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當仁不讓”
次日；
雅文4號的恆星正攀升至天頂，熾白的光焰穿透大氣層，將新建成的鋼鐵城鎮籠罩在琥珀色的光暈中。
灼熱的氣浪在“蜂巢”構築的街巷間流淌，使遠處的景象在熱霾中微微扭曲。
帝國鐵拳哥德式的防空炮塔“刺破”天空，漆黑的炮管在蒸騰的熱氣中若隱若現，如同沉睡巨人的手指。
這座容納難民的城鎮中央廣場上，兩萬多青少年以連隊方陣肅立。
他們嶄新的黑色作訓服在烈日下泛着啞光，左肩統一綉着帝國之拳的徽記。
但細看之下，許多人的領口、袖扣仍佩戴着各式殘破的飾物。
有斷裂的骨質吊墜，有焦黑的布條編織成的手環，還有被血液浸透又風乾的布偶殘片。
這些沉默的遺物隨着呼吸微微起伏，彷彿在訴說那些湮滅在混沌浪潮中的名字，而這群青少年的平均年齡不過十六歲，身形尚且單薄，可眼神卻如淬火的鋼釘般銳利。
“登艦！”
擔任督訓官的十名阿斯塔特，如同移動的堡壘穿行於方陣之間，他們頭盔的眼部監視器向外透着幽光，其金屬質感的嗓音，傳入每位“新兵”的耳中。
“按照編號、即刻行動！”
隊列開始如機械般移動，少年們背着統一配發的行軍包，腳步沉重、堅定。
有人抬頭望向天空，那裏，數艘艦艇的輪廓如同懸垂的鋼鐵山脈，其陰影籠罩着半個城鎮。
“記住你們的誓言！”
身披猩紅戰袍的帝國之拳士官，佇立在主運輸艇的舷梯旁，金屬般的嗓音通過頭盔傳出，“今日起，你們不再是難民，而是帝皇的利刃！
當艙門再次開啟時，你們踏上的將是戰場，並且！你們的這身制服不是恩賜——”
他重拳捶打在胸甲上，發出鐘鳴般的巨響，“而是淬火的模具！”
“是！長官！！”
這次，青少年們沒有選擇沉默，而是用嘹亮的嗓音給予回應，並迅速登上運輸艇內。
透過舷窗，他們最後望了一眼這座短暫的“家”。
這裏有着堅固壁壘，也有可口味美的餐食，甚至還有他們聽都沒聽過、見也沒見過的娛樂產品，可即便如此，也無法消磨他們要為親朋好友報仇的決心。
運輸艇的艙門緩緩閉合，將雅文4號的“溫馨”與悲慘回憶暫時隔絕在外，並運載着他們前往城鎮上空的艦艇。
雅文4號的近地軌道上，恆星光芒映照着集結完畢的艦隊。
以一艘帝皇級戰列艦為核心，總數共計超過百艘艦艇組成的鋼鐵陣列，正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
其中絕大多數艦艇的裝甲上，鐫刻着帝國之拳的徽記——金色的拳印在裝甲上熠熠生輝，這些是多恩的直屬部隊。
而餘下的十餘艘戰艦，則隸屬於西吉斯蒙德麾下。
礙於一艘艦艇的建造、組裝需要消耗大量時間，所以，西吉斯蒙德的艦隊，只是完成了檢修和包括兵員、裝備等方面的補給，就要重新投入戰場。
而帝皇級的艦橋內；
多恩站在中控台的全息沙盤前，他的身影在投影的冷光中顯得格外高大，原體專屬甲胄的每一道紋路，似乎都反射着數據流的幽藍。
塔圖因的立體投影在他面前緩緩旋轉，這顆沙漠星球的全息影像上，標註着數十個戰略節點，僅有少數被着重標記為依舊存在威脅的紅色。
原體的手指輕敲着投影台的邊緣，每一次觸碰，都會激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突然，空氣中泛起一陣波動，阿俄伊的全息影像在他身側凝聚成型。
