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傳神】 藏招 土地公顯靈（5000字大章）
「恭喜經主，獲得威能【具形】。」
姬源收筆，又學著那位丹青大家教的，畫了一副山林圖。
丹青技藝嘛，沒有絲毫的長進。
但姬源看著手中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幅畫……
「嘶…好像有【具形】加持之下的山林圖，更有味道一些，還真是奇了。」
姬源咂咂嘴。
外面又是敲門聲響起。
不是別人，是當初姬源請來又請走，如今又請來的丹青畫師。
自己現在的畫技，還是太拙劣了。學會【具形】之後還得讓老師再來教導一番。
他早就算準了日子，今日必成具形。
「姬大人，小的來了。」
推門而入的是一個身材精幹的小個子，家裡行二，叫二壯。
在黑石縣，單純的畫家是吃不飽飯的，此人身兼木匠、打灰、畫畫於一身。
不然若是光想著以畫畫為生，連老婆都討不到。
當然，宮廷畫師除外。
「辛苦你了。」
姬源推開大門，客客氣氣的將人請進來。
二壯沒敢直接進來，將身上的衣服拍打了一遍，自認為乾淨了之後才敢走進姬源的廂房。
「姬大人，我這次來還給您帶了一支筆來。」
「啊？」姬源好奇，「我這還有兩隻筆呢。」
二壯低著頭，惶恐的說道，「是這樣，小的那天斗膽看了看大人的筆。」
「雖說都是上好的羊毫筆，但您常用於畫符，對筆鋒比較嚴苛。羊毫筆屬於軟毫筆不易掌握。
您最好用硬毫筆，狼毫、紫、獾毫及棕毫等都屬於硬毫，硬毫筆一般彈力較強、勁健鋒利，易於掌握和使用。尤其是您修行武道，掌控力更是遠勝我等凡夫俗子。」
「我想用上硬毫，您畫符也會更穩准一些。」
姬源笑著點頭，「受教了。」
「您來看看我的畫。」
姬源拿出自己具形前後畫的兩幅畫，「有沒有什麼不同。」
二壯瞪大了眼，湊上前仔細看兩幅畫。
「嗯…頗為標準。」
「大人的落筆，很是穩健呢。對於初學者而言，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二壯漲紅著臉，說了一番恭維之詞。
要他說，這兩幅話的水平著實是辣眼睛。
粗看還行，細看…完全沒有半點細節。
但他肯定不能當著姬源的面這樣說。
「有勞了。」
姬源聲音遺憾，看來這二壯終究是凡夫俗子，不是『敏感』之人，察覺不到畫中奧妙。
二壯如釋重負的將畫放下，直起腰。
咦？
不直腰不要緊，這腰一直起來，眼前的畫怎麼感覺變了。
二壯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山林畫還是那個樣子，但自己竟從中感受到幾分意境。
雖然這種感覺很恍惚，但它肯定是存在的。
「呀，大人，你在丹青之術上，頗有天賦啊。」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二壯驚嘆，「大人的畫技雖然一般，但畫出來的畫，卻別有一番景致。」
「許多人作畫，都是生硬的想要將看到的刻下來，比葫蘆畫瓢。那是沒有靈魂的。」
「但大人，是將自己『所見』的山林搬進了畫中，是有…有腦子的……」
姬源聽著這個比喻，有點無語。
意思他大抵是懂了。
「小的以為，大人未來在符籙之道上，肯定大有成就。」二壯真誠的說道。
這二壯，還是有些水平的。
姬源拿著二壯送的硬毫筆，再度在二壯的指教下開始作畫。
還真別說，從軟硬毫筆這麼一換，感覺確實不一樣了。
