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表情呆滯，眸子複雜。

  可下一刻，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趕緊低頭。

  如今的她。

  早已不是當初的胡列娜！

  殺戮之都一行，受盡折磨苦楚，當初引以為傲的魅惑容貌也幾乎毀去。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麼？」

  走神了半晌的胡列娜這才反應過來，扯出個淡笑。

  「大長老……」

  聽到這個稱呼，秦無雙愣了愣。

  「你是胡列娜？」

  簡單想想，他們已經有這麼長時間沒見了。

  雖然看一招一式的確是胡列娜，但除此之外的言行舉止，甚至是外貌都有了不小的改變。

  秦無雙還是有些不確定的問了句。

  「大長老。」

  剛剛還是不確定的詢問，但是現在更多的是確定，語氣里也沾染了些許喜悅。

  「好久不見啊。」

  明明都奄奄一息，但胡列娜還是硬撐著感嘆了句。

  在進入死亡峽谷，殺戮之都時，明明她對秦無雙有說不完的話。

  那個時候沒有說出口。

  現在也只剩下一句，好久不見。

  酸澀只能偷偷咽下。

  在殺戮之都的每一天，每一夜，她腦海里都會出現大長老的身影。

  有時候實在想放棄，除了仇恨，支撐著她繼續往前的，也有秦無雙。

  「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秦無雙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不讓胡列娜感覺到有些打擊。

  胡列娜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這樣……是不是讓你害怕了？我現在這樣，是不是特別丑？」

  在殺戮之都，她受盡了折磨，不管是身體還是容貌，都已經不似從前。

  現在這不人不鬼的模樣，她自己看著都嫌棄，更別說是讓他看見。

  「怎麼可能？」

  秦無雙從來不是那種以貌取人得膚淺的人。

  他眉頭緊緊皺起。

  「而且我還感受到，你體內好像是有修羅神的力量？！才分開這麼久，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實在是太難以置信。

  他對修羅神的力量實在是太過了解。

  上一世的記憶又湧入腦海。

  那時，他就是為了比比東，所以才心甘情願成為了承接修羅神力量的劍鞘。

  聞言，胡列娜張了張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只是嘴角溢出了些許苦笑。

  看著她現在這個樣子，秦無雙也從剛才的憤怒轉變成現在的無奈，沉默。

  他們都非常默契的放慢了腳步。

  因為，胡列娜的氣息越來越弱，體內的能量也在慢慢流失。

  她快要死了。

  不僅僅是他，胡列娜自己也感受到了。

  「我去了殺戮之都，花了好長的時間才闖過百場試煉。」

  簡單一句話，她要分成好幾段才能說完。

  她的聲音越發輕飄飄的，就像是來一陣風都能把話吹散。

  「大長老，我如今是修羅神的繼承人了，這可是我，可是我堅定走下去的信念。」

  話雖如此，胡列娜語氣里卻充滿了苦澀。

  「可是，為什麼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我，我心裡好苦啊！」

  一滴清淚，順著她的臉頰緩緩落下。

  胡列娜，哭了。

  在殺戮之都受盡百般折磨的時候，她沒有哭。

  可現在看見秦無雙，心裡的委屈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如洪流般瀉下。

  她只感覺自己委屈的快要死去了。

  秦無雙莫名感覺心悸。

  「所以你的修羅考核是什麼？」

  他眉頭緊皺，表情嚴肅，死死隱忍才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許顫抖。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感覺得到胡列娜體內的修羅神力正在慢慢的流失。

  也就是說，她的考核失敗了。

  「殺了你們。」

  胡列娜開口。

  「我離開殺戮之都前，他讓我殺了你們。我知道我自己做不到，但我還是答應了。我只想殺了比比東，可連殺她，我都做不到……」

  聞言，旁邊的千仞雪的表情立馬有了些許警惕。

  但其餘人都沒有察覺。

  胡列娜艱難的抬起頭。

  「大長老，你是不是……海神的繼承人？」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些許難以言喻的情緒。

  秦無雙點了點頭。

  說到這裡，他心裡也清楚，大概發生了什麼事。

  就是因為清楚，所以情緒才更複雜。

  「所以我的考核失敗了，必然會失敗……」

  胡列娜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諷的笑來。

  「大長老……」

  「我怎麼……」

  「怎麼可能殺你呢？」

  說罷，她抬頭望向秦無雙。

  他眼裡滿是關切。

  在她心裡，秦無雙一直都是個發著光的人。

  對任何人下手她都不會眨一下眼，唯獨他，這輩子都下不去手。

  「我要死了。」

  胡列娜笑了笑，從剛開始的苦澀到不甘，再到現在多了一抹釋然。

  她將手中的修羅魔劍遞了出來。

  「我想把這把劍送給你，好不好？」

  秦無雙並沒有接。

  「大長老，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對我來說這都沒關係的。只要我喜歡……」

  轟——

  躺在他懷裡的胡列娜驟然炸開，被一股突如起來的力量給撐爆了。

  是修羅神降臨了。

  他快被胡念娜給氣壞了。

  這裡發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就是這樣，才更加氣憤。

  非但沒有完成考核，甚至還要把修羅魔劍贈予別人，真當他這個修羅神是死的？

  最讓他不理解的就是。

  明明在殺戮之都里如此陰狠毒辣，不近人情。

  可偏偏在外界居然是個戀愛腦！

  他怎麼可能會允許，修羅魔劍落在秦無雙的手裡？

  胡列娜被炸成了碎屑，她我的血全都濺在秦無雙的身上。

  一襲白衣被染上了點點血色，顯得更加刺眼。

  千仞雪和千道流看著這一幕，站在旁邊一言未發，表情也嚴肅了些許。

  他呆呆的站了起來。

  垂眸看著剛剛被胡列娜小心托起，在她炸開的瞬間，失力落在地上的修羅魔劍，表情極其複雜。

  「修羅神，難道你如今要罔顧神界的規則了嗎？」

  秦無雙聲音很輕。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非常清晰的感受到，話語裡暗藏的滔天憤怒。

  胡列娜死了。

  被修羅神殺了。

  雖然他的確對胡列娜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但不管怎麼說，她對他的確是好得沒話說。

  最重要的是，她就死在他的懷裡。

  明明人家本就奄奄一息，卻還是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讓她屍骨無存。

  越想，秦無雙就越覺得憤怒到骨子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