淡金色長發微微飄動，髮絲間點綴的靈骨飾品泛着珍珠般的光澤，腰際的水晶佩劍在甲板上投下幽藍色的光斑。
“兩萬三千名新兵已全部登艦。”
她的聲音帶着全息通訊特有的電子質感，卻依然保持着精靈族特有的韻律，“但醫療官報告，其中多數仍是存在輕度的營養不良癥狀，畢竟他們被救助的時間還不超過一個星期。”
多恩的目光未從塔圖因的投影上移開，而是點頭道：“那群孩子正值長身體的時期，通知相關人員，為他們配給雙倍的營養劑，並繼續改善伙食。”
“心理評估報告更令人擔憂。”
阿俄伊的投影向前飄動半步，水晶佩劍的光斑隨之移動，“他們昨晚的夢境記錄顯示，37%的人仍在經歷創傷性閃回。”
這次多恩轉過身。
作為基因原體，他的面容本該如雕塑般永恆不變，但此刻阿俄伊分明看見他眼角細微的紋路——
那是只有在面對她時才會顯露的疲憊。
多恩深知未婚妻的擔憂，例如這些孩子是否準備好面對戰爭？
其他軍團會如何評價這種徵召方式，又是否會拿來“做文章”？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決定會對這些年輕人的靈魂造成什麼影響？
隨即，他耐心給予解釋：“這不是溫室選拔，主宇宙的新兵訓練營能花數年雕琢一塊璞玉，但在這裏——”
他指向舷窗外“燃燒”的星系，“混沌每分每秒都在製造新的孤兒。”
全息沙盤突然展開新的圖層，顯示出塔圖因地表的三維地形圖。
多恩的手指劃過沙漠、峽谷和廢棄的水分農場，在幾個關鍵位置標註出綠色信號，說：
“何況，他們不會直接投入前線，第一階段只參與清掃殘敵和駐守凈化后的據點，並且每個新兵連隊都會有兩名老兵阿斯塔特帶隊，足以保證安全事宜。”
說著，他調出一段安置難民城鎮的監控錄像。
畫面中，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年正抓着徵兵官的袖口，嘶啞的吼聲回蕩在艦橋上——
“給我槍！我要親手宰了那些屠夫！”
鏡頭轉向後面的隊列，數百雙眼睛裏燃燒着同樣的“火焰”，而那是失去一切之人才會有的眼神。
顯然，這群青年都因達斯·維達的入侵，導致各自的至親、好友永遠的留在了塔圖因。
阿俄伊的投影沉默了片刻，說：“仇恨會腐蝕靈魂。”
“但也能鍛造鎧甲。”多恩關閉錄像，“他們會繼續隨艦訓練，以實戰代替演練，並且我會親自篩選合格者，讓他們成為真正的帝國之拳。
當然”
多恩說著，嗓音又柔和了幾分：“若是有人更喜歡回歸平靜生活，我也會讓他們脫離編製、重返社會，畢竟着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嗯。”而阿俄伊也沒有過多異議。
她只是希望多恩不要出錯，接着，她的全息影像開始淡化，“雅文4號與傑達星系的防禦節點已完成同步，我會守好這條線，願人類之主的光芒照耀你的征途。”
“保持量子通訊暢通。”多恩點頭回應，“如果計算沒有差錯，我們將在二十四小時后抵達塔圖因的軌道。”
“好。”
隨着阿俄伊的影像消散，觀景窗外也出現了壯觀的景象。
最後一批運載新兵的運輸艦正穿越大氣層，它們的等離子尾焰，在雅文4號的電離層上繪出絢麗的“極光”。
這些光痕與艦隊整齊的導航燈交相輝映，宛如一場沉默的舞劇。
“所有艦艇準備就緒。”
“啟動躍遷序列。”
一名艦組人員給予彙報，而多恩則是直接給予命令。
嗡.
