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矛頭
這看起來只是一扇和這棟樓內的其它房間差不多的門，綠色的油漆已經剝落，像極了一扇老實居民樓的門。
「我需要敲門嗎？」李維側頭問。
「不用，我們直接進去就好。」格蕾說著打開了門，門栓轉動，發出一道酸澀的聲音。
與樓道內昏暗的光線不同，打開門後，李維迎面便看到了明亮的光線照來，他的眼睛適應了幾秒鐘，才看清楚房間內的東西。
一張簡易的書桌，上面堆放著這什麼，書桌相對的地方還有兩個大柜子，柜子最底層的門敞開著，裡面並非檔案袋和機要文件，而是放過氣的足球、籃球和摞起來的杆子與路障。牆壁旁還倚著一輛自行車。
一側是有著玻璃格柵門的陽台，陽光自格柵門的玻璃格子中照了進來，將半個房間包裹在浮著金邊的空氣中。
而書桌後，福特斯先生穿著平常那身深藍色起球的羊毛衫與外套，正握著一支筆，正在書寫什麼。
「哦，李先生，請坐吧。」福特斯看到李維進來，蓋上筆帽，起身伸出手，「格蕾，你也是。」
「我站著就好，先生。」格蕾一如既往地倚在門邊。
李維倒是沒有客氣，他看了福特斯先生一眼，拉過來一張圓凳，坐了下去。
「或許我該說下午好，先生，伊利小姐帶我繞了很遠啊。」李維笑著打趣，但眼神中並沒有惡意。
「或許這樣會顯得我們愛做排場了一些，不過至少能展示一下我們，並非報紙上的真正的我們。」福特斯先生放下筆，用手在面前晃悠了一圈，「環境有些簡陋，不過這就是我們日常的環境……你看起來似乎並不介意？」
「不，恰恰相反，我對這裡印象不錯。」李維手指交叉，抬起了頭，「你在寫什麼？看起來不像是文件一類的東西。」
「趁著有空批改一下孩子們的作業，是數學，這裡只有我、戈薇小姐和岡珀斯懂方程式，可惜岡珀斯對這裡不太感興趣，戈薇小姐要做的事情又太多，總不能都丟給她來改。」
福特斯語氣輕鬆地說：「書櫃放的是孩子們的舊皮球，最近我們買了一些新的，這些快被踢壞了的就放在這了……那輛自行車是我的愛車，名字叫珀加索斯。」
「這裡是你的辦公室？」李維問。
「沒錯，不過我更喜歡待在酒館裡。」福特斯先生點頭說道。
「為什麼？」
「那裡更能讓我感覺到危機感，而在這裡，我會情不自禁地滿足於這個脆弱的泡影中。」福特斯先生說著，從口袋裡取出一盒癩皮狗香菸。
「需要來一根嗎？」
「抱歉，我不抽菸……真的。」李維禮貌拒絕。
「我明白。」福特斯先生並沒說他明白了什麼，叼起一根用火柴點燃，格蕾自然地去幫他打開了玻璃格柵門，讓室外的空氣流通了進來。
「格蕾小姐應該帶你到處走過一圈了吧，你們都做了些什麼？」
「幫卡萊夫人晾衣服，幫舒爾茨先生抬貨物，幫希德婆婆掃了一下門口的落葉。」李維故意嘆氣道，「我一開始還以為我不是來當志願者的。」
「呵呵。」福特斯先生深邃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微笑，「是被格蕾影響的嗎，你越來越像我們的一員了。」
格蕾聽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李維一抬手阻止了她。
「廣義上來說我的觀點更接近於岡珀斯先生，至少我認為……」李維的手指繞了個圈。
「一個好的醫生會為了病人著想，但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行為也會給他帶來好的利益。」
「我既真誠的想在BOI內獲得晉升，因為如果我揪出一個合眾鋼鐵的負責人與巫師界有關，將會獲得極高的功勳；同時又真誠的希望你們能夠將哈里森拉下去，因為我是一個賽里斯人，沒有人比我更明白當他掌控者洛桑都數萬工人的生活時，他們會變成什麼樣子。」李維道。
「所以，至少在今天，我們可以是互相信任的聯盟。」
福特斯考慮了兩秒，點了點菸頭：「這樣的話，我一開始打算問的後半句話，『幫助我們對伱有什麼好處』，看來不用問了。」
「我認為我們可以信任你，我看的出來，你和其他的警察、聯邦探員或槍手不一樣，除了菲元外，你還會為了別的東西行動。」
「我們會幫助你的，只不過你要明白……聯會中除了我，還有另一個人掌握著話語權，也就是岡珀斯，而他一直不認同我的做法。」
「因此在這裡的，真正能幫到我們的人並不多。」
「嗯哼，我明白。」李維道，「岡珀斯先生會阻撓我們嗎？」
「當然會，而且我沒有辦法把他綁起來。不過我們可以躲過他，他的身邊沒有巫師，想不被他影響並不難。」福特斯道，旋即轉頭看向格蕾。
「格蕾小姐，我們之前的計劃要改一改了。」
「之前的計劃？」李維疑惑地捕捉到一個可疑的詞語，「你們不是希望製造混亂，藉機罷工嗎？」
「是的，但並非全部。」福特斯先生掐滅了煙，看向李維。
「岡珀斯一再向我強調，工人的力量還極其弱小，由於缺乏資金來源——即使我想辦法得到了一些，但仍然不夠，這會導致我們中斷社會運行的目的無法實現，就像一個木棍想要卡死運行的齒輪，最終卻只會被機器的力量折斷。」
「那麼，我們只有兩個辦法，要麼是讓這根木棍變硬，但短時間內這是不可能的……要麼便是阻斷機器的力量的來源。」福特斯冷靜地闡述著。
「在洛桑都，政府對於我們的要求其實並不牴觸，他們想要的是選票，誰能給他們選票，他們便支持誰。」
「而直到今天，合眾鋼鐵都是他們最大的票倉，我想對於合眾鋼鐵是如何操控選票的這件事，大家已經知道的太多，無需浪費時間在這上面了。」
「那麼既然，在洛桑都只有合眾鋼鐵在堅定地反對罷工，便將矛頭對準他們就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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