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

李旭意識恍惚不清，嚴重懷疑自己產生幻覺。

神性掠奪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切換到共享姜玥氣運？

難道——

即將陷入昏迷之前，李旭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定睛朝眼前的鏡子看去。

只見銅鏡中，天道惡念面若桃花，緋酥滾燙的香靨要多嬌羞就有多嬌羞，再不像剛開始那樣拚命掙扭嗚咽。

「姜聖女，是你嗎？」

李旭鬼使神差般問一句。

【共享天命女主姜玥的氣運。】

【氣運提升中。】

【223.4】

【223.5】

【223.6】

姜玥嬌軀好一陣縮顫，忙羞的用雙手遮住臉，支支吾吾囁嚅：

「對……李公子，是我……」

「天道惡念呢？」

「她、她散掉了……」

李旭不解：「怎麼散掉的？」

「被李公子你……你弄散的……」

李旭：「？？」

短暫的驚愕后，他又關切問：「那她以後還會出現嗎？」

「不會了……」

先前被天道惡念壓制住時，姜玥一度以為她將就此和李旭天人永隔，內心感到無窮的悲傷與難過，卻萬萬沒料到，李旭居然這麼快就能把她救出來。

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將自己救出重逢……讓本該感動不已的姜玥，直接羞燥的雙手掩面，恨不得滿地找縫鑽進去。

「她的意志已經徹底散滅，不會再壓制影響我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旭劫後餘生狂鬆一口氣，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臟終於落回肚子裏，忍不住張嘴啃向面前汗津津白皙的肩頭。

「呀~」

姜玥猝不及防之下，發出一聲嬌酥長嚶。

「姜聖女，你能把手拿開，讓我仔細看看嗎？」

「總感覺像是在做夢，好不真實……」

姜玥這會兒哪怕芳心再難堪，也無法拒絕李旭的要求，兩隻白玉美手顫巍巍拿下，露出一張活色生香至極的仙顏。

「好美……真的是姜聖女你……」

「你能安然無恙，最好不過了……」

姜玥聽到「好美」二字時，遍體嬌軀又被羞的不受控制花枝亂顫，然而李旭的下一句話，卻又像箭矢一樣徑直貫穿入心扉深處，令她只感覺心尖兒有數不盡的甜蜜滋生泛濫。

「李公子，我……哎！」

姜玥剛想鼓起勇氣做出回應，卻又看見銅鏡中，李旭忽然腳下不穩踉蹡後退，抱着自己朝旁邊的程酥酥栽倒而下。

……

……

「嗶啵，嗶啵。」

憑李旭豐富的野外求生經驗，一下子就聽出耳邊傳來的是篝火燃燒的聲響。

睜開眼，一片躍動的火光果然印入他視野，一道白裙倩影正坐在篝火旁燒烤野味，火光與星光交輝相映下，將倩影清貴冷艷的酥容襯托的仿若天外飛仙。

只不過，那天外飛仙高高隆起顯懷的小腹，比她胸襟還要鼓鼓囊囊，又給她平添了幾分人母的靜謐美感。

「師尊！」

李旭忙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見他和程酥酥身處一片蒼涼荒野，周圍萬籟俱寂夜色深沉。

程酥酥淡淡斜睨他一眼，旋即不作理睬，繼續炙烤手裏的野味。

「師尊，我們已經離開光明宗了么？」

李旭心中忐忑不定，左右環顧四周，試圖在暗沉沉的夜色中看見另一道人影。

「別找了。」

程酥酥看出逆徒在想什麼，直接點明：「她在我蘇醒之前就已經離開了，這是她留給你的話。」

「嗖。」

隨着程酥酥玉手一揮，一塊裁剪整齊的白布飄落到李旭手中。

李旭低下頭，見白布上的字體十分娟秀靈美，正如寫字之人那般：

「李公子，天道惡念散滅之後，我繼承了很多她的記憶。」

「她的記憶很黑暗邪惡，我怕會被她污染了，需要找個地方獨自消化……此次能死裏逃生多虧李公子相助，等我將那些記憶吸收完畢，屆時再當面感激李公子！」

……找個地方消化天道惡念的記憶么。

李旭緊繃的心弦默默鬆懈。

如果是對付天道惡念的話，他尚且還能出力幫幫姜玥，但消化記憶這種事，他真心幫不上忙，只能靠對方自己努力。

「姜聖女不僅繼承天道惡念的記憶，還繼承了一身天道級別的戰力，完全不必擔心她的安危問題，接下來只需等她消化完記憶，自會主動來找我……」

沉吟至此，李旭忽然感覺周圍的空氣有點不對勁。

他一怔，轉過頭，與程酥酥的清冷美眸對上視線。

「你和天神殿聖女的關係，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么？」

「師尊若是想聽，弟子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如果說，姜玥被李旭的救命之恩感動到不要不要的，那麼李旭則是被程酥酥感動的不要不要。