半個時辰後。
姬源給了二壯三十文的工錢，讓其離開。
他拿起符紙，開始在紙上畫寫符篆。
仍是【符篆】標準的復刻，可這次復刻出來的，帶有【具形】氣息的救苦符，瞧著就有一些高深的意味了。
「可惜，這手段沒能提升救苦符的威力，只能提升救苦符的價格。」
「華而不實。」
姬源還是比較務實的。
姬源掃了眼畫師的下一個威能。
「【畫師（藍）】可獲得威能【傳神】。」
【傳神】：所畫之物，將帶有獨特神韻，或許能牽連天地，帶來一絲奇異偉力。
哦？竟然有意外之喜？
姬源看到這個威能可就不困了。
什麼叫獨特神韻，或許能牽連天地？
莫非是，自己畫一座現世中存在的山水，只要畫的足夠真，就能將那山嶽所蘊含的力量借來一些不成？
好傢夥，這可是了不得的威能啊。
姬源精神大震。
他腦海中，猛地想起鍛骨圖。
所謂真意，是不是和這『神韻』有異曲同工之處？
又或者二者本就是一個意思？
姬源不確定，但二者所展現出的信息，卻很是相像。
若真是如此。
自己用完一張鍛骨圖，再畫一張。
一張鍛骨圖就能一直用一輩子，再也不用為此而煩惱了。
手中鍛骨圖拓本中的真意總有用盡的時候。
而武師，都是要淬骨的。
等鍛骨圖中的真意用盡，到時候自己如何從血勇晉升？
想要再得到鍛骨圖，那難度恐怕超乎想像。
這樣的東西，
恐怕是世家大族用來封鎖階級的利器。
沒有鍛骨圖，武夫就不能輕易破境到武師。
不到武師，普通武夫又有幾個能做到越境殺人的？
如此一來，
世家大族的地位就會越來越穩固，那他們也更加不會將這些資源放給外人。
那留給世人的，就只剩絕望了。
於姬源而言，也同樣如此。
可若是自己就能畫鍛骨圖……
煩惱便不會再有。
「希望這【傳神】威能，不負我所望。」
「可惜，我的精力雖然充沛，但一天卻實實在在只有十二個時辰。」
「習武修行靈界術，畫符辦差，時間管理已經滿滿當當的了。如今又從牙縫中擠出了時間修行丹青之術……」
姬源恨不得把一個時辰掰成三個時辰用。
把天下的職業一夜間全學完。
但……
身在如此世道，還是提升實力最為優先。
你就算身兼數十上百種奇門異術，實力只有力壯境，還是要被鬼靈將一巴掌拍死的。
慢慢來吧。
姬源看向【畫師（藍）】的晉升條件。
【晉升條件：作畫山水、人物、花鳥獸各一百幅，含有真意/靈力的畫作十幅。】
【傳神】這個威能相當厲害。
而這晉升條件看起來還是挺輕鬆的。
自己桌上就有幾十幅山林畫。
姬源拿起一張畫。
「經主所畫不合格，無法作為晉升物。」
眼角，水墨般寫意的文字如溪流般浮現。
只不過顯現出的字，有些過於冰冷了。
什麼意思。
嫌自己畫的太醜了？
「伱這完全不懂欣賞，我的畫憑什麼要你來定義。」
自己的畫，二壯都認可了的。
姬源心中吐槽，但也無可奈何。
他拿起筆又畫了一張，但不出意外仍舊無法收錄。
姬源就暫時放棄了。
菜，就多練唄。
畫技這事兒，確實也急不得。
姬源撂下筆。
又開始修行他的靈界術。
「火來。」
姬源低喝一聲。
手心中瞬間凝聚出一顆鼠目大小的靈力球。
下一瞬。
青色的靈力瞬間燃燒。
一團火焰在他的手心凝聚。
「長長長……」
姬源心中默念著。
手中的火焰開始變長，很快一條一米長的火蛇就出現在他的手心之中。
唰！
他手握火蛇如長鞭一樣甩出去。
啪！
清脆的聲響帶著濺射而出的火星，在院中迴蕩。
姬源經過這幾天的摸索，開始開發對火焰的運用。
他見過牛少新的火攻之術。
灑火，朝著前方如同撒豆成兵一樣灑出大量的火焰。
阻敵也焚燒。
還有體型極大的火球，如同重炮一樣丟出去。
