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契約”
地域領域，第五層·憤怒；
安納金·天行者的意識從混沌中浮起，如同溺水者突然衝破水面。
他修長的手指深深陷入灼熱的焦土，指縫間滲出細密的血珠，這裏的土壤飽含硫磺，每粒砂礫都像淬火的刀鋒。
“這是哪裏？”
“年輕”的絕地武士撐起身體，棕袍下擺立刻竄起細小的火苗。
他本能的拍滅火星，這個動作卻讓腕間的鐐銬嘩啦作響。
安納金低頭看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使用任何原力，想必這幅鐐銬應該是束縛原力的禁制環，並且正詭異的閃爍着暗紅的漢字符文。
當視線逐漸聚焦，安納金額頭的青筋開始“突突”跳動。
目力所及之處，地平線在熱浪中扭曲變形，天空如同倒懸的血海，翻滾着令人作嘔的猩紅雲渦。
不計其數的“罪人”在火海中翻滾：
有的被鐵鏈貫穿鎖骨拖行，在身後留下蜿蜒炭痕；
有的被釘在燒紅的青銅柱上，皮肉發出滋滋聲響；
更多的是像野獸般撕咬在一起的癲狂身影，它們用斷裂的指骨摳挖彼此的眼窩，用牙齒撕扯對方潰爛的肚腸。
“不！”
安納金踉蹌後退，腳跟卻踩到某種黏膩物體。
低頭、扭身.
！！
他看見了半張凝固着驚恐表情的人臉——那是個被腰斬的“罪人”，對方的腸子像活物般在沙地上蠕動，正試圖纏住絕地武士的腳踝。
咚、咚！
這時候，濃煙深處突然傳來整齊的金屬“轟鳴”。
十二名身披黑鐵重甲的巨人踏火而來，“他們”的動力甲表面蝕刻着燃燒的審判符文，每走一步都在熔岩地面上留下深達十多厘米的腳印。
那些形同火焰骷髏的頭盔下，傳出帶着電子雜音的低沉宣判：
“懦弱者，入熔爐。”
聞言，安納金順勢望去，便看到巨人們用鐵拳拎起那些尚存理智的罪人，像對待破布娃娃般，將罪人們拋入沸騰的岩漿河流。
而有個傢伙死死抱住“監督者”的臂甲，卻在接觸熔岩的瞬間膨脹爆裂，飛濺的脂肪在河面燃起幽綠鬼火。
目睹這般場景后，他的肌肉記憶快過思維，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五指張開做出熟悉的召喚姿勢——
這個動作他重複過千萬次，每一次都能感受到光劍熟悉的重量與溫度。
但這一次，掌心只握住了一團灼熱的虛無。
“.”
安納金的聲音哽在喉嚨里。
他難以置信的反覆握拳，卻連原力最基本的脈動都感受不到。
這種感覺就像突然失明，又像是被扔進真空。
那些自年少時期就如呼吸般自然的力量聯繫，此刻被某種更為古老、更為本質的恐怖存在徹底掐斷，這讓他額角的青筋暴起，冷汗剛滲出皮膚就被“煉獄”的熱浪蒸發成鹽霜。
踏、
踏、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喪鐘般敲打着熔岩大地。
安納金猛然抬頭，看到燃燒的天幕下，一個身披黑金甲胄的巍峨身影正向自己走來。
那巨人身高超過五米五，肩甲上盤踞着活物般的符文鎖鏈，每一次邁步都讓地面的岩漿泛起漣漪。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雙眼睛，如同兩顆微型恆星被囚禁在顱骨之中，放射出的金光在空氣中留下灼燒視網膜的殘影。
安納金甚至能聽到自己雙眼，在強光下“凋亡”的細微聲響。
“呼——”
安納金強迫自己進行絕地冥想式的深呼吸，但吸入的硫磺氣體立刻灼傷了肺部。
“咳咳咳”
他單膝跪地咳嗽着，卻仍死死盯着逼近的巨人。
儘管原力沉寂，但多年戰鬥磨礪出的直覺仍在尖叫，即眼前的存在，就是這片“地獄”的締造者，是自己莫名墮入此處的關鍵。
巨人在十步外停下。
“歡迎。”
巨人的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安納金的腦海中震蕩，“安納金·天行者。”
當自己的名字從那可怖的存在口中吐出時，安納金感到某種超越原力的命運之網正在收緊。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不存在的武器，卻聽到巨人發出低沉的笑聲——那笑聲讓方圓百米的岩漿同時噴起十米高的火柱。
“你是誰？我又為何——”
安納金的問題尚未說完，便被對方雷霆般的聲音生生截斷。
那巨人，或者說主宇宙的人類帝皇·隋陽，其周身驟然迸發出令岩漿都為之黯淡的金色光焰。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着跪地的絕地武士，每一寸甲胄都在硫磺風中鳴響着古老的戰歌。
