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白高牽羊獻表【拜謝!再拜!欠更兩千版】
「唏律律~~~」
徐載靖身後傳來幾聲馬兒的嘶鳴,
其中一個是第一波衝來的三個鐵鷂子中的一個,他只是被砸落兵器,並未受傷,此時正在撥轉坐騎的方向。
另外的是被打斷腿躺倒在地的馬兒正悲鳴不止,但因為披着重重的鐵馬鎧,馬兒卻是很難抬起脖子和馬首。
「呼」
徐載靖轉了一下手中的長槊,槊刃下的紅纓朝外甩了一下。
血滴飛舞在空中。
轉完長槊后,徐載靖單手持槊朝側后輕輕一指。
徐載靖側後方,坐騎被打斷腿自己卻已經站起身的鐵鷂子,看着精準穿過自己面甲縫隙,就停在眼珠前的帶着血漬的鋒利槊刃,瞪大的眼中滿是驚駭和恐懼!也就是他反應快,猛地停下了動作!不然,
下一刻他就會被槊刃入腦。
力大已經夠可怕的了,更可怕的是敵人的動作還這麼精準,這長槊往前一送,或是自己往前一衝,一身鐵甲的他就就要死了。
鐵鷂子甲胄下的喉頭微動,識趣的扔了手中鐵骨朵朝後挪蹭了一步。
這時,
唯一一個人馬都沒受傷的鐵鷂子,已經撥轉了馬兒的方向,朝徐載靖衝過來,想用坐騎衝撞徐載靖。
「公子!小心!」
「五郎小心!」
眾人的喊聲中,
背對眾人的徐載靖微微搖了搖頭后,雙手用力握住精鋼長槊,
蓄力後轉身用力抽去。
「嗚!」
「砰!」
棍棒揮舞的嘯聲后,
就是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披着鐵甲的馬匹和騎士,
被抽中的左側鎧甲直接變形凹了下去,
右側鎧甲則朝外凸了一下,稍稍滯空后,人和馬直接砸在地上,皆是沒了聲息,只有鮮血在身下流了出來。
看到這番場面,周圍頓時一靜。
白高重騎鐵鷂子,人馬甲胄加起來的重量可是極其驚人的!不論是青雲還是白高人,都沒見過這幅場面!而白高君臣士卒,看向徐載靖眼神中的恐懼,比方才更甚。
恰逢其會,這時一陣輕微的地動餘波襲來,
「轟~~~」
地動讓眾人有些站不穩,就如皇宮內白高眾人的心情。
「噹啷」
「噼啪」
不遠處的宮殿廊柱傾倒,瓦片從有些傾斜的大殿頂上掉落下來。
這一番動靜,讓白高君臣醒過神來,周圍又是一陣混亂。
有坐騎的趕忙安撫起了馬兒。
混亂稍歇。
徐載靖身後,拽厥忠定的嗓門前所未有的高,他用白高話奮力喊道:
「你們別上了!」
「之前垂環司去汴京的所有高手,就是被他一個人給全滅的!」
「你們再上就是尋死~」
喊著喊著,他眼中居然有了淚水:『鐵鷂子啊!都被他抽飛了!我拽厥忠定哪有那麼不堪!明明是他強的厲害!』
白高君臣聽到此話,
了解的人面上滿是不可置信,
不了解的人,則開始交頭接耳的打聽起來。
梁乙仁咬着牙看着徐載靖。
身旁袖子裏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
垂環司的高手本事如何,他可是十分了解的。
鐵鷂子的重量,他更是十分清楚:被抽到滯空???發生了什麼呀!
