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與怪物共枕

  只見被子底下躺著的已經不能算是人的身體，只能說是一堆被骨架撐起來的腐爛的肉。

  到處都是暗紅泛黃的肉絮，有些暴露的傷口處還涌動著白色的蛆！

  腐爛的味道潮水般湧來，淹沒了她。

  秦白梔呆滯了幾秒，大腦嗡地一聲響。

  她終於知道榻上的那些蛆是從哪裡來的了。

  她也終於知道那些秀女為什麼忍不住尖叫了。

  誰願意和這麼個怪物同床共枕啊！

  此刻，姬晚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像捕獵的肉食動物一樣，觀察著她的表情和反應。

  好像是只要她一旦尖叫，就要將她弄死。

  她心一橫，視死如歸地鑽進被子裡，迅速躺了下來，睡得像個木樁。

  姬晚側過頭，哂笑一聲：「這是第一次有人成功躺到我身邊。」

  之前的那些秀女在看到他的剎那就已經勸退了，或驚恐或發瘋，無一例外。

  秦白梔挺直身子如死魚：「殿下謬讚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此時她身側開始癢起來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姬晚靜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

  終於問名字了，至少說明她在他那兒還能擁有姓名，而不是隨時可捏死的路人甲和炮灰。

  「秦白梔。」

  「白色梔子花……呵呵，倒是個有詩意的名字。」

  姬晚的語氣平靜下來，聲音似乎也沒有之前的銳利和譏諷了。

  「您喜歡就好。」秦白梔心不在焉地搭話，注意力全在被子裡那些小東西上。

  「我很久沒有見過梔子花了，也沒有聞過花香了。」

  姬晚突然有幾分惆悵地開口。

  嗯？怎麼突然開始煽情起來了？

  不過你這可不是活該麼，這麼瘋批，誰願意費心思給你送花，估計連下人都不敢近身吧。

  秦白梔假惺惺地回：「回頭我去找幾枝梔子花，給您看看。」

  姬晚目光意味深長：「你不是看不見嗎？」

  秦白梔微驚，差點忘了。

  「我可以聞著味道找，梔子花的味道很特別，很好分辨。」

  姬晚呵了一聲，不置可否。

  秦白梔感受著身旁小寵物細碎的動靜，快發瘋了。

  她迫不及待，驀地翻身，支起雙手，撐在姬晚的身側。

  姬晚難得地露出詫異的神色：「你…？」

  她單手扯下自己的碧玉耳墜，在他眼前來回晃蕩，目光虛虛無神地落在他的眸子上。

  「殿下，這耳墜好看嗎？我特意戴給您看的。」

  她忍住嘔吐的心情，露出滿是期待的神情。

  姬晚神色怪異地看了一眼耳墜，眼神幽深。

  「一般。玉質不通透，雜質過多。」

  果然是直男審美。

  不過秦白梔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繼續晃悠著耳墜，語氣飄渺安寧：「您再看看，這耳墜是不是碧綠如海？」

  她的聲音仿佛有神奇的魔力，讓人沉溺，被吸引，不由自主地按她說的盯著耳墜看。

  姬晚的目光隨著耳墜飄移，漸漸渙散。

  「這海是如此寧靜柔和，看著它就像嬰兒躺在搖籃的感覺一樣。」

  「晃啊晃，搖啊搖，您的困意是不是漸漸上來了？」

  姬晚的眼皮開始耷拉下去。

  秦白梔的聲音充滿誘惑：「困了就睡吧。一覺睡到天亮。」

  話音落下，耳墜停止晃動，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