姬源現在的靈力做不到那樣粗狂。
所以他就改變思路，大的不行，他就走靈巧路線。
手中的火蛇長鞭就是姬源根據鬼女的靈力觸手發明的使用之法。
起！
姬源低吼一聲。
握住火蛇的手又猛然鬆開。
御物加火攻。
手中火蛇瞬間盤旋漂浮在姬源周身，以極快的速度旋轉，瞬間化作一道火焰光圈。
嗖。
火蛇捲起地上的一捧塵沙，朝著面前甩去。
真如鬼靈將的靈力觸手一樣靈活自如。
而且火蛇的殺傷力，是要遠超鬼靈將的靈力觸手的。
起！
第二條火蛇再出。
雙蛇騰舞，火焰在姬源的身旁飛速的盤旋。
如果有人仔細往火蛇中看的話，還有兩根狼針隱匿其中。
藏招，組合技。
姬源的修行從最開始死板的修行，到如今開始琢磨不同的打法。
這其中有宋城山的一份功勞。
當姬源看到宋城山的那個密室，還有密室中密密麻麻的竹簡時，他大受震撼。
遇上那樣的人，你若只會一些傳統的招式而不知創新和藏招。
那絕對會被吃的死死的。
從你出招的那一刻，就已經是死人了。
收！
火蛇甲。
姬源心中低喝。
兩條火蛇瞬間彈回，唰唰唰纏在姬源雙臂上。
砰！
一寸勁氣張開。
姬源的兩條手臂都好像瞬間粗了好幾圈。
就是可惜。
姬源控制不了那麼多。
鼠目層次的靈力，數量不少，但只夠同時放出兩條火蛇。
姬源修煉完之後，回屋進入靈界修行。
那些生硬的蠱惑之音依舊會每日響起，但姬源從來都是已讀不回，對自己全然沒有影響。
剛準備睡下。
姬源家的門就又被敲響了。
「爺，有人讓我給您帶一封信。」
門外是穿著狼皮的一個少年，著急忙慌的送來一封信。
下城狼幫的人？
姬源看著對方的裝扮，猜測其身份。
他拿過信，信上也沒署名。
姬源眉頭一挑。
他回到屋，打開信。
信上的內容很簡短。
「明日廟會開始，務必隱匿行蹤與身份，莫信旁人，見機行事。」
落款是一個張字。
張鹿？
之前姬源在想，這些時日幾位殮官對於殮屍司內的新老黨爭視若無睹，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當然，姬源現在是知道了。
紙張下面，還有一張薄如蟬翼的…麵皮。
或者說，人皮面具。
看來殮官他們是找到一些狐狸尾巴了。
……
雞鳴巷。
下城八百巷中最普通的一個。
巷子裡住了足足八十戶，多是一些孤兒寡母，日子過的在下城坊市都是最貧苦的一群人。
最近雞鳴巷的的寡婦寡婆們特別信黑石縣的土地爺，哪怕每天都快吃不飽飯了，也要隔三差五給土地爺供一碗底的小米。
「你們聽說了嗎，王老太家那個染上風寒一病不起的孫子，王老太拜完土地公後突然就好了。」
「腿不疼了腰不酸了，原本整天嚷嚷著要加入五大幫的念頭也斷了。」
「如今可孝順啦，張口就是叔叔嬸子的，可討人喜歡的很。」
「何止呢，人家虎子如今自己成了個小幫派，雞鳴巷都是人家罩著的。」
幾個寡婦站在門前等著看舞獅子，一邊閒聊。
「這都一兩個月的事了，我家早就供奉上了。」
「那你不早說！」
說話的寡婦頓時急眼了，當即就要往回趕。
生怕晚一步，土地爺的恩惠就沒了。
「翠姐姐好。」迎頭走來的少年郎甜甜的叫了一聲。
「呀，虎子啊，身體這就養好了？」
寡婦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神中異彩連連，震驚不已。
「昂，好了。」
王虎笑容燦爛。
「你這兩個月都吃啥了，身體長得這麼結實？」寡婦震驚。
王虎憨笑著撓撓頭，「沒吃啥，就是跟著個師父學了點莊稼把式，身體就壯了。」
「還被武夫老爺收做徒弟了？真是好命啊。」