出於恐懼他本能的看向了周圍的白高步軍弓弩。
梁乙仁正要下令的時候,湊到他身旁的兆泰峰扯了扯他的衣袖:「殿下,你認為這般人物,會被弓弩射中?」
想着汴京那次李氏親王背後偷襲都不能傷到徐載靖的事實,梁乙仁搖了搖頭。
徐載靖此時所站位置,已經是往前走了三四十步。
「當!」
他收回的長槊在身前地面上一頓。
當他的視線掃去,白高士卒有的後退有的不敢與徐載靖對視。
徐載靖喊道:「王師將至,爾等此時降了,尚能留些尊貴體面!」
「真等大軍攻城,爾等那時再降,可就沒體面了。」
說完他提起長槊朝白高君臣中的梁乙仁指了指,道:「兄台好巧!之前汴京一別居然又見面了!煩請幫着翻譯翻譯!」
梁乙仁:「你!」
一旁的拽厥老大人輕聲道:「陛下,殿下,徐五郎所言卻是沒錯的!此時降了,最低也是去汴京當個富家翁!」
這時,
白高君臣人群外面,有內管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陛下!宮外急報。」
「說!」
那白高內官看了看白高君臣后,遲疑的尖聲說道:「宮外稟告,說北邊城牆被震塌的缺口,就在方才的輕微地動中變得更大了。」
白高皇帝梁乙輔瞬間有些站不穩:這還等什麼攻城?「陛下,您還可以去西平府!」
「西平府牆高城堅,定是能守上一守的!」
白高臣子中有人大聲建言道。
群臣又是一番騷動。
拽厥老大人駁斥道:「仁多!西平府只有一城!又能守上多久?如今大周王師可是三面圍攻,北有勇毅侯,東有拓西侯,南邊還有王韶!」
仁多大將軍:「守住就有辦法!」
拽厥老大人沒理他,朝着白高皇帝躬身:
「陛下!這前有鹽州地動,昨晚又來一次!兩次地動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大周攻伐我白高之時來!」
「大周多有眼前這般的悍勇之士!此時城外定然已經在張網以待!陛下,您要三思啊!」
此話一出,白高臣子中又是一番交頭接耳。
喧嘩過後,
梁乙輔喪氣的垂下了頭,擺手道:「靈州,不去了!你們把武器都放下!備筆墨!」
辰時正刻(早八點)
興慶府城外,大周步、騎大軍雲集。
勇毅侯徐明驊騎在馬上,
遙望着損毀嚴重的興慶府城牆。
徐明驊身旁是·勇毅侯以前在西軍的上級·拓西侯嫡長子·載章和華蘭大婚時的男媒·大周國舅·曹家大兄·曹晨。
也是之前大戰時,十萬大周援軍的統帥。
這位曹家大兄用馬鞭指了指城牆道:「明驊,你小兒子不僅膽子大,還能掐會算!這地動都能讓他給算到!要不是咱們多有提放,不知要有多少兒郎要受傷!」
「他只是讀書多罷了,有那般異象,別人看到也會知道的!」徐明驊笑道。
「城牆這般樣子,看來咱們能省不少勁!就怕白高偽帝竄到靈州啊!」
徐明驊面有憂色的點了點頭。
這時,
興慶府的城門樓下,一名擎著旗子的大周騎軍朝着大軍奔來。
聽完傳來的『斥候龐萬椿稟告,白高偽帝願降,請大軍入城!已往靈州去信,命其歸降』的消息,
曹晨和徐明驊驚訝的對視了一眼。
隨後,
一桿『祝』字大旗在前,數百大周騎軍朝着興慶府奔去。
很快,
大周旗幟飄在了興慶府的城頭。
大軍隨即前移。
大軍側翼就是黃河。
徐侯長子徐載端負責防守側翼,防著白高掘開大河水淹周軍。
當載端將『河岸一切正常』的消息傳回軍中,大軍開始在城外紮營。
大周步軍也開始有序的接管興慶府的城防、草場和緊要處。
原白高宗室李家兄弟中的弟弟李魑魅,
跟在大周騎軍袍澤身旁,從西北的振武門入了這座許久未見的興慶府。
看着面目全非混亂不堪的街巷,聽着周圍的哭聲,他沉沉的嘆了口氣。
「踏踏踏踏~」
不遠處一陣蹄聲傳來,周圍的袍澤頓時警戒起來。
但很快就解除了。
一片『五郎』『靖哥兒』的喊聲中,徐載靖來到了李魑魅身前不遠處,身後還跟着白高國的內官和騎軍。
「郭二哥!你部居然先入城了?」
郭逵回道:「是!侯爺命我等陪着李小兄弟去接管城中草料場。」
