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規矩
見老者考驗自已，若兮挺了挺胸脯，自信滿滿的說：「爺爺，首先，這枚銅錢的方孔幾乎沒有磨損的痕跡。」
「銅錢流入市面後，就會用繩索串在一起。」
「隨著流通時間的增加，銅錢中間的方孔不可能像新錢一樣稜角分明。」
「大德元寶是元代成宗皇帝的銅錢，距今600、700年了，所以這枚銅錢中間的方孔非常不合理。」
說完，若兮繼續道。
「第二，還有它的銅鏽。」
「銅錢存放不當，自然生成的銅鏽，要麼呈古黑色，要麼泛藍，泛金，或者泛銀。」
「像這種通體泛紅的，很顯然是人為偽造的。」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部份。」
說到這裡，若兮看向古玩店老闆張文予。
「我和這個老闆的想法一樣。」
「元代成宗時期推行紙鈔，期間曾幾度禁止使用銅錢，所以元貞、大德錢較少，而大德元寶只有史書上說過，從未面世過。」
「所以這枚銅錢，肯定是假的！」
若兮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面帶得意之色，小腦袋微仰，等著爺爺的誇讚。
不過聽她說完，雖然頭頭是道，老者卻是搖頭一笑。
「你的判斷方法沒有錯。」
「不過都是些最基礎和入門的東西，我們鑑定古玩，一定要多方面，綜合性，結合各種實際情況來判斷，不要過於想當然。」
「如果這枚大德元寶假的那麼明顯，這家古玩店的老闆不會看不出來的。」
聞言，若兮嘴巴一倔，不服氣道：「他本來就沒看出來嘛還要打電話叫人來掌眼，水平未必有多高。」
這話說的，就有點得罪人了。
初生牛犢不懂禮貌。
女生十八、九歲的年紀，顯然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說話有點驕橫無禮。
不過顏值即正義！
古玩店老闆張文予只是笑了笑，沒跟她一般見識。
倒是老者連連賠不是。
說那是他孫女，最近對古玩挺感興趣，所以帶她出來長長見識，年輕人不懂事，還請老闆多多包涵。
楊辰本來對這個二次元妹子頗有點好感——畢竟哪個男人不喜歡長得好看的妹子？
不過現在卻是好感全無。
不說她口出狂言，驕橫無禮，就說她信誓旦旦說自己的銅錢是假的，楊辰就覺得這妹子也只是徒有其表罷了。
就這水平，也敢嘲諷張文予？
她說的那幾點質疑，就連他這個古玩小白都能反駁。
銅錢的方孔沒有磨損很正常。
有的銅錢一生產出來就沒有流通過，一直收藏保存，哪來的磨損？
銅鏽要看材料。
初中生都知道，青銅的銅鏽就是泛紅的。
在古代，銅錢里加青銅不是正常操作嗎？
還大德元寶只見史書，從未面世，所以是假貨？
這其中有必然的邏輯關係嗎？
狗屁不通！
老爺子人不錯。
這孫女就是個紙糊的貨了
楊辰把銅錢重新包好，正要走，老者擺擺手，示意他稍等：「小兄弟，這枚大德元寶，能不能賣給我？」
一聽這話，楊辰腳步一滯。
只要價格合適，其實賣給誰都一樣。
只不過和張文予有約在先，老者當面這樣問，楊辰也不好直接回答。
看了看張文予，面露為難之色。
這時張文予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了：「老人家，這不合規矩吧？我和小楊兄弟已經約好明天交易，您這樣屬於搶生意啊！」
老者抱了抱拳，正想說點什麼，雙馬尾妹子若兮則是眉毛一挑，搶先道。
「哎，我說老闆，做生意哪有什麼搶不搶的？」
「你自己眼力不夠，看不出真假，還要叫人來掌眼，耽誤人家小哥哥的時間，怎麼好意思說我爺爺不講規矩？」
「你要是真有這個實力，現在就買下來啊！」
「伱不買，還不許別人買？」
「請問是哪條法律規定的？」
「你也太霸道了！」
妹子說話很快，像連珠炮一樣，轟得張文予啞口無言，一時竟無言以對。
所謂古玩的規則，只對君子有用。
人家不跟你來這一套，你也沒辦法不是？
「若兮，不得無禮！」
老者眼神犀利起來，喝斥道：「我平常怎麼教你的？年輕人要懂禮貌，要虛心，要守規矩。」
「古玩行業的規矩，千百來年自然有它的道理。」
「胡攪蠻纏可要不得！」
說完，老者對張文予歉笑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歷來喜歡收藏古幣，這枚銅錢也算與我有緣。」
「老闆開古玩店做生意，這枚銅錢收過來想必也是為了出手。」
「不如這樣，我給你一筆服務費做為感謝，你和小兄弟的約定取消，這樣我也不算壞了規矩，你也有所得。」
「你看可以不可以？」
老者的態度很誠懇，仿佛認定了這枚大德元寶就是真品。
這讓張文予有些猶豫起來。
他是生意人。
如果楊辰手中那枚大德元寶是真品，那肯定現在就會買下來，服務費什麼不值一提。
如果是假的
張文予忽然心思一動。
這爺孫倆，不會是楊辰叫過來配合演戲的托吧？
這些把戲伎倆，他也不是沒玩過。
這個疑心一起，當下越看越覺得像。
也行！
那我就收一筆服務費，看你們怎麼演？
想到這裡，張文予點頭道：「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你老人家這麼喜歡，我就讓給你吧不知道服務費能給多少？」
老者十分爽快：「成交價的10%！」
這個價，誠意滿滿。
拍賣行的佣金，也差不多是這個標準了。
「同意！」
張文予也答應的很乾脆。
見老闆同意了，老者再次看向楊辰：「小兄弟，你開個價吧。」
楊辰還是那句話，只要價格合適，賣誰不是賣？
系統給出的市場價是25萬左右。
實際價值30萬左右。
老者顯然是個識貨之人，楊辰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35萬！」
「35萬？」
一聽這個報價，若兮腦後的兩根馬尾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一個破銅錢敢要35萬，你怎麼不去搶啊？」
「哼！何況還是個假的！」
楊辰皺了皺眉。
「是你買還是你爺爺買？」
若兮扁了扁嘴：「當然是我爺爺買啊！
楊辰：「那就請你閉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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