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質疑。

  這很正常。

  如果不是老人活了五百年，他也不太會相信這種事情。

  「那是因為五百年前」老人正想敘說五百年的故事。

  一個風姿綽約的年輕人，看上去無比尊貴的年輕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有些好奇的看著他，讓他不禁有些愣住了。

  「年輕人，從何而來？」老人問道。

  「從西方而來。」年輕人十分爽朗。

  「西方？」

  老人抬頭看向浩瀚的天際，正午時分的太陽有些耀眼。

  向東而行，那是石國的方向。

  向西而行，那是火國的方向。

  「你是火國人？」老人語氣不確定道。

  「勉強算是吧！」

  年輕人語氣有些遲疑，他也不知道自己屬於哪國人，出身石國，但火國與他關係也不淺，他不好明面上偏心任何一個國家。

  「勉強算是？你這後生，說話也太不實誠了，來自外域就直說！」老人有些不高興。

  「不說這個了，老人家，我想聽聽，五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木族和人族鬧翻，以至於西疆這麼多年來一直飽受木族的擄掠？」

  年輕人看出老人的不高興，沒有再說身份上的問題，轉頭問起了老人一開始說的事情。

  「這個嘛」

  老人摸不准年輕人的實力，按理說，能悄無聲息出現在他面前的人，至少也是化靈境以上的強者，他沒有得罪的資本。

  「老爺爺，你別管他了，我們也想知道五百年前發生了什麼！」

  小孩子活潑率真的聲音，打消了老人探究的心思，雖然這些小孩子也有些好奇年輕人來自何處，但他們更好奇五百年前發生的故事。

  「五百年前」

  老人的聲音，渾濁且嘶啞，但不難聽，反而有種歲月的沉重感。

  「五百年前的木族和人族，關係不像現在這樣惡劣，反而有種共生的感覺，人種樹，樹納涼，人族和木族在西疆這片土地上非常和諧。」

  「還記得，那時候的人族，甚至冬日也不需要伐樹，木族會把那些死去的枯木送給人族，讓人族可以在寒冷的冬季，也有取暖的木材。」

  說到這裡。

  老人似乎是從回憶裡面，看到了五百年前的自己，雙眼也變得更加有神了。

  「人樹和諧，人樹共存。」

  「那是一個毫無爭議的人族盛世，那時候的人族，在這片土地上非常滋潤。」

  「但是」

  只不過一句但是，老人沉默了很久。

  「但是這美好的一切，在五百年前都變了，有人說，與其用那些老舊的木頭，不如用那些正值壯年的木頭來建造殿宇。」

  「人族度過了最為艱難的時候，人族也學會了什麼叫做享受。」

  「很多人族王侯，極其不滿當下，他們想要用那些正值壯年的木頭，打造屬於自己的華麗殿宇，且他們還特別喜歡木族這種充滿靈性的木頭。」

  後面的內容，年輕人還沒聽，他也知道怎麼回事了，人族就這樣和木族鬧翻了。

  你砍我的族人建造宮殿，我就抓你子民去種樹，用他們的血肉去滋養我的族人。

  這些話。

  沒有人對年輕人說過，甚至提都沒人提起過。

  他們只會說木族喜歡擄掠人族，從未說過為什麼非要擄掠人族。

  半個時辰過去。

  老人結束了他的長篇大論，年輕人忍不住第一個開口問道：「老人家，你覺得石國派遣百萬大軍，鎮壓驅逐木族做錯了嗎？」

  年輕人心裏面很急，非常急，他很想知道底層是怎麼想的。

  「驅逐異族，這怎麼會錯？當今這位石皇，乃是無尚聖皇。」

  老人給了年輕人一個白眼，不明白他怎麼會出這種話。

  「可是，明明是人族先」年輕人語氣有些不理解。

  「年輕人，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平時很少接觸底層，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人族和木族的關係再也回不到五百年前了，現在就是仇人，已經沒有緩和的餘地。」

  「歷代石皇很清楚這個道理，但他們故意裝作不知道。」

  「好在如今這位石國無上聖皇，沒有選擇與木族妥協。」

  「石國百萬大軍出現的那天，如同黑暗中的黎明曙光，徹底點亮了西疆這片土地的人心，不然你以為木族那麼容易被驅逐出去？」

  老人瞪了年輕人一眼，非常無語年輕人的天真。

  都已經是仇人了，居然還在那裡計較誰對誰錯。

  「所以，老人家，這是人心所向？」年輕人似懂非懂。

  「這是當然。」

  老人家十分自傲的說道：「年輕人，我知道你來歷不簡單，雖然沒有穿金戴銀，衣衫很是樸實，但依舊掩蓋不住你身上的尊貴氣質。」

  「但我這個半隻腳入土的老人家只想告訴你一件事情，人族並非無人，人族修士，亦敢死戰，就怕人皇軟弱，根本不敢對異族宣戰。」

  老人的這句話沒有虛假。

  西疆這片土地，苦木族已久矣，但奈何歷代石國人皇，性格都偏向於軟弱，自保，絲毫沒有對異族宣戰的霸氣。

  如今石國發動百萬大軍，征討木族，生活在西疆的人族，不說敲鑼打鼓，也是列隊歡迎，就差直接歌頌讚美了。

  且最重要的是。

  是人皇的態度。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就好比是石毅前世那個小破球上面那個大送【宋】王朝，下面的人再怎麼想浴血奮戰，但奈何，還是抵不過皇帝本身軟弱無能的事實。

  「所以，老人家，你很滿意現在這位石國人皇？」年輕人神色有些驚喜。

  「自然是滿意的，這位無上聖皇，乃是天生的重瞳者，聖人轉世，年幼時便名滿天下，長大了，更是一躍成為了補天教聖子。」

  「如今身居兩國人皇之位，算得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老人毫不猶豫的讚美，讓年輕人臉頰，有點微微發紅。

  「其實，他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自己做的，而且他經常不在皇都，把事情都交給了身邊人處理。」

  年輕人撓了撓頭，看起來有些羞澀。

  「你這年輕人，怎可如此詆毀人皇！」

  老人怒瞪年輕人，不想和他說話了。

  見狀。

  年輕人也準備離開，可在離開之前，他多嘴了一句。

  「老人家，你能接受火國和石國，變成一個國家嗎？」

  對於這個問題。

  老人沉默了少許，方才緩緩開口道：「只要人皇不變，還是這位無上聖皇，我能接受，而且我相信，火國大部人也會接受。」

  「為何能接受？」年輕人追問道。

  「因為因為人族，太缺少敢對異族宣戰的人皇了。」老人感嘆道。

  「原來是這樣！」

  年輕人走了。

  真的走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