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人成虎

  「羊、羊奶？！」

  趙老太太趕緊擦了擦手上的水，一把接了過去，嗅了嗅罐子裡的羊奶，滿是激動地叫了出來：「哎呦，還真是羊奶！這玩意兒老貴了！」

  「不貴不貴，這玩意兒我家多的是。」姜未故作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見趙老太太露出一臉羨慕的表情，又道：

  「你還不知道吧，咱老李家現在可是抱上了縣城黃家的大腿，這羊奶以後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黃家？」

  趙老太太聞言下意識地看了眼邊上的姜曉曉，前幾天不是還說老李家的人要把娃賣給黃家去嗎？

  怎麼現在又……

  「你是不知道，那縣城的黃家可是縣城有名的富紳人家，姑娘嫁進去就是穿金帶銀的，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那老李家早就想把自家閨女嫁過去了！」

  「……」姜曉曉默默地聽著自家娘親瞎編，她大概知道她娘親打著什麼主意了……

  「可是……」趙老太太提起前幾日的事，「先前不是說那黃家小少爺患有隱疾，是個病秧子嗎？」

  「那隱疾早就醫好了，黃家正要給兒子取個黃花大閨女慶祝呢，我昨天去鎮上就聽說了，好多人家的閨女都想嫁過去呢！」

  姜未說的有鼻有眼的，邊上聽著的姜曉曉也跟著附和了幾句：「是啊，趙奶奶，我和娘都在鎮上看到了，那黃家小少爺生龍活虎的，騎著一匹棕紅色的大馬跑在大街上，一點兒都不像病秧子的樣子！」

  抱歉了，那位騎著馬的縣衙大哥……姜曉曉默默地道。

  經過母女倆這麼一唱一和，趙老太太完全信了這事。

  姜未又緊接著道：「可惜啊，黃家已經和老李家定了親，媳婦就在我那小姑子和金鳳侄女兩人中選，也不知道到底會娶誰呢……」

  「是啊，誰會嫁過去呢？」趙老太太也跟著好奇起來。

  姜未見目的已經達成，拉著姜曉曉離開了。

  一路上，姜曉曉止不住地拿眼去望自家娘親，忍不住搖頭嘆息一聲。

  「看什麼呢。」姜未瞥了她眼。

  「沒。」姜曉曉搖頭如撥浪鼓，她只是沒想到，她娘會用這種方式對待老李家。

  借趙老太太的口，把李家和黃家結親之事傳得眾人皆知，讓李家騎虎難下。

  還沒一天，老李家跟黃家定親的消息果然就傳遍了整個玉河村。

  村裡的大槐樹下，趙老太太正跟幾個老婆子添油加醋地聊著今天聽來的八卦。

  「你們是不知道，那黃家在縣城多有錢！不僅住的府宅大，還有一大堆丫鬟婆子伺候，天天有喝不完的羊奶，穿金戴銀的，那黃家小少爺還騎著價值幾十兩的棕紅色大馬上街跑呢！」

  回家路過的李秀芬聽到這話，不由得站住了腳。

  「喲，秀芬啊，你怎麼在這兒？」幾個婆子很快發現了駐足偷聽的李秀芬。

  「要你管！」

  李秀芬平時在家裡蠻橫慣了，見了幾個長輩也絲毫沒有給好臉色，扭頭就走。

  「呸，這丫頭脾性真臭，成天學她娘那套！也不知她這個模樣哪個男人會要她！」

  聽到身後傳來的諷刺聲，李秀芬恨恨地咬了兩下嘴唇，愈發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一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撲到李老婆子的懷裡。

  「娘，我要嫁給黃家的小少爺！」

  「啥？你說啥？！」李老婆子懷疑自己聽錯了，連忙扶著自家閨女起來，「你咋要嫁給那個病秧子呢！這不是害了你嘛！」

  「我不管！我就要嫁給他！我要穿金戴銀的！我要天天喝羊奶！我要那些丫鬟婆子天天伺候我，讓那群說我嫁不出去的土包子羨慕我！」李秀芬不管不顧地哭鬧起來。

  「而且，娘你騙人！那黃家小少爺好好的呢！好多人都看到了，他騎著大馬在街上跑呢，哪裡像是病秧子？你分明就是想讓李金鳳嫁過去才騙我！」

  「我、我沒有啊……」李老婆子這會兒也有些懵了，難不成李守德說的都是真的？

  黃家小少爺真的全好了？

  「閨女，你真的見到黃家小少爺在街上騎著馬跑？」李老婆子忍不住再次確認。

  「哪還能有假！」李秀芬瞪圓眼，「那麼多人看見了還有假？不信你出去問問！」

  李老婆子仍然有些不信，安撫李秀芬一番後便出門打聽消息去了。

  平時跟趙老太太相處的那幾個老婆子也是嘴碎的，早就把這件事傳得人盡皆知。

  李家老婆子隨便找了幾個平時說得上話的婆子問了一下，果然如自家閨女說的一樣。

  她眼睛蹭一下亮了，急不可耐地跑回了家。

  晚上。

  李家人圍在上房裡，李倆老兩口坐在炕上的首位，李秀芬像只驕傲的孔雀，昂頭挺胸地坐在李老婆子身邊。

  李守德夫婦一臉疑惑：「娘，你大晚上叫我們過來是有啥事？」

  朱氏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後，這還是第一次被允許踏進上房屋裡。

  她臉上的抓痕還沒好，頂著一臉的傷疤跟在李守財後面，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轉。

  「今晚，我要通知一件事，咱家跟黃家的親事，就讓你妹妹嫁過去吧！」李老婆子清了清嗓子道，「守德，你趕緊通知黃家人，抓緊時間把婚期定了。」

  「娘，咋突然這麼急了？你之前不是還……」

  「急啥？你妹妹都十五歲了！我這個年紀都懷上你了！」還沒等李守德說完，李老婆子便呵斥一聲，「你別耽擱了你妹妹的幸福，趕緊通知黃家人，把你妹妹嫁進去！」

  「沒錯，哥，你趕緊讓黃家小少爺娶我進門！等以後我進去享福了，也不會忘記你們家的！」

  說著，李秀芬還得意洋洋地斜睨了邊上的李金鳳一眼。

  「可是……」李守德還想再說話，卻被身邊的孫氏悄悄扯了扯袖子。

  「娘，您別急，明兒就讓守德去跟黃家說。」孫氏給李守德示意了一個眼神，轉而滿臉是笑地對李秀芬道：

  「小姑子，等你嫁進去就是黃家的少夫人了，以後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到那時你可要記得咱家的好啊！」

  「那是自然。」李秀芬被孫氏這一番恭維說得舒暢無比，高高地昂起了下巴，睥睨著炕下幾人，仿佛真把自己當成了黃家的少夫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