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生根發芽
燃燒的焦炭從缺口落下，牽扯下一絲粘連的皮肉，那些暗色血液均勻地抹在橫截面上，它們沒有滴落，而是在傷口上流動，像是有了生命。
溫迪戈的心臟被深紅閃電近距離打穿，原本位置的胸腔里，此時只剩下一些帶著黑暗詛咒的臟器碎片，一股噁心的焦糊味道湧入鼻腔。
約翰等人立刻後退，失去心臟的溫迪戈，他的眼睛依舊閃耀著邪異的紅光。
【好疼啊。】
那些游離的紅霧朝溫迪戈的傷口遊動，就像裡面有一個風眼，很快，卡爾就看見缺口處的血肉開始收緊，填補完整個空洞。溫迪戈撫摸著自己完好無損的皮膚，朝表情驚駭的卡爾等人得意地展示自己的能力。
【你們配合得很好，但還是差了一點。】
卡爾心道可惜，舉起盾牌，重新應對溫迪戈沉重的攻擊。約翰在計劃時曾提出過深紅溫迪戈克服心臟弱點的可能性，所以太陽小隊對這種情況已有心理準備，倒不至於自亂陣腳。
溫迪戈的攻擊當頭落下，卡爾眨動眼睛。好像力道輕了一點？卡爾驚喜地發現自己面對溫迪戈輕鬆了一些，儘管怪物的攻擊依舊像是猛烈的風暴，但現在，自己已經有了在風暴中站穩腳步的餘力。
「他的氣勢減弱了。」
對深紅之力的最為敏感的邪術師發現了溫迪戈的頹勢，在吸收紅霧修復傷勢後，溫迪戈身上的壓迫力下降了一截，顯然之前的心臟打擊並不是無用功。這一點被太陽小隊成員陸續發現，他們心裡燃起旺盛的戰意，對溫迪戈的壓制也兇狠幾分。
深紅閃電在空氣中流竄，龍雷朝高大的溫迪戈發出咆哮，有所準備的溫迪戈並沒有再給約翰一擊必殺的機會，他以怪力壓制卡爾的同時，總能用護身的紅霧削減龍雷的攻擊，最後只是皮肉受了些輕傷。
【這就是你從那頭紅龍里得到的新法術？真讓人失望。】
回應溫迪戈的是更為迅猛的雷霆，阿扎梅斯像是聽懂了怪物的話，順著約翰的指令不斷對溫迪戈進行打擊，維爾蒂斯的暴戾閃電對溫迪戈攻擊欲望空前高漲，一時間讓溫迪戈和卡爾周圍只有狂暴的電光。
「你的主子看上去可不太好！」
尤爾根從地上爬起，他的鹿角冠已經掉落到不知道哪裡，手臂上有著五六道滲血的傷口，肋骨斷了一根，吐出一口血沫，治癒法術消耗了七七八八。
賽曼閃過鴉人的彎刀，後撤半步，那條詛咒手臂以非人類的角度正中閃電的腰腹。戰局僵持了下來，已經成為非人的暗影德魯伊就和冒險者拉開了體力差距，他的軀體生長出根須刺入那條溫迪戈的手臂，吸取供其活動的精力。而老矮人因為傷勢出現了疲累的狀況，年輕的太陽祭司也好不到哪裡去。
「別被表象迷惑，尤爾根，這是你教我的，」賽曼冷靜地阻擋深紅鎖鏈的攻擊，「想想看吧，我就能依賴它做到這些，這條手臂的真正主人體內，會藏有多麼龐大的能量。」
「眷者在你們那一邊，這的確讓我意外，但他比不過他的，我的主人比那個陪你們進行冒險者遊戲的眷者更加純粹，他一心執著於進化，蛻變成更高等的生命。」
尤爾根看向另一邊，溫迪戈正被封鎖在雷電的牢籠里，無論是約翰還是卡爾都全神貫注於他們的敵人，無論從哪個角度都不能看出是否有隱藏的威脅。
「我不知道那本禁典到底給你灌輸了什麼深奧的思想，孩子，但你不該為了那些本不屬於你的，把自己弄得不成人樣。收手吧，賽曼！」
暗影德魯伊甩出尖刺，鴉人慌忙閃避但還是中了兩根，上面的麻痹毒素已經進入到了閃電的身體裡，開始發揮作用。
「哪有輸家讓贏家停手的道理。不屬於我的？不，老東西，我拿到的就是我的。想想林地里的那些人，他們躲在深山老林里閉門造車，維持自然的秩序。我們一起經歷過的，我們知道林地之外的一切都在日新月異！你對那一切無動於衷，想要躲在自己的樹洞裡！」
「父親，這將是你阻攔我的最後一次。」
賽曼的詛咒手臂在他的詠唱下像是失控一樣膨脹，最前端的五指變形成互相糾纏的根須，腐化的程度進一步加深，暗影德魯伊右胸出現侵蝕的痕跡。奪取生命的惡咒在扭曲的指尖形成，賽曼指向了矮人。
暴走的根須朝著賽曼面前的錐形範圍瘋狂擴張，這些惡毒的觸鬚追逐著矮人，就要給予這個老頭致死的觸碰。阻擋在他們之間的一切在觸鬚的前進下粉碎，尤爾根看著面前綻放的扭曲生命，他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悲傷出現在了矮人德魯伊的臉上，他摘下早已準備好的瓶子，讓那顆種子在自己的催生下發芽。
飽滿的種子開出一朵幽藍色小花，在扭曲的觸鬚對比下嬌嫩脆弱，仿佛一碰就碎。經過德魯伊的調諧，這株植物伸出幼嫩的枝葉，探向賽曼變形出的根須。
「寄生他吧，【樹母】。」
古代艾什特法師製造的魔法植物，第三層的領主，扭曲的旺盛生命力化身。尤爾根從死亡的樹心區域收穫了它的種子，這種禁忌的植物就像一個貪婪饑渴的植物生命獵手，在復甦的短暫時間裡，就產生了汲取營養的渴望。
枝葉刺入那些詛咒根系，在惡咒影響下強行逆向寄生。賽曼說的沒錯，這條手臂中蘊藏著強大的生命力，樹母在生出根須的瞬間就膨脹到直徑兩米，它的根須還在擴張，沖向另一側的賽曼。
整條變形的詛咒手臂開出鮮艷的花朵，這些植物毫無節制地伸向植物化的賽曼，將暗影德魯伊吸取的一丁點生命力盡數奪回。樹母取代了賽曼，成為那條溫迪戈手臂最大的寄生者。
尤爾根撲向最初的那朵藍色小花，他捂住花瓣，將花朵搓成一個小花苞，整顆植物在德魯伊的影響下陷入睡眠，停止了繼續擴張的趨勢。
矮人走上前，看著在繁花中沉睡的他的孩子，撫摸他滿是皺紋的滄桑的臉。
「我的孩子，你的眼睛看著遠方，看得太久了。」
「忘了腳下的土地，以及自己的本心。」
「這些我都教過你的，顯然你忘了。」
「你做植物做得很糟糕，遠比你做人要糟糕。」
(本章完)
|