“我是人類帝國的掌權者。”他的聲音並非通過聲帶振動，而是直接在現實的結構上刻下印記，“你可以稱呼我為帝皇。
當然——”那燃燒的雙眸微微眯起，“也可以不用稱呼。”
安納金感到喉頭髮緊。
帝皇抬起一隻被能量場包裹的巨手，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這附近的岩漿河流掀起滔天巨浪。
“你正身處地獄第五層·憤怒。”隨着帝皇的話語，天空中盤旋的血雲凝聚成無數張扭曲的人臉，“之後的歲月里，你將在此服刑，直至贖清所有罪孽。”
罪孽？
這個詞像光劍般刺入安納金的心臟。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上面雖然此刻空空如也，卻在記憶里沾滿了絕地聖殿幼徒們的鮮血，是的，作為達斯·維達的罪行.
對絕地武士的趕盡殺絕，對銀河帝國的助紂為虐等等這些他都認。
“我接受審判。”安納金嘶啞的說，準備迎接永恆的煎熬。
但帝皇突然揮動右手。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如同撕開了時空的帷幕——
安納金的太陽穴跳動，海量陌生的記憶如岩漿般灌入腦海。
他看見另一個時空的自己雙目赤紅，皮膚上烙印着混沌符文，並且正用光劍、原力和混沌靈能屠戮着科洛桑的平民。
那些尖叫的面孔如此真實，他能聞到血液蒸發的鐵鏽味，聽到骨骼在力場中碎裂的脆響。
最恐怖的是那些儀式。
混沌化的他親手將嬰兒獻祭給低語着的邪神，每完成一次屠殺，就有新的力量、賜福降臨。
“不！這不可能！”
安納金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摳進熔岩地面。
這些畫面帶來的痛苦遠超任何肉體傷害，因為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就是他，是他在另一個現實淪為了混沌的傀儡怪物。
“安納金”
忽然，一聲呼喚如同穿透厚重烏雲的晨光，讓沉浸在自責深淵中的安納金渾身一震。
他緩緩抬頭，在硫磺煙霧與地獄火光交織的混沌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歐比旺·克諾比依舊身披那件飽經風霜的絕地長袍，但此刻周身沐浴着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彷彿整個人都是由天堂的光芒編織而成，連皺紋里都流淌着平靜。
“師師父？”
安納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踉蹌着向前邁步，卻又突然僵在原地。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安納金清楚記得自己那雙被混沌腐蝕的手，是如何刺穿歐比旺的胸膛，又記得與雅典娜交鋒的最後時刻，其產生的餘波將這位亦師亦友的長者給“灰飛煙滅”。
“呵呵。”
歐比旺卻露出了安納金記憶中最溫暖的笑容，其胸前的傷口不再猙獰，反而化作了一道散發著金光的傷痕。
“我原諒你了，我親愛的朋友。”
老絕地大師的聲音裏帶着超越生死的平靜，“帝皇給了我永遠安息於天堂聖域的機會，甚至還讓我回來見你最後一面。”
安納金跪倒在地，淚水在接觸到灼熱地面時瞬間蒸發，“我不值得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
“不，安納金。”
歐比旺輕輕抬手，周圍的煉獄景象突然扭曲變幻，顯露出更深層的真相。
四道可怖的陰影，如同提線般纏繞在安納金的命運線上，那是亞空間的混沌四神，正在操控着他的一舉一動。
“看清了嗎？你以為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實際上”
畫面切換到科洛桑大屠殺的場景，安納金驚恐的發現，當時的自己眼中閃爍着不屬於人類的紫紅色光芒。
歐比旺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但聲音卻越發清晰：
“帝皇將你帶到這個特殊的煉獄，不單是為了懲罰，而是給你凈化混沌污染的機會。”
他指向沸騰的岩漿河，“跳下去吧，作為重生的洗禮.”