寡婦說著，走的就更急了。
王虎笑著跟街坊們打招呼，一個個名字都爛熟於心。
他穿過雞鳴巷，走進另一條無人的小道里。
巷子裡的人，都去看符籙廟會了。
逼仄的路，越走越冷清。
而王虎身後，不知何時跟上了兩個穿著破棉衣的漢子，虎視眈眈。
嚓。
王虎停下。
前面已經沒路了。
「嘿嘿，小子，你就這麼膽大？」
兩個漢子彎起袖子，眼中閃過殺機。
「識趣的，快把你的秘密交出來。」
「兩個月從鬼門關到力壯武夫，這得是什麼寶貝啊。」左邊的漢子興奮的舔舔嘴角。
「實話告訴你吧，要你秘密的是虎頭幫的幫主，也是罩著雞鳴巷的大人，那位幫主可是人送外號小白衣拳的存在。不是你這樣的小鬼可以抗衡的。」
「不過幫主心善，已經交代了。只要你把秘密交出來，虎頭幫的三當家就是你的了。」
漢子循序善誘。
秘密他們自然是要的，但留他一命這種事。
只有傻子才做得出來。
「我的秘密……」
王虎看著眼前的兩人，冷笑一聲。
「你們這些螻蟻可沒資格知道本尊的秘密。」
王虎的聲音剛落。
不等面前的兩人反應，他們的頭顱就已經被人擰了下來。
兩對眼珠，還不停的轉動。
似乎死的太快，以至於他們的大腦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死亡一樣。
「我主。」
兩個黑袍人朝著王虎單膝下跪。
「外面怎麼樣了？」
王虎低聲問道。
「符籙廟會，今日就要開始了。」
「黑石縣，包括周遭各地乃至郡城中能畫救苦符的符籙師，都會在三四天內陸陸續續的到達這裡。」
「屬下估計，五六日之後動手將是最佳的時機。」
王虎點點頭，「我們的人呢，有沒有被發現？」
黑袍人輕笑一聲，「殮屍司的那些蠢貨，最近似乎正在內鬥。」
「那個李道苦死後空出來的位置，殮屍司中的新老仵作為此明爭暗鬥。」
「根本無暇顧及下城，巡查之事也極為敷衍。」
「他們甚至連二百里山林都不去了。」
王虎聞言，臉上並未見喜色，「事出反常必有妖。」
黑袍人就立刻補充道，「不過屬下將那些鬼靈將都安排在地道里了，絕對沒有人偷偷跑出來，擾亂大局。」
「那就好。」
王虎若有所思，「人族奸詐，內訌之事要小心是他們的障眼法。」
「還有，在林中殺了『歌伎』的是誰？」
「殮屍司的四大金剛之一，三把刀洪慶。」另一個黑袍人說道。
王虎點點頭，「盯住這個人。」
「還有那個姬源，他每次進山，動靜也很大吧。」
「盯住這兩人。」
「遵命！」兩個黑袍人領命，眼中露出了興奮的神采。
「記住了，我們來城裡的目的。」
王虎叮囑。
「大人放心，小的們從來不會忘。」
兩個黑袍人異口同聲。
殺光會畫救苦符的符籙師，還有就是尋找強大的軀殼。
剩下的，徐徐圖之。
王虎揮揮手，「還有……滅了虎頭幫。」
「遵命。」
兩個黑袍人悄無聲息的退去，連帶著地上的屍體和血跡一同消失。
王虎一臉冷漠。
雞鳴巷傳的『土地公顯靈』自然假的。
他的真身，乃是二百里山林的鬼靈伯，不過是特意借這剛剛死去的人族的屍體一用罷了。
東隆東隆鏘！
外面，熱鬧的銅鑼和鼓聲響起。
淺紅朝陽，鑼鼓喧天，舞獅的腳步與爆竹聲交迭，人聲鼎沸。無論是下城坊市還是白岩、古樹坊市的人，都聚攏來這本就擁擠的小地方。
而人群中，殮屍司、捕快衙門還有四大武館和五大幫……
以及藏在地下的鬼靈們也同樣齊聚於此。
「符籙廟會。」
王虎臉色平靜的望過去，「看看是誰的盛事吧。」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