先前即將被天道惡念抽離出魂魄時，看見程酥酥挺著大肚子登場的剎那，沒有任何言語能形容李旭心中的震撼！

當時他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我寧可自己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也絕對不能讓師尊為我受到半點傷害！

「此事說來話長……」

一邊說着，李旭走到程酥酥身旁與她並肩作下，接過她手裏的野味幫忙燒烤。

「那日師尊將我送出昊天宗遺跡后，我又遇到姜玥被她帶走。」

「她明面上是天神殿聖女，實際上是由天道惡念衍生出的副人格，她自己本人對此一無所知，直至我們在幽州碰見姜沐白……」

李旭儘可能長話短說，將幽州之前爆發的瘟疫，以及姜沐白是昊天宗宗主的身份，全部一五一十告知程酥酥。

「喚醒天道惡念的獻祭儀式出現差錯，姜玥和天道惡念一直在爭搶身體控制權，最終失控暴走，先是殺死光明宗眾人，之後也要殺我時，師尊你就來了。」

說到這，李旭忍不住深情款款凝視程酥酥，伸手握住她光滑香軟的玉手。

程酥酥讓逆徒上手冒犯的先是姿容一紅，隨即皺了皺眉，問起正事：「你最後是怎麼解決天道惡念？」

「你當時修為被封禁，應該絕無可能威脅到她才對。」

李旭陷入沉默。

按理說，程酥酥都為自己奮不顧身到這種地步，自己肯定不能對她有所隱瞞，但……

李旭到底是要面子的人。

總不能說天道惡念是被我端在鏡子前，硬生生端散了吧？

「準確的說，天道惡念能被解決，功勞其實全都歸屬師尊，我只是鑽了漏子。」

李旭給程酥酥拍起彩虹屁：「師尊昏迷過去后，天道惡念也徹底被師尊引爆媚之道韻，將我精血吸取到一半，突然被浴火灌散神性，姜聖女的意識才由此接管過主導。」

「原來如此。」

程酥酥若有所思，聽信了逆徒的解釋。

畢竟當時那種情況下，天道惡念除了被浴火灌散以外，程酥酥也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東西能灌散她。

「既然是這樣，天神殿聖女的留言裏為何只感謝你，對我提都沒提一句？」

估計是因為，姜玥接管過意識后，只看見她被我端在鏡子前，而沒有看到你……

李旭急中生智回答：「師尊出現的時候，姜聖女的意識一直被天道惡念壓制，等她清醒過來師尊卻陷入昏迷，所以才會誤以為天道惡念是被我解決，留言裏也唯獨只感謝我。」

「是么？」

程酥酥冷哼一聲：「我看她對你，似乎不止是感謝那麼簡單。」

李旭和姜玥的關係本就確實不簡單，讓程酥酥冷哼的愈發做賊心虛，第一反應就想解釋，可忽然轉念一想，與其絞盡腦汁被動的安撫對方，倒不如勇一點轉守為攻。

於是他定了定神，覆落在程酥酥白嫩葇荑上的手掌發力握緊，嘴角掀起弧度道：「師尊吃醋了嗎？」

這招轉守為攻果然有效，程酥酥原本清貴冷艷的姿容明顯一愣，繼而惱羞成怒：「少自以為是！我吃你什麼醋——唔！」

李旭直接探過頭，精準吻中她紅膩膩誘人的檀口。

儘管不是第一次被逆徒騎師蔑祖了，可這一吻也屬實親的出乎程酥酥預料，芳心不由自主短暫的激酥過後，她羞憤的就想將逆徒推開。

「嘬嘬嘬啵……」

李旭火候把握的極佳，察覺到程酥酥將要出手時，他不敢過多貪戀甜美，果斷抽身分開二人唇瓣。

「師尊不用多想！」

李旭提前打斷程酥酥氣惱發難的話，情真意切道：「我和姜聖女，最多算是一對共過患難的知己，師尊卻不同。」

「師尊既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更是要和我攜手共度餘生的伴侶，在我心目中無疑佔據最重要的地位！」

