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韶華顯然很了解左大將軍的脾氣，轉頭看了過來：“威遠公，草原情勢複雜，邊軍損傷頗重，只怕兵力不足，不足以震懾草原部落。朕打算讓英衛營在邊軍留一年。”
“一年過後，草原的混戰也就該打得差不多了。邊軍也能招募新兵恢復元氣。到時候，你再領兵回京城如何？”
左大將軍總算來了精神：“末將謹遵皇上之命。”
身為武將，能留在戰場邊，隨時可能有仗打，比待在安逸的京城強了十倍百倍。
姜韶華微笑道：“朕也要多留一段時日。等草原徹底安定了，朕再回京城。”
一堆驕兵悍將，也唯有她能震得住。
陳瑾瑜忍不住嘀咕一句：“皇上離京已經三年多，再這麼留在邊關，得什麼時候回京城？”
姜韶華低聲笑道：“別急，等草原安定了，朕就回去。”
“京城那邊有太子，有丞相和馮尚書，政務運轉順暢，一切都好得很嘛！”
那也不能一直都在外巡查，總是不回去吧！
從邊關啟程回京，路上也得耗費幾個月功夫哪！
陳瑾瑜換了個法子進言：“過了這個年頭，太子殿下就十四歲了。皇上總得趕在太子及笄前回京城。”
姜韶華點頭：“朕心中有數。”
也就陳瑾瑜敢當眾這般進言。其餘伴駕的臣子們，壓根就不敢多這個嘴。
隨着女帝陛下御駕親征，滅了柔然，草原所有部落都低頭臣服，女帝陛下的聲望也如日中天。臣子們對天子更多了敬重和畏懼。
眾臣告退後，姜韶華才舒出一口氣。
崔渡心不在焉地上前，為姜韶華脫了龍袍。
姜韶華笑着瞥夫婿一眼：“怎麼了？還在琢磨那二十個美少年么？”
崔渡：“……”
崔渡也不嫌丟臉，略有些委屈地嗯了一聲，伸手摟住女帝陛下，將臉貼在她的臉上：“他們都比我年輕英武。”
姜韶華失笑：“他們是高車族送來的禮物，我若是不收，就是拒絕了高車族的臣服。所以，我只能先收下。”
“你怎麼還拈酸吃醋上了？”
“我打算讓他們進親衛營，讓他們做親衛。沒有納他們進軍帳的打算。你就只管放心吧！”
姜韶華越說越覺好笑，伸手捏了捏崔渡的臉。
崔渡咧嘴笑了，湊過來親她的面頰，夫妻恩愛旖旎，不必贅述。
崔渡這點小心眼，瞞得過別人，瞞不過陳瑾瑜。
陳瑾瑜回軍帳后，擠眉弄眼地對馬耀宗笑道：“長寧侯今日定是吃醋了。那些美少年嘩啦啦跪了一排，他的臉都快抽筋了。”
馬耀宗也笑了起來：“換了誰，都要心慌。”
深愛的女子，是大梁天子，可以正大光明地擁有許多美少年。崔渡今年也不算小了，都是三旬的男子了。要是女帝陛下青睞年輕可愛的美少年，崔渡可不就失寵了？
陳瑾瑜笑着瞥一眼自家夫婿：“有本事有能耐的男子，三妻四妾，在外養外室，都是司空見慣的事。到了女子身上，就要守着糟糠之夫過一輩子，確實不太公平。”
“日後，女帝陛下要是厭了長寧侯，納幾個美少年消遣解悶，也不算什麼。反正，我支持女帝陛下。”
馬耀宗摸了摸自己的臉，去拿了鏡子過來：“我是不是也年老色衰，讓你看厭了？你剛才這些話，該不是都說給我聽的吧！”
陳瑾瑜被逗得開懷一笑。
成大事者，心懷天下，哪有那麼多時間放在男女情愛上？不論男女，沉溺於美色的都是昏君。
女帝陛下壓根就沒有尋芳的心情和時間。
……
高車族得了大批鎧甲兵器，又有大梁天子的口頭支持，很快便出兵攻打韃靼部落。
韃靼騎兵驍勇厲害，絲毫不弱於柔然蠻子。高車族暗中聯合了三個部落，也只和韃靼部落打了個平手。雙方各自損傷慘重。
女帝陛下說到做到，一直冷眼旁觀，並不插手草原紛爭。
最多就是在高車族敗退的時候，賞賜十餘輛馬車的藥材，順便再賞些糧食之類。
原本觀望的小部落，迅速向高車族這一邊靠攏。韃靼部落吃了不少暗虧，不甘示弱，也私下拉攏援兵。
可惜，效果不佳。女帝陛下是草原上的太陽，陽光照着高車族，眾部落的心也就向著高車部落。韃靼族使勁力氣，也只拉攏了兩三個，其餘部落都靠向了高車那一邊。
草原混戰，幾乎沒有停歇過，一直打了大半年。
這大半年期間，邊軍修養生息，招募新兵，積極練兵。左大將軍閑着無事，時常率領英衛營的騎兵巡查邊關，時不時地帶着大軍在草原里晃上一圈。“偶爾”遇到草原馬賊，就順手滅之。
昭平十五年春，草原混賬終於告一段落。
韃靼部落戰敗，高車族慘勝。
戰敗的死傷了許多騎兵，勝者也沒好到哪兒去，至少損失了三成以上的人口。在草原上，人口才是真正的財富。
在大梁，也是一樣。有了人口，才會有城池土地，能種田繳納稅賦。
草原的其餘部落，同樣大傷元氣。
大梁天子下聖旨，召各部落使者去邊軍大營簽定五年內互不侵犯的和平條約。並且允諾，在邊境開市，允許草原各部族和大梁交換買賣物資。糧食，鹽，茶葉，鐵器，棉布等等，草原部落都需要。大梁要的，是草原各部族養出的戰馬。牛羊反倒在其次了。
負責這一要務的，是馬耀宗。
一來，馬耀宗是天子心腹，精明幹練。二來，馬家是開馬場起家的，馬耀宗對管理馬場十分熟悉。
馬耀宗被留下，陳瑾瑜卻未留下，她依舊伴駕隨行，回京城后，還得做禮部侍郎，要在官場大展拳腳哪！
夫妻分別，有些依依不捨，更多的是滿腔豪情：“耀宗，你在這裏安心當差做事。皇上信任你，才將這一重任交給你。不要辜負皇上的信任厚望。”
“等邊境安穩市集也跟着穩妥了，你再回京城，短則三年，最多五年，我們夫妻便能重聚了。”
馬耀宗眼眶微紅，用力摟住陳瑾瑜：“別忘了給我寫信。還有，路上遇到美少年，千萬別理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