在完全消散前，老絕地留下最後的饋贈——
一枚散發著藍色光芒的凱伯水晶，緩緩飄落到安納金掌心，那是歐比旺光劍的核心，此刻像是正在溫暖的跳動着。
“記住，真正的絕地永遠不會被黑暗徹底吞噬，這一次.別讓混沌得逞了，我親愛的徒弟。”
隨着話音落下，天堂的光芒漸漸消散，但安納金手中的水晶卻越發耀眼。
他凝視着沸騰的岩漿河，第一次在這片地獄中感受到了.
希望。
“你的子嗣仍在現實宇宙之中。”
隋陽低沉的聲音如同遠古的鐘鳴，在煉獄中回蕩。
隨着再度揮手，類似全息技術的影像，於安納金面前徐徐展開。
盧克·天行者“此刻”正位於英勇級超重巡洋艦的甲板走廊內，年輕的面龐上寫滿堅毅，看樣子是在跟隨艦隊進行緊急躍遷。
而萊婭·奧加納則在雅文4號的議會大廳中，與多恩侃侃而談，舉手投足間盡顯政治家的睿智。
安納金的呼吸停滯了。
他顫抖着伸出手，想要觸碰這不可思議的畫面.他居然還有血脈存續於世！
不僅有一雙兒女，甚至看到歐文也安然無恙，多年來第一次，這位墮落的絕地武士感到內心被溫暖的希望填滿。
“他們.都長大了”
安納金的聲音哽咽，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隋陽又一次揮手，景象開始流轉。
安納金看到了“未來”的盧克·天行者，身着潔白的絕地大師長袍，在重建的絕地聖殿中指導新一代學徒；
萊婭則身着帝國官員制服，在辦公室內思索着如何讓治下的民眾，能夠獲得比其他星系更好的生活等等。
“這是可能實現的未來。”帝皇的聲音如同命運的低語，“前提是你能完成凈化、完成贖罪。”
安納金深吸一口氣，地獄的“硫磺”氣息，此刻竟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低頭看向歐比旺留下的凱伯水晶，發現它正與影像中的盧克產生共鳴、閃爍着光芒。
“我該怎麼做？”安納金抬頭直視帝皇燃燒的雙眸，聲音中重拾了當年天行者的堅定。
帝皇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那沸騰的岩漿河。
但這一次，安納金看到的不是懲罰，而是重生的聖泉。
他握緊凱伯水晶，邁步向岩漿走去——不是為了終結，而是為了一個能夠守護子女、贖清罪孽的新生。
當滾燙的岩漿徹底吞沒安納金的身影時，整個第五層地獄都為之震顫。
硫磺火海中泛起金色的波紋，象徵著又一位強大的靈魂，與帝皇的領域達成了永恆的“契約”。
這位曾經的天選之子，如今在煉獄之火中褪去混沌的污染，開始了作為地獄“守門人”的新生。
隋陽凝視着逐漸平靜的岩漿湖，燃燒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滿意。
與《戰錘40k》宇宙的福格瑞姆不同，那個墮落原體在某種意義上，終究流淌着他的血脈，可以憑藉逐漸修繕的“父子關係”，來讓對方身處地獄贖罪、“工作”。
而安納金·天行者需要更精妙的引導，但正是這份來之不易的臣服，讓這個靈魂顯得尤為珍貴。
岩漿深處，隱約可見一個散發著藍光的輪廓正在重塑。
安納金的新軀體將保留原力的天賦，同時融入地獄的特性，其雙眼能看穿靈魂的罪孽，而手中由凱伯水晶重鑄的審判之劍，將成為凈化混沌的利器。
與此同時，身處天堂領域的歐比旺·克諾比的靈魂，則是同樣與帝皇達成了更加溫和的契約。
當最終的混沌之戰來臨時，這對師徒將分別協助天堂、地獄的“咒縛戰士”，去對抗混沌的最強防線，而他們的力量相生相剋，卻又完美互補，就像原力的光明面與黑暗面。
帝皇轉身離去，黑金鎧甲在岩漿的映照下流轉着血色的光芒。
在他身後，隱約傳來鎖鏈晃動的聲響，那是安納金正在適應新的職責，開始審判那些墮入此界的罪魂。
而天堂領域內，似乎飄來歐比旺教導英靈們的低語，兩個曾經生死相搏的靈魂，如今以這種形式，再度成為了守護現實的支柱.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