徐載靖點了點頭道:「如今大災剛過,城中很是混亂,你們多多注意魑魅的安全。」
郭逵:「多謝五郎提醒,我等省的!」
「好!郭二哥,我還有事去大營,先走了!」
「五郎自去!」
徐載靖又朝李魑魅點頭致意后,便帶人朝着城北奔去。
城外大營,
大周中軍,
大帳還未搭好,
大周眾將分作兩排坐在便攜的交椅上。
拓西侯徐明驊將手中的紙張遞給了一旁的國舅曹晨,
曹晨看完后,摩挲着手中細密的紙張看一眼站着的白高國內官,又看了看站在遠處隊尾的徐載靖。
軍中等級森嚴,位置皆是按軍職排列,徐載靖這位斥候什長,能站在隊尾已經是破例了。
曹晨將紙張卷好交還給徐明驊后,兩人又貼耳說了幾句。
隨後,徐明驊沉吟片刻后,對跟來的白高內官道:「伱主這般明大義,我等甚是欣慰!但受降之事卻要等拓西侯來才可以!」
「另外,賑災之事你主便不要操心了!此事自有我大周將士來做,你主呆在宮中便是!」
那白高內官正要說話,徐明驊擺手道:「你主所求的藥材,我等自會酌情支援。」
曹晨又湊到徐明驊耳邊說了幾句。
徐明驊也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兒子,遲疑了片刻后,點了點頭道:「也好!」
隨即朗聲道:「徐載靖何在?」
隊尾的徐載靖一愣,趕忙出列拱手道:「卑職在!」
「去拓西侯大營,將此信傳到!」
「卑職領命!」
拱手說完,徐載靖便朝前走去,準備去拿信。
從隊尾到兩位大將跟前有二十多步路,兩側坐着大周眾將看向他的眼神中皆滿是喜歡。
來到父親近前,徐載靖正要伸手。
曹晨道:「五郎,朝北還是朝東,從哪邊走你可知道?」
徐載靖一愣,拱手道:「我打算往南,渡黃河,過西平府直入拓西侯大營!」
此話一出,坐在周圍的大周眾位將軍們,紛紛笑了起來。
「五郎,西平府此時還未歸降,城外不知道有多少斥候游騎呢!」
坐在下首首位的英國公長子張方顏道。
徐載靖側身一禮道:
「有多少都不耽誤我過去。」
一聽此話,曹晨將信遞給徐載靖,笑道:「哈哈哈!好小子!去吧!」
看着白高內官和徐載靖一同轉身離去,曹晨同一旁的徐明驊道:
「我和五郎這般年紀的時候已經敢領兵正面衝擊敵陣了!」
「但是你這小兒子,帶九個人就敢進敵國的都城,還入了人家的皇宮把信給帶出來!」
「真是後生可畏啊!」
徐明驊眼中滿是笑意,但還是搖頭道:「他在京中可是惹了不少事!不是個讓人省心的!」
曹晨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中也有了笑意:「嘖嘖嘖~此言不錯!你這小兒子,長得這般俊秀,是惹了不少事兒!」
徐明驊轉頭看着曹晨,他怎麼覺得兩人口中說的『事』,意思有些不一樣呢!
興慶府南三十里
「哈!」
「駕!」
數名騎軍正在官道上策馬狂奔,馬蹄翻騰捲起了一路的煙塵。
為首的是一匹神俊的黑馬。
黑馬上的大周騎軍擎著一桿長槊,長槊之上,一面大周的旗子正在迎風招展。
看到前方的驛站,騎軍沒有減速,直接狂奔而過。
驛站的房屋已經歪斜,院子裏聽到動靜的驛卒趕朝外走去。
然後,這驛卒看着煙塵中飄着的大周旗幟,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離開興慶府一個時辰后。
徐載靖等一行人來到了黃河岸邊。
除了小驪駒,其餘馬兒都喘的厲害。
而在最前方騎士的已經變成了的拽厥忠定。
寬大的浮橋前,
拽厥忠定勒馬後亮出了興慶府的令牌,指著身後的徐載靖一行人用白高話嘰里咕嚕吼了一番。
隨後,
徐載靖等人便直接騎馬過橋。
橋邊,
守橋的士卒目瞪口呆的看着徐載靖擎著的大周旗幟,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徐載靖等人過了黃河,靠近靈州的時候便聽到遠遠傳來『大周萬勝』的吼聲。
那是拓西侯麾下的將士們在藉著北方大勝振聲高呼,先聲奪人。
正在這時,
