子,拿著對方當牛馬的樣子,老爺子嘴上不說,心裡也很高興。
骨氣是最底層的傻瓜才會要的東西。
明明有大好的資源,和最簡單迅速的處理方式。
卻要為了所謂的骨氣,硬要懲罰自己去費時費力。
時間是最寶貴的,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骨氣只不過是用來奴役底層人的工具。
真正走到上層的人,他們的骨氣和傲氣,全都可以,化為對自己最有利的條件。
有能力用特權的時候不用,等到過期作廢了,再去後悔,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商時序說是一分鐘。
可是這書桌上的電話還沒過一會兒便急促的響了起來。
商時序瞥了一眼電話,眼神淡漠,只是手卻十分迅速的接起電話。
往日裡他高低要晾一晾這位父親。
可今日給他的寶寶辦事,他可捨不得寶寶,多擔心一分鐘。
所以今天就給商信一個臉面,不晾著他了。
電話剛剛接起,商時序剛把聽筒放到耳邊。
電話那頭的聲音便已經帶了些急切。
「阿序,是你嗎?剛剛爸爸有事,沒來得及接聽你的電話。怎麼是有什麼為難的事了嗎?」
關心又急切的話語,仿佛真是一個愛子如命的老父親。
可是經歷過下鄉批鬥被放棄被打壓,甚至斷絕關係的商時序。
又怎麼會被一個早就看清真面目的男人騙了呢。
如今對方這麼急切,甚至有些無底線的討好。
還不是因為對方出了事兒,這輩子就只能有自己一個兒子了。
商時序聽著對方關切的詢問,甚至都能回想起當初他對自己不屑一顧的絕情模樣。
男人啊,真是現實的要命。
「我沒時間跟你廢話,我未婚妻的表哥,是西北軍區的,他叫王建國,聽說出了差錯,深受重傷,如今正從原單位送回家鄉養傷。
我對象的二叔去接了,你派人幫上一把,把人完好的送回來,這件事應該不為難吧。」
沒有任何感情,也沒有任何廢話。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幾句話就是商時序這三年來唯一一次給自己打電話。
對面的商信早就激動的不像話了。
只要對方肯用他,那麼這個兒子早晚會回到自己身邊。
這個時候的商信,可不會在乎對方的冷淡。
冷淡算什麼?
商信這個人比誰都清楚自己是什麼德行。
現在兒子能搭理自己,他都要跟著燒高香了。
至於是否覺得面子難受,嘿嘿,那些正面人物才會在乎面子。
異地而處,商信相信自己做的會比對方更絕。
更何況商家顯赫那麼多代,雖然位居高位家底雄厚,甚至在新時代里有了一席之地。
但其實商家男人骨子裡的就是封建傳統。
這種傳統源自於祖祖輩輩的規矩和淵源。
畢竟祖祖輩輩給予他們的榮耀打出生就刻在了骨子裡。
祖輩給他們繼承了豐厚的財產,自然也就繼承了宗族的思想。
所以即使位高權重如商信。
在面對血脈傳承的時候,還是無比重視的。
早年間之所以鬧成那樣,不就是因為商信的大男子主義嗎?
像他那樣家族裡傳承出來的男人都認為女人就應該相夫教子。
他們可以允許女人有自己的知識和見識。
但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女人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甚至為了事業,把丈夫和家庭放在後面。
方思青就是這樣一個女人。
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以自己為主。
可以說方家把她教養的很好,讓她成為了一個獨立自主的新時代女性。
但是這對同樣門當戶對,以男子為主的商家來說,方思青是不安於世的代表。
別說她婚前有一個難以忘懷的初戀,就說這個不服人的性格,就不得商信喜歡。
夫妻感情不好,這才造就了最後的矛盾與衝突。
至於商時序,商信對於自己的兒子其實也是很重視的。
畢竟只是一個聰慧,有能力一眼就可見會有大成就的兒子。
可誰讓對方對母親的感情竟然超過了自己這個父親。
那個時候的商信,一門心思的,覺得兒子可以再有。
絲毫不把商時序放在心上。
也就任由對方跟著方思青離開,不管不顧。
直到後來…
商信再也沒能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時,他這才開始擔心了。
現代醫學還是比較先進的。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竟然發現自己有先天的弱精症。
這種情況下能有孩子的概率是微乎其微的。
面對這一結果,商信簡直覺得醫院胡說八道。
因為他不但有正經妻子生的兒子,還有後來情人生的女兒。
怎麼看都不像是不能生的樣子。
可是現實就是那麼幽默。
不肯置信的商信,折騰來折騰去,才發現了一個非常搞笑的事實。
那就是情人生的那個女兒,竟然不是他的。
至於商時序,商信也花了大代價進行檢驗。
兒子確實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可是根據醫生的描述,可能是年輕的時候精子質量還算可以。
那個時候再加上女方身體好以及等等因素,才能機緣巧合的有了這個孩子。
但是在現在的情況下,對方的年齡越發增長,身體狀態不斷下降。
已經確定絕對不會再有孩子了。
一個商時序,大概是老天給的奇蹟了。
從那時候開始,商信才是真的後悔了。
只不過那個時候,方家和商時序早已經被戴濤救了回來。
甚至商時序的名字已經改成了隨母姓。
這讓商信怎麼能容忍?
商家偌大的產業就在自己這一代斷送!
不知為了遮醜還是怎麼的, 反正最後就是商時序名字又改了回來。
至於付出了多少代價,耍了多少陰謀詭計,才保證了商時序還是商家人,這都不重要。
反正現在那個生了女兒的情人已經被扶正了。
而那個女兒竟然也好好的養在商家,對外宣稱是親生女兒。
至於他們私底下生活的怎麼樣,那就不被外人所知了。
只是從那以後對於這個自己唯一的獨苗,商信終究還是投鼠忌器了。
說來也是可笑,那麼一個自私陰險的人,竟然會被血脈所束縛。
不知道該說他迂腐,還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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