帝皇級戰列艦的巨型躍遷引擎開始轟鳴，艦首的力場發生器迸發出刺目的藍光。
唰——！
現實結構被生生撕裂，一道直徑達120公里的躍遷裂隙在艦隊前方展開，其邊緣閃爍着詭異的幽藍渦痕。
在這扭曲的躍遷之門生成之際，整支艦隊亦是如同蓄勢待發的箭矢。
“坐標鎖定。”
“全員躍遷。”
隨着話音，百艘艦艇跟隨着帝皇級戰列艦，一同跨入了躍層空間之中。
——
躍層空間的裂隙在艦隊後方緩緩閉合，現實宇宙的星光如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宛若水紋狀的幽光。
而一艘長度足有兩公里的大型運輸艦內；
金屬艙門滑開的聲響在走廊回蕩，新兵們陸續出入寢艙。
這些來自塔圖因的年輕人們，沉默的整理着統一配發的行軍包，將寥寥幾件私人物品塞進儲物櫃的暗格。
有人反覆摩挲着褪色的全家福，有人將故鄉的沙粒裝進密封袋，這些微不足道的遺物，是他們與過去最後的聯繫。
生活區的照明和全息系統模擬着行星晝夜節律，此刻正呈現出晌午時分的“白晝”。
而艙壁上的全息公告板，滾動顯示着訓練日程——
「0600時基礎體能」、
「0800時槍械維護」、
「1300時戰術手語」等等，密密麻麻的課程表，預示着他們即將迎來的全新人生。
當第一批新兵踏入中央食堂時，難以置信的低語在人群中蔓延。
長達百米的取餐線上，來自不同“農業世界”的珍饈整齊陳列。
對於他們這群塔圖因荒漠出身的青少年們來說，這種餐食，只有水分農場主在收穫季才能享用的奢侈品，此刻卻正堆成“小山”。
“第七餐線提供香料烤肉。”
戴着廚師高帽的服務型終結者在食堂內穿梭，還提醒道：“建議搭配豐饒星辣醬。”
新兵們端着合金餐盤，在長桌前拘謹的落座。
有人對着餐刀上倒映的自己發獃，有人小心翼翼的將每樣食物都取來品嘗。
角落裏的幾個少年突然紅了眼眶，他們只覺得明明馬上就能夠享受美好生活，可他們的親朋好友卻永遠消逝，同時，也讓他們更加堅定內心，準備刻苦訓練，成為真正的戰士。
與此同時，在多恩的帝皇級旗艦、一間高級軍官的寢艙內；
“額”
一位“軍官”被艦艇進入躍遷航行時，船身震蕩發出的細微嗡鳴給驚醒，他猛的掀開被子，一頭略顯凌亂的金髮在昏暗的艙室內格外顯眼。
“見鬼.”
睡眼惺忪的他見到舷窗外的躍層空間景象后，便低聲咒罵著坐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金屬地板上。
寢艙的自動感應燈隨着他的動作逐漸亮起，柔和的光線照亮了這個不足十五平米的空間。
固定在牆上的儲物格里，整齊擺放着幾件私人物品，被他保養好的專屬配槍，一個老式的皮革錢包，還有一枚有些褪色的調查部金屬徽章。
“軍官”搖搖晃晃的走向內置衛生間，感應門無聲滑開，當雙手捧着冰冷的水拍在臉上時，他終於完全清醒過來。
而鏡子裏的男人有着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湛藍的眼睛下方掛着明顯的黑眼圈
是連續作戰留下的痕迹。
這個正在擦臉的軍官，或者說，這位調查部精銳探員，正是里昂·S·甘迺迪。
他用毛巾胡亂擦了擦臉，隨手扔回架子上。
回到寢艙后，他打開衣櫃，在一排整齊的制服中挑出最常穿的那套，一條工裝褲，一件深灰色的作訓短袖。
這些看似普通的衣物，實際上都經過特殊處理，足以抵抗尋常實彈的近距離射擊。
穿好襪子后，他熟練套上那雙陪伴他多年的作戰靴。
靴底的防滑紋路已經磨平了大半，但依然結實可靠，最後，他習慣性檢查了一下儲物格里的備用彈匣，確認無誤后才離開寢艙。
走廊上的照明比寢艙內亮得多，里昂眯着眼睛適應了一會兒。
遠處傳來食堂的方向飄來的香氣，令他的胃適時地發出抗議聲。
“先去填飽肚子.”
他自言自語着，朝香味傳來的方向走去。
而里昂之所以會來到多恩的旗艦上，其實也是不得不遵從艾達給予的最新任務，帶領少數調查部探員，前往塔圖因與斯巴達部隊匯合。
里昂在接連參與斯卡里夫突襲，以及死星爭奪戰事後，本以為會能夠獲得短暫的休息時間，哪曾想到，亞空間內的混沌諸神也盯上了「一七」宇宙（星球大戰），這讓他想要休息的期望再度破滅。
待稍加休整了一番后，他便帶領調查部的成員，和一些同樣被編入調查部的當地“員工”先行來至雅文4號，待塔圖因的局勢穩定后，再前往那邊與斯巴達匯合。
至於前去尋找斯巴達的目的，便是調查部與生物部達成“共識”，準備讓那群超級戰士也接觸調查員需要執行的滲透、潛行和便衣偵察等工作，好令斯巴達更加全面，同時，斯巴達還可以為他們這群探員提供“保鏢”服務。
而調查部將派遣里昂等人先行與卡米諾人接觸，確保對方與帝國的合作關係。
對此，作為「一七」宇宙內經驗最為豐富的探員，里昂自然是“當仁不讓”的接下這任務.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