有幾個白高內官打扮的騎士,正在一隊騎軍的保護下,朝徐載靖等人奔來。
徐載靖勒停小驪駒,將長槊放回身後固定好,然後抽出了一旁弓囊中的強弓。
看到徐載靖一行人大周斥候的打扮,
這幫白高內官趕忙勒馬,
待看清徐載靖的模樣后,
更是有白高內官指著徐載靖,面上滿是恐懼的用白高話急速的說着什麼。
片刻后,有一名白高騎軍張開雙臂朝徐載靖這邊跑來。
拽厥忠定趕忙上前交談。不一會兒,拽厥忠定來到徐載靖身前道:「五郎,靈州守將已經決定歸降!正在等待大周砲擊結束。」
徐載靖頷首道:「那便不繞了,讓他帶路,咱們直接從城中穿過去!」
靈州城外,
大軍陣前,
拓西侯四子曹昭和英國公二子張方順,看清了擎著大周旗幟來到陣前的大周騎軍的模樣。
曹、張二人對視了一眼,曹昭奮力喊道:「你這小子,你怎麼又從敵軍後邊出現啊?」
徐載靖笑着舉了舉手中的長槊。
隨後便解了兵器,領着身後的靈州白高將領入了中軍后。
曹老將軍同樣坐在交椅上,接過親兵遞過來的信后,他飛速的看了幾眼。
隨後老將軍朝着白高將領道:「你想說什麼我知道!」
「本侯用我這顆腦袋給你保證,你麾下的士卒歸順有功,彼此恩怨一筆勾銷,以後爾等便是我大周子民!」
「有敢屠戮者,人神共誅!」
「當然,不想當我大周子民者,不在此列。」
曹老將軍一邊折好信紙,一邊道:「將此軍令傳下去!」
徐載靖身後,被剝的更乾淨的只剩裏衣的拽厥忠定,語氣鄭重的翻譯著。
「我等信得過老將軍!」
那白高將領躬身用大周話說道。
拽厥忠定一時訕訕。
老將軍又下了幾個軍令,
第一個便是給汴京送去金牌急報,剩下的便是穩妥進城,防止詐降的佈置。
一切沒有妥當前,老將軍自然是不會進城的。
其餘人已經離開了老將軍身旁,只留了徐載靖。
「徐家小子,興慶府地動是昨晚?」
徐載靖:「是的,曹爺爺!」
老將軍疑惑道:「昨晚地動,今日就降了!白高偽帝的想法轉換的倒是夠快!而且居然沒來靈州繼續苟延殘喘」
徐載靖拱手道:「曹爺爺,他們早降晚降,都是要降的!區別就是大周將士少些死傷,他們還能有些尊貴體面。」
曹老將軍看着靈州城,頗有感觸的說道:「他們能想明白,難能可貴啊!」
隨後,曹老將軍轉頭看向了徐載靖。
「你小子可要繼續留在軍中?」
感受着頗有壓力的目光,徐載靖躬身拱手道:「回曹爺爺,小子回汴京!」
曹老將軍:「真是浪費!」
徐載靖躬身愈深。
老將軍深吸了口氣道:「你小子回汴京前,有空也去找其他幾家的後輩耍耍。」
「順帶同他們學學統領騎軍的本事!一個侯爵幼子,來了前線去當個斥候什長,真是!」
徐載靖低着頭,有些悶悶的說道:「曹爺爺,我來前線才多久」
「哼!」
晚上,
拓西侯大軍以南
星空下,路邊驛站,
頻率極快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上了年紀經驗豐富的驛卒趕忙拎着水囊打着燈籠來到屋外喊道:「快!備馬!多半是金牌急報!」
聽到老驛卒的喊聲,驛站中的卒子趕忙牽着一匹壯士的馬兒來到院子裏。
如今大周河湟開邊多年,前線的驛站中傳遞軍情的好馬逐漸多了起來。
「快!備馬!金牌急報!白高國降了!」
嗓子有些沙啞,但是精神極為亢奮的騎士一邊翻身下馬,一邊亮出手中令牌喊道。
老驛卒將手中的水囊遞過去:「把你的水囊給.什麼????」
下馬的騎士速度飛快的上了新馬,接過水囊后掛在鞍韉上,將摘下的空癟水囊扔給老驛卒,大聲道:「白高國,降了!」
「駕!哈!」
說完,騎士再次鞭馬離去。
馬蹄聲逐漸遠處,
驛站中兩位愣了一下后,
有人大喊著朝着一旁的屋子跑去:「白高國降了!」
很快就有驛卒從屋子裏跑出來確認。
眾驛卒高興的說着話,過了有一會兒,
馬蹄聲傳來,又一匹奮力奔跑的馬兒停在了驛站院子裏。
出來的眾人趕忙不礙事的站到一側,有人遞上水囊大聲問道:「兄台,白高降了?」
那騎士點頭不跌,拔開水囊塞子喝了一口漱了漱嘴吐出一口髒水,然後道:「降了!我要去西邊給王大人傳信!」