程酥酥美眸顫了顫。

也就是她已經被李旭刷通關了，不然這會兒好感度指定「噌噌噌」飆升。

「……我什麼時候成為你的妻子，我怎麼不知道？」程酥酥心慌意亂扭過頭，不與逆徒充滿灼灼愛意的目光發生接觸。

「師尊懷上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不是我的妻子又能是誰的？」

李旭柔聲反問道，眼睛浮現一抹暖意，看向她圓潤顯懷的小腹。

「師尊倘若覺得名不正言不順，等我們回到帝京城，我立刻就舉辦婚禮，將師尊風風光光迎娶過門！」

程酥酥唇瓣張開了抿緊，抿緊了又張開，沉默良久后，憋出一句：「那夏冷白呢？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

這次換作李旭沉默了。

不用程酥酥提醒，他當然知道乖姐姐才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當初即便是李天愛勒令他休妻，也被他矢口回絕過去。

「我對冷兒很愧疚。」

李旭語調忽然一改苦澀，嘆息道：「她嫁給我后一天好日子都沒享受過，當初師尊第一次將我從相國府帶走時，冷兒其實就也懷上我的骨肉了。」

程酥酥芳心莫名一沉。

「直至半個多月後，我回到帝京城，才知道在我被師尊帶走的這段時間裏，冷兒整日整夜為我擔驚受怕，整個人憔悴消瘦的不像樣，看的我愧疚無比！」

李旭這聲嘆息把程酥酥都給嘆愧疚了，貝齒緊咬下唇兒。

畢竟，如果當初不是她為了謀求驚天魅地訣，強行把李旭擄走，夏冷白也不至於擔驚受怕成那樣。

話又說回來，如果當初沒有強行把李旭擄走，她如今也不至於身懷六甲，跟逆徒締結下孽緣……

「我回到帝京城還沒陪伴冷兒幾天，就又跟隨師尊前往北境遺跡。」李旭接着嘆息。

「算算時間，冷兒懷上的孩子，到現在應該已經出生了，我卻一天都沒陪伴過她們母子，反而還要讓冷兒整日整夜為我牽掛擔憂，實在是一萬個對不起她！」

程酥酥再次讓李旭嘆的芳心一揪，夏冷白兩次守活寡，罪魁禍首都是她……

「所幸，往後的日子裏，我不用再愧對冷兒了。」

李旭唏噓：「等這次回到帝京城，我就給冷兒休書一封，把她們母子趕出相國府，給師尊騰位置。」

「你！」

程酥酥登時急了，脫口而出：「你豈能如此薄情寡義！」

李旭無奈道：「師尊不是介意冷兒么，那除了休她我還有什麼辦法？」

程酥酥胸襟劇烈起伏，反手就想扇逆徒一耳光，剛要掙脫被他緊握的玉手，卻是倏的回過神，臉上的怒容重新恢復冷色。

「耍我很有意思么！」

她後知後覺意識到李旭是在以退為進，反將自己一軍。

憑她對李旭的了解，逆徒絕非那等薄情寡義之人，換句話說，如果逆徒是那種人的話，萬萬不可能搏取到自己芳心，早就死在自己手下了。

「我沒有耍師尊。」

李旭苦笑道：「我只是想讓師尊明白，冷兒和師尊一樣，也為我付出了她的所有，同樣是我此生寧死都必定不能辜負的女人！」

「所以師尊無需對冷兒耿耿於懷，你和冷兒都在我心目中佔據獨一無二的特殊地位，將來過門后，我一定不會冷落師尊半點。」

「此外，冷兒的性子十分溫婉善良，師尊肯定能跟她成為好姐妹——」

「我不是介意夏冷白。」

程酥酥搖頭打斷。

關於夏冷白性情如何，當初在相國府擄走李旭的那晚，程酥酥早已有過親身認知了。

「我不嫁給你，是因為我與百花谷有血海深仇要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