說完喝了一口水后,這騎士又道:「前面的是去汴京,我這要好馬都要不到!」
說着,這騎士換了馬也鞭馬離去。
第二天一早,老將軍帶着徐載靖入了靈州城,檢視了一番靈州城中白高軍隊解除兵甲的情況。
然後帶着萬餘西軍精銳騎軍出西門過黃河。
此時黃河之上,浮橋已經變成了三座。
中午時分,
曹老將軍抵達興慶府外,勇毅侯大營。
此時,
靈州七百裏外,
慶州,
州城之外的驛站,身上滿是塵土的,腰腿有些發軟的騎士扶著驛卒的肩膀上了馬。
「白高降了?什麼時候的事啊?」
騎士一邊接水囊和肉饅頭一邊說道:「就在昨日!」
說完,騎士用用力磕著馬腹,
加速朝東南奔去。
第三日,天氣晴,有北風,興慶府六座城門中還算完好的東門清河門,城牆上站着甲胄鮮明的大周士卒。
清河門外,
大軍雲集,
戰旗如林最高處的『周』字大旗隨風飄揚,
這大旗旁,
是稍矮稍小些的曹、徐、張、折等戰旗,這些戰旗後面又有其他家的,
戰旗下,曹老將軍一身甲胄站在中間,兩側是位居都統制的勇毅侯徐明驊和拓西侯長子曹晨。
兩人外側是各家從軍子弟中位居廂都指揮使一級,統領萬人以上的如曹陽、張方顏/順、徐載端等。
再往外便是統領一軍兩千人以上軍都指揮使,這般向外排列下去,
一直到營一級。
徐載靖一身甲胄擦得鋥亮!雖然他的級別不高,
但他的位置並不靠後,因為此時他與其他幾家小輩一起充作親衛持槊站在一側,位置就在曹老將軍和父親的側前方,大哥載端的身後。
徐載靖無聊的數着大哥載端身上的甲胄鐵片,數到三百九的時候,徐載靖耳朵一動,仗着個子高,側頭朝着遠處的城門看去。
這時,
「嗚嗚嗚~~~」
有哭聲遠遠的傳來,
徐載靖踮了踮腳,就看到不遠處有穿着素衣的白高君臣已經出了城門。
為首的前白高皇帝梁乙輔手捧著降表,同時牽着幾頭羊,梁乙輔後面是正在痛哭的臣子,再後面是去了釵環的白高女眷,最後面是抬着棺材的白高士卒,離得大周大軍近些,
徐載靖憑藉的出色的目力,還看到梁乙輔嘴裏還叼著一條絲絹,絲絹中似乎裹着什麼東西。
很快,
白高眾人走的更近了,棺材停在稍遠的地方,白高臣子的哭聲低了不少,梁乙輔帶着白高眾人垂首走到拓西侯跟前,正要下跪的時候,卻被拓西侯往前兩步一把托住。
這讓白高臣子中的一些人鬆了口氣。
當拓西侯老將軍正在接受降表說客套話的時候,梁乙輔身後成群的白高臣子、女眷,大多被大軍氣勢給嚇得低頭直發抖,也有膽大的朝四周看的,
但是看到眾將身後持槊的徐載靖時,有不少人人眼中驚慌的低下頭。
受降儀式結束,
出城的白高君臣家眷便當天被留宿在了城外大營。
接下來的一天,大周軍隊又按照一份神秘人提供的名單,連夜在城中了找了不少人和財物出來。
這些人、物又一起上了在興慶府城中找出的馬車,
隨後,車隊在大周騎軍的護衛下朝南邊的黃河渡口走去。
徐載靖騎着小驪駒走在車隊最後面,他回頭看了一眼興慶府的城牆一眼。
經過西平府靈州時,
大周騎軍和車隊的規模再次變大,那便是后話了
九月十六日下午
汴京外城萬勝門外不遠處,正在狂奔的騎士將水囊湊到了自己嘴邊。
喝了一口水潤了嗓子的騎士,竭力的喊道:「金牌急報!讓開!」
城門外的街道上,聽到吼聲的百姓路人,趕忙閃到了路旁。
守城的士卒,也趕忙將門洞下的路人驅趕到一旁。
踢踏的馬蹄聲中,騎士很快來到了城門洞附近,
那騎士用力喊道:「王師大勝!白高已降!駕!」
聽到這聲喊,周圍的士卒百姓皆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城內,
萬勝門內大街,
倪家宅子,
屋子裏,倪騰岳正在用心的看着桌上的文章。
心中有所得的他,正要下筆記錄一二的時候。
院子外傳來了一陣不知名的喧嘩。
「哥!哥!」
一個姑娘的聲音傳來。
門被猛地推開。
倪騰岳看着冒冒失失的小妹一臉的怒色。
「哥!剛才大街上有騎士喊,白高國降了!」
倪騰岳皺眉道:「小妹!你找借口也找個好點的!」
倪家小妹指著院外道:「哥!真的!不信你聽!」
倪騰岳一愣,放下筆后朝外快走了幾步。
從萬勝門內大街往內城走,西水門外大街,
徐載靖外祖孫家,也是一般的情況。
聽着孫家僕役面帶笑意的通秉,正堂中,坐在圈椅上的孫家的兩位老祖宗依舊有些不相信的對視了一眼。
「去,派人去曹家、徐家打聽打聽!」
「是!」
徐載靖外祖母擺手吩咐道。
看着轉身離去的僕從,徐載靖外祖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了幾步后道:「我說,我不是在做夢吧?老頭子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這個?」
過西水門,
進了內城,
路邊一個掛着『祝宅』牌匾的院子裏。
祝子爵家倪大娘子坐在綉墩上,正在探頭看着一旁小蝶手中的針線。
「倪姐姐,就是這般運針才能將這花給綉出來。」
倪祈秋點頭不止,滿是佩服的道:「小蝶妹妹,這般天馬行空的針法,你是怎麼想到的?」
小蝶笑着搖頭道:「是我家小娘教我的!」
這時,有祝家的女使腳步飛快的走了進來。
「大娘子!奴婢在路邊聽到」
女使說完,看着目瞪口呆的小蝶,輕聲道:「大娘子,應該不會是假的吧?」
倪祈秋搖頭:「不會!誰也不會拿這個亂來。走,咱們去後院兒告訴我婆母,然後咱們去曲園街探問探問。」
興國坊,英國公府,
院內二門處,柴錚錚正牽着五娘的手:「五娘,過幾日便去我家品香,到時朝雲會帶幾位文官家的閨秀來,咱們還能說說詩詞!」
五娘笑着點頭。
兩人不遠處,榮飛燕站在周侗女兒周娘子身邊,聽周娘子說着一些用弓的技巧。
聽着前面柴錚錚的話語,榮飛燕輕聲道:「柴姐姐,到時也把周家嫂嫂請去可好?」
一旁的廷熠笑道:「飛燕妹妹,你方才在五娘的躺椅上睡懵了不成?周家嫂嫂就是錚錚家的教習娘子啊!」
說話的榮飛燕一愣,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眾貴女順着榮飛燕的動作,看到榮飛燕的臉頰上還有幾道紅印子。
看到眾人的視線,榮飛燕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
幾位姑娘們嘰嘰喳喳的說着話,二門過道上,各家的馬車駛了過來,貴女們準備上車。
忽的,
通往大門處的方向,一陣馬蹄聲后的一陣吼聲隱約傳來。
興國坊內,
不是國公府邸就是侯爵高門,
向來是清貴肅靜,這般奔馬而過大聲吼叫那是極少的。
所以,這吼聲傳的也是遠的。
二門處,貴女們這裏猛地一靜。
張家五娘皺眉,不確定的說道:「我聽到的是『王師大勝!白高已降』吧?」
說完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好友們,又看了看一旁的樊媽媽。
樊媽媽一邊肯定點頭,一邊朝一旁的小女使吩咐道:「去,趕緊讓門房過來稟告。」
這事一出,柴錚錚她們也不動了,視線追着張家小女使的身影。
不一會兒,
小女使帶着一個低頭的小廝走了過來,小廝頭也沒抬,垂首道:「回姑娘,小的聽得清楚,就是『王師大勝,白高已降』!」
五娘疑惑道:「往日也沒見有人在咱們門口這麼大喊呀!」
小廝回道:「應該是南邊路口去御街這段,三家寺廟的高僧在路邊講經,看熱鬧的百姓有些多,這騎士才在坊內繞路。」
五娘點頭道:「哦~」
一旁的樊媽媽道:「是個機靈的,晚些來領賞!」
「謝樊媽媽。」
小廝離去。
五娘眼珠一轉道:「錚錚你們等我,我去告訴母親后,咱們去宣德門前,說不定宮裏還會放煙花!」
顧廷熠看着五娘不顧儀態小跑的身影,眼角看了看柴錚錚和榮飛燕,眼睛一轉道:「白高國投降了,我家行哥兒的兩個舅舅是不是要回京呀!」
此話一出,顧廷熠身邊兩位姑娘都停了一下。
似乎